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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公主長安13

綠茶愣了愣, 思考一下, 他說真話的可能性:“你要娶我?”

齊戚摘下了頭盔,臉上的血跡未幹,頭發有些淩亂,卻不掩其風采, 眉目深邃, 眸似寒星,他聲音低沉:“是。”

綠茶擡頭去看他:“為什麽?”

齊戚勾唇,帶着兩分狠戾:“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綠茶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齊戚把劍收回劍鞘, 目光犀利:“可願嫁我?”

綠茶抿了抿唇,總感覺他是想換一種方式弄死自己,死亡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如果有一線生機,她還是不願意放棄:“我父皇剛駕崩,我要守孝。”,能往後推就推吧,實在不行, 就再離開這個世界。

只不過系統好像說過,蓄意自殺會進懲罰世界?

算了,還是不要想了。

齊戚看着她的側臉,顯得倔強, 他伸出手, 很平靜的攬住了她的肩膀:“我沒有想殺他。”

綠茶的側臉貼在他的铠甲上, 能聞到很濃厚的血腥味, 她能感覺到齊戚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無言的恐懼。

綠茶沒說話,只是推開了他,走到了熙帝的屍體旁邊,跪下,親手給他整理儀容:“他風光了大半輩子,現在也應該風風光光的走。”

齊戚解下了铠甲:“朕願追封他為太上皇。”

綠茶對他笑了笑,眉目越發豔麗,唇上的口脂嬌豔欲滴,她肌膚極白,烏黑的發鬓如雲:“後宮三千?”

齊戚上前兩步,半跪下:“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綠茶站起來的時候,裙尾猶如盛開,依然驕傲:“我要為父皇守孝。”

齊戚:“婚期定在三年後。”

綠茶內心逼了狗子,但是她不能說,她垂下頭,難得溫順:“好。”

淮國國破,皇宮沒受到多大破壞,城自大喪之日始,各寺、觀鳴鐘三萬次。

綠茶去了大理寺。

裏面潮濕陰暗,充滿着腐爛和血腥味,沉沉不見天日。

綠茶其實不怎麽喜歡穿白衣的,但是這個世界的人的感情都沉重而深沉,她很難做到置身餘外,有的時候,她都覺得壓抑到難以呼吸。

牢裏有個削瘦的男子,衣衫褴褛,蓬頭垢面,雙腳上有着沉重的鐵鏈,面黃肌瘦,很難看出以往的風采,他縮到牆角裏面,垂着頭,一言不發。

綠茶先開的口,她讓人打開了牢門:“皇兄。”

地上的稻草好多已經腐爛發臭,鼠蟻橫行。

男子這才張口,他沉默了許多:“淮國沒了?”

綠茶坐到他身邊:“沒了。”,楚明文力反熙帝借道給齊戚,惹怒了熙帝,被下了大牢。

楚明文轉了轉眼珠子,幾分生硬,嗓子也是沙啞的到幾乎能泣血:“他呢?”

綠茶靠到了牆上,鼻子似乎已經适應了這種惡臭,只是眼睛還忍不了,被熏到流淚:“父皇駕崩了。”

楚明文這才轉過頭,他的眼睛已經能适應黑暗了,所以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表情,能看的見她眼裏淚,這時他才意識到,他的皇妹不過是一個剛及笄的少女,他躲在這裏——也太懦弱了。

楚明文勉強的擡起胳膊,放到她肩膀上:“還有皇兄在。”

綠茶笑了笑,眼睛彎如月牙卻晶瑩:“皇兄,我就是來帶你出去的。”

楚明文廢了好些力氣才站起來,他也知道,投降不殺:“好。”

一直等走到外面,楚明文才發覺自己已經在大牢你呆很久了。

齊戚在外面等着,面無表情,身着玄色的衣袍,身後只跟着六個侍衛,他見綠茶和楚明文離的很近,喚道:“長安,過來。”

他還記得那句,我仰慕皇兄甚久。

久久不能忘。

楚明文這才反應過來,不敢相信的看着齊戚,他剛還疑惑,為何他皇妹能自由出入大理寺,還能放出來他這個前朝太子。

綠茶沒感覺到有什麽,她走了過去,因為正迎着太陽,所以半眯起了眼睛,看起來頗為漫不經心:“何事?”,也不是她不怕了,應該可以說死豬不怕開水燙。

齊戚并不生氣,他拿出一個披風,親自為她披上:“天涼了,長安要注意保暖。”,他神情并沒有很溫柔,甚至沒有一點溫和,但是看起來很暖,對比也就特別鮮明,“長安的衣服髒了,回去就不要再穿了。”

綠茶也沒打算再穿了,她點了點頭:“嗯。”

齊戚覺得她這個時候特別乖巧,也特別招人喜歡,他勾了勾唇,看起來很青澀,眉目深邃,因而只注視着一個人的時候,意外的顯得情深:“長安。”,這二字在無數個無眠夜裏已經被重複過千萬次,因而特別動聽。

綠茶耳朵動了動,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別這樣叫我。”,她聽的頭皮發麻,心神還有點蕩漾,二者結合起來的感覺并不好受。

齊戚沒搭話。

楚明文能感覺齊戚對他似有似無的敵意,他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想去思考,他現在只想知道,齊戚和他皇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在修養中打聽了許久,一直見到楚綠音後才知道那日在未央宮內發生了什麽。

他沉默了許久,一直等到楚綠音說了聲:“皇兄,你還記得十年前跟在楚綠茶後面的那個質子嗎?”

楚明文臉頰依然瘦削,他望着這四四方方的天:“記得。”,一個跟在他皇妹後面的小尾巴。

楚綠音比以前淡漠了很多:“你說,齊帝對她是真心的嗎?”

楚明文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帝王?

他閉上了眼睛,哪來的真心。

…………………………

綠茶剛洗完澡,已經有些困了。

她趴在梳妝臺上,齊戚在後面給她擦幹幹淨頭發,很有耐心。

綠茶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跟了自己幾個世界的傻逼。

除了這個,她也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對自己這麽好了。

換了她當皇帝,誰敢這麽欺負她,她一定會把人砍死。

她真的覺得有些苦惱了,她低低的叫了聲:“齊戚。”

齊戚手一頓,她從晚膳過後就沒跟他說過話了,因為他讓她在乾清宮住。

她不樂意,但是現在是被剪去爪子的貓。

他養着很舒心,并不在意她的這些小脾氣,他拿起梳子,一點點梳她的發尾:“嗯。”

綠茶扭過頭去看他,男人很是俊美,漆黑的眸子,睫毛很長,看起來有兩分幼稚,她一直這麽想的,小時候的齊戚,長大後的齊戚:“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齊戚身上氣息一凝,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想過殺死她,但确實沒想過她死後,他會怎麽辦,他一直覺得不在意,眉目稍冷:“別瞎想。”

綠茶趴在桌子上笑起來了,沒心沒肺的,頭發散到肩膀上,一直到腰間:“人都會死的啊,齊小戚。”

齊戚繼續給她擦頭發,只不過這次力道大了些:“別胡扯。”

綠茶又笑了,肩膀一直顫,齊戚擔心她會抽回去,用手掌輕拍她的背,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個這麽有耐心的人,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溫和的時候:“當心點。”

綠茶不在笑了,她轉過身,正面對着齊戚,看着他有些嚴肅臉,她頭發披散着,卻依然好看,精致的眉眼,粉色的菱唇,小巧的臉:“齊戚,我怕你會後悔,——你現在不殺了我。”

一直跟着她的人,愚蠢到可怕,她大概還算個好人,對感情卻是個渣,她不排斥所有一切靠近的人,可以相依相伴,卻依然冷漠,利用可以利用的,去獲得她想要的——光明磊落的卑鄙者。

齊戚看着她,像看着一個精魅,烏黑的發,雪白的肌膚,濕漉漉的眼,她笑着,狼心狗肺的樣子:“我應當不會後悔。”

綠茶揪起了他的前襟,彎着唇,語氣親昵:“你真是個瘋子。”

她說的很真誠,因而眼睛都很亮。

齊戚哄着她:“嗯,我是個瘋子。”

綠茶幾乎坐到了他懷裏,她生的嬌小,也沒多重,對于齊戚來說,可以稱的上輕盈。

齊戚把她抱到一邊的床上,為她除去鞋襪。

綠茶縮到角落裏去睡,蜷成了一團,整個人都表現出來的抗拒。

齊戚沒勉強,他在想剛才的事。

她看着他,像透過他看另外的人,并沒有愛,像同情還有些……嘲諷。

他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正如他想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待她。

齊戚看着她,真覺得她柔弱又無助,他想了想,伸手輕撫着她的背。

不知道是安慰着誰。

一直等到次日中午,綠茶才醒了,她嘗試着動了動,發現自己動不了。

她被被子裹的嚴實:“齊戚。”

她覺得身為帝王的齊戚警覺性應該挺高,然而并不是。

還能有人比她更能睡?

天下奇聞。

她努力了半天才把自己胳膊從被子裏□□,準備去拔他的眼睫毛,然而只是剛觸到,他就睜開了眼睛。

還帶着兩分茫然。

漆黑的瞳仁,裏面有着水潤的光,看起來溫柔而無害。

綠茶默默的收回了手:“您醒了嗎?”

齊戚反應過來,抿了下唇:“幾時了?”

綠茶很誠懇:“憑借我以往的經驗,午膳的時間應該過了。”

齊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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