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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公主長安9

綠茶接過荷燈, 指尖一涼。

冰冷的湖水,連着荷燈都跟冰鎮過一樣,裏面的短蠟幾乎已經燃盡,荷燈散發着微弱的光,裏面燈芯搖曳。

齊戚這才爬了出來,身上濕淋淋的往下滴着水,他沒理:“殿下。”

綠茶應了聲,一擡頭,剛好對上齊戚的眼睛, 他們離的很近, 幾乎撞到一起,齊戚眉眼帶着兩分病态,唇角卻意外的鮮紅,少年的五官已經初具棱角,可預見他以後的俊美。

他聲線微涼, 眼睛卻炙熱, 糅合在一起,扣人心弦。

綠茶真覺得她的心髒在跳了,稍微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離我遠些。”

齊戚往後推了兩步。

綠茶這才注意到他一直在發抖:“你不冷?”

齊戚的衣服已經全貼在身上,脊背很直:“冷。”

綠茶看着他, 帶着疑惑:“你還不回去?”

齊戚:“許久沒見殿下, 甚是想念。”

綠茶臉紅了紅, 眸光卻越發顯得晶亮, 似乎有些害羞, 然而:“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說想念。”

齊戚撲通跪下了,雙膝磕在青石板上,特別響:“冒犯了。”

他的确沒資格,一個無權無勢,朝夕不保的質子。

綠茶看着他的發頂,把手裏的東西随意丢進去,荷燈側着落水,很快沉了下去,不見一點蹤影:“你的确該死,不過我今兒心情好,饒了你這一回。”

齊戚看着她的白綢鞋面:“謝殿下。”

綠茶沒看齊戚,她望向了不遠處的小橋,剛好對上一個人的目光,她頓了頓,做了個口型。

楚明文看清了。

她說的是,“皇兄好。”

單和歌也在一邊,他用扇子在逗錦鯉湖的魚:“你說這魚整天都做些什麽?”,若是沒日沒夜的游水,豈不寂寞死。

過了會,他沒聽到回應,就扭過頭去看楚明文,順着他的視線,看見了……

楚明文思考了下,還是決定過去。

但願是他多想了,不能每次都避着十皇妹。

單和歌覺得自己不該跟上去的,皇家的事情知道的多了對他沒一點好處,但是,好奇心總是要害死貓。

他收起了扇子,也很騷包的走了過去。

楚明文站定:“皇妹安。”

綠茶有些詫異,因為她跟楚明文不怎麽熟,但是人家都問好了她總不能當沒看見:“皇兄安。”

楚明文見她似乎有些雀躍,更是覺得微澀,便轉了話題,這也是他想問的:“他怎麽在這?”

若不是大火燒壽安宮這件事鬧太大,恐怖他不會在記得這個小質子。

綠茶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越發的蒼白,便打發了一句:“你下去吧。”

齊戚暫時還沒有忤逆她的意思,就順從的離開了,只不過腿似乎有些僵硬,走起來微跛。

綠茶皺了皺眉,他們沒什麽苦愁深恨,就是攪和成這樣了。

楚明文見她有些失神,也不在多問,只是邀請了一下:“不如,一同走走?”

綠茶也沒事,擡了擡下巴:“走吧。”

楚明文失笑:“我見皇妹氣色好了很多。”

單和歌放慢了步子,他是不想跟這個長安公主有任何牽扯的,雖然他生了一副風流相,但相貌可是爹媽給的,他最怕麻煩。

他們一路走着,也是說說笑笑,竟然有兩分祥和,在後宮中實在難得。

齊戚并沒有走多遠,他盯着兩個人的背影,神情不定。

只不過一身長衫,在夜色中也是相當不打眼。

——————————

皇子皇女,五歲應該尚書房念書的。

綠茶先前不願意去,熙帝也說讓她緩一年,但是今年她就得去了。

古代也是講究雞鳴時早起讀書的。

綠茶有起床氣,被硬叫起來的時候,一直沉着臉,宮人們也是戰戰兢兢。

董嬷嬷溫聲勸道:“主子不必太憂心,太傅對公主們要求并不十分嚴格,只要不出錯,是罰不到的。”

綠茶覺得這是虐待,她才多大,天不亮就要起床,即便是聽到董嬷嬷如此言道,依然是皺着包子臉。

董嬷嬷一直覺得自家主子純良可愛,見此,未免心肝化上一化:“主子不如去往皇上求個恩寵。”

綠茶恹恹的甩了袖子,由着宮女給她梳妝:“先別吵我,等明日再說罷。”

董嬷嬷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也不在多言,只是囑咐廚房快些把準備好膳食。

尚書房還挺熱鬧。

因為熙帝的恩準,除去皇子皇女在此讀書外,三品以上的大臣的子女也可在這裏念書。

一間寬敞的屋子裏,天色還沒亮,因為老師并沒有來,都沒在念書,聚成一團在講話。

大多是臣子女圍着皇子女在轉。

除去特別不受寵的皇子皇女。

熙帝并不長情,唯一的長情都給了曦妃,宮裏的新人一波又一波的進來,失去的恩寵,也就混個溫飽而已。

向來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綠茶大致掃了一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見了齊戚。

他一身黑袍,唇色淺了很多,淡粉色,眉眼裏依舊帶着兩分病弱,似乎身體一直不太好的樣子。

也不是她一眼就看見了齊戚。

齊戚桌邊有個穿着華麗的胖子,她不認得,不過看樣子,應該在家裏極為受寵。

“你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跟我搶楚月,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齊戚還是看着手裏的一卷書,垂眼底眉。

華麗的胖子見他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樣子,更加氣惱,一伸手就想去奪他手裏的書。

只是還能碰到,中間就橫叉了一個人,楚月有些羞惱:“住手,你別鬧了。”,她跟齊戚根本沒關系。

華麗的胖子有些委屈:“你說你們沒關系,你還護着他!”

楚月真覺得她當初不應該救他:“我跟他只是朋友。”

華麗的胖子:“我幾次都見你們一起來!”

越來越多人看了過來,楚月臉都有點紅了:“你快起開,不然我不理你了。”

綠茶覺得這個局面只能靠她來拯救了。

她走了兩步過去,嚣張跋扈更上一階層,一看就是個死不講理的二百五:“滾開。”

華麗的小胖還沒被這麽罵過,有點懵,但是看她的穿着,比他更華麗,不得就退讓了一步。

綠茶冷哼了一聲,路過的還是一腳踩到了小胖的鞋子上。

小胖的臉都要綠了。

楚月也側身避讓。

綠茶覺得是時候,讓他們知道誰在是真正的霸主。

她自覺矜貴的擡了擡下巴,沖着齊戚:“把本宮抱到桌子上。”

個子小,氣勢要足。

齊戚雖然瘦弱但是力氣大。

綠茶站到了桌子上,胸中升起了萬丈豪情,馬上就能慷慨激昂的指點江山:“從今天起,本宮就是這裏的老大,你們都要聽本宮的。”

衆人:“……”

素來聽聞長安公主嚣張跋扈,乖張暴戾,沒想到,她是個腦殘。

綠茶的不覺得她腦殘,她還非常得意,每個少年人心中都有一個中二的稱霸夢,只不過以前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她的王者之魂在燃燒:“以後見了本宮需要行跪禮,記着,本宮才是這裏唯一的老大。”

她說完,屋內人,安靜如雞。

綠茶十分滿意,直到……

“老臣參見長安公主。”

他說着,竟然真的行了跪禮。

綠茶忽然覺得,今日天氣不大好,然而她只能擡起她高傲的下巴:“不必多禮。”

太傅這才起開,雙目沉沉的看着綠茶。

綠茶感覺,是時候從桌子上下來了。

不過一個人上午,長安公主就‘威名遠揚’。

熙帝聽到常太傅求見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的,随及就讓他進來了。

“老臣參加陛下。”

“太傅不必多禮。”熙帝對這個老師也是很尊敬的。

常太傅已經氣的臉色發青,他一字一句的把綠茶上午的所作所為禀上,并且強烈的表示,長安公主之頑劣,無人能及。

當熙帝聽到綠茶站到桌子上警告班裏學生的時候,就忍不住勾起了唇:“長安真當如此。”

常太傅憤慨激昂:“過為頑劣。”

熙帝親自倒了杯茶給常太傅:“長安幼年喪母,性子有些鬧騰,老師多見諒。”

常太傅誠惶誠恐,連忙推拒:“臣之本分。”,就算是皇上說的在委婉,他心裏也明白了,這就是由着長安公主去的意思。

但是綠茶中午還是接到了召見,熙帝叫她一同去用膳。

熙帝看着綠茶,目光欣慰:“朕的長安長大了。”

綠茶想反駁,可是看他一臉懷戀的樣子,也沒多說,繼續吃飯。

皇帝這裏的夥食也是真的好。

“你母妃跟朕說了,不求長安琴棋書畫皆備,只要長安一輩子歡歡喜喜就夠了。”

綠茶擡頭看着熙帝,總覺得他眼中有什麽東西暗掉了。

熙帝嚴肅了些:“長安——”

綠茶應了聲:“父皇。”

“你要記得,你是淮國的公主,你是父皇最寵愛的孩子,你無需忌憚,萬事有父皇在,你只要一生順遂。”

綠茶想,大概,這些話熙帝也對原主說過吧。

只可惜,熙帝不知道他強大的大淮國會在十年後毀于一旦。

他的長安被人剝皮拆骨。

綠茶還是笑了笑,眉眼綻放了幾分妍麗,她驕傲的像只孔雀:“自然,父皇,我是大淮國最受寵的公主。”

自此,她是公主長安。

嚣張跋扈,橫行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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