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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長腿叔叔的愛情日記8

圓木桌上鋪着白色蕾絲的桌墊,皮質的沙發椅柔軟度恰到好處, 燈光并不亮, 柔和。

燒烤店裏沒有一點煙火, 五張桌子離的距離讓人感覺很舒服,桌上還擺着一束幹淨的花,一邊的立着的冰櫃裏面玻璃瓶裝的汽水, 還有……包裝的很漂亮的紅酒。

綠茶覺得她不應當抱有期望的, 她還想在露天街頭喝啤酒撸串串,吹吹自己當年牛過的逼。

服務員是個燕尾服青年, 他拿着菜單,彬彬有禮:“請問,要點着什麽?”

綠茶裝死, 抱着手機打游戲。

季驚蟄倒是沒客氣,報了一串菜名。

剩下的時間就是慢慢等待了,季夏晟點了瓶椰汁,他擰開瓶蓋, 倒進玻璃杯裏面:“還适應嗎?”, 他知道她嬌氣的很。

“習慣啊,小夥伴們挺好玩的, 剛剛我們還一起吃章魚燒。”椰汁冰涼帶着濃郁的奶香,椰果也挺好吃,綠茶又拿了跟吸管, “叔叔, 我能喝啤酒嗎?”

季夏晟沒有猶豫:“不能。”

綠茶就知道是這個答案, 她用腳踢了踢季驚蟄的腿,并且在他褲子上留下了腳印:“去幫我拿瓶雪碧。”

季驚蟄猛的竄了起來,看着自己的褲子,他陰森森的笑了笑,一口大白牙:“幸好你沒踩我的鞋,不然我跟你沒完。”

綠茶托着下巴看他,笑眯眯的:“放心,我不是你媳婦兒,不會踩你的,要踩也是踩你小叔的。”

季驚蟄背後浮現了一點涼意,他去冰櫃邊,拿了一瓶雪碧,目光略過一排排花花綠綠的瓶子,又拿了罐啤酒:“你是不是上次陽臺沒睡夠?”

綠茶轉過頭去看季夏晟,覺得男人真是帥氣無比,就是喉結都性感的讓她想咬兩下:“叔叔,你等我長大啊,我娶你。”

季夏晟讓放下杯子:“沒大沒小。”

服務員端着盤子上來,彎腰輕放。

綠茶拿了串肉串,鐵簽子上一點肉,上面有些紅紅的辣面,她咬了口,很香,辣辣的香。

不像是夜市攤子上烤出來的,帶着煙熏火燎的煙塵味,這裏的燒烤都帶着高逼格味。

季夏晟很少吃這種東西,他像是一個長輩,慈祥的看着兩個小輩在吃東西。

綠茶被看的毛骨悚然,而且想給他一腳,她忍了忍,忍住了,最後吃了雞翅。

烤好的東西還有兩盤,綠茶還想在加一個烤魚的,但是她此刻很同情季驚蟄,就忍下了,她癱到位置上,摸着肚子:“吃飽了。”

季驚蟄也吃飽了,他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忽然明白她為什麽不點菜了,他笑着,表情尴尬:“小叔……”

季夏晟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推了推眼鏡框,長腿交疊在一起,氣息強大幽深:“不能浪費。”

季驚蟄哭着笑:“不用帶我了,我打包,自己走回去。”

他小叔的車子裏不許帶有氣味的吃的,潔癖到令人發指。

綠茶站了起來:“我們去外面吹吹風好了,随便消消食。”

季夏晟去前臺付賬,囑咐道:“別回去太晚。”

季驚蟄懷疑人生,意志陷入消沉:“好。”

這個燒烤店環境挺好,外面有着着一條梧桐樹路,夜裏葉子嘩嘩響,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線,喧嘩被夜風隔開兒,一路上都帶着淡淡的花草香。

“叔叔啊。”綠茶去看身邊的男人,“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季夏晟沒當真,他應了聲:”介意我吸煙嗎?”

綠茶不介意,她看向遠方:“什麽牌子的?能給我來一根嗎?”

季夏晟把煙點燃,修長的手指夾着香煙,冒着橙黃的光,絲絲縷縷的煙草味,帶着清淡的草木香:“草木。”

綠茶低頭看他的鞋子:“沒聽說過這個牌子。”

季夏晟溫和:“小朋友不适合吸煙,等你長大了。”

綠茶彎了彎唇,用眼角斜斜的看過去,眸光軟成一片水,睫毛長卷:“我真的想調戲你。”

季夏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從喉嚨裏發出一道低沉的笑聲,撩人:“等你長大。”

綠茶舔了舔唇:“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老的。”

季夏晟把煙掐了:“上車,我送你回去。”

綠茶坐了進去,抱着抱枕:“叔叔。”

季夏晟發動車子:“嗯?”

綠茶打了個哈欠:“提前跟你說晚安。”

季夏晟從後視鏡能看見她的一點衣角,女孩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些許困倦,軟軟的鼻音,乖巧到惹人憐愛,他唇邊多了絲笑意:“晚安。”

季夏晟把她送出去的時候,福利院的燈都已經熄了,門口守着一個坡腳的女人,她拿着扇子,搖搖晃晃,見車子過來了,走了上來,神色帶着對上層人的恭謹:“謝謝先生您了。”

季夏晟打開車門,溫聲道:“不用客氣。”

綠茶下車,懷裏還抱着抱枕:“叔叔再見。”

季夏晟目光略過,也沒多說:“再見。”

————————

“吃過午飯後,到床上去睡個午覺吧。”院長頭上帶着汗,背後濕了一片,慈眉善目,“要聽話。”

院子裏沒人應,他也并不在意,只是看着他們把碗裏煮好的綠豆湯,唇邊泛起了一絲隐秘的笑意,陰沉到可怖,他的視線在綠茶身上停留了兩秒,随及移開。

不管她什麽來歷,反正……送走了都一樣。

陽光福利院有個後門,隐藏在茂密青翠的爬山虎下。

光明照不到的地方,就是黑暗,它發酵成罪惡肮髒成為惡的發源地。

一輛明藍色的大巴,上面印着‘宏遠長途’的字樣,上面有着許多漂亮的少年少女,他們蒼白,皮膚細膩,拍着手,唱着歌,黑色的眼睛像蘊含着期待……恐懼,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

新聞報道,利落的女主持人,聲音帶着些許沉痛和哀悼。

季夏晟在看電視,煙蒂燙傷了手指,他才慢慢放下。

“客運……西山……墜毀……屍骨無存……陽光福利院……”

季夏晟剛開完會兒,頭發上打着打蠟全部梳到腦後,露出了深邃俊美的五官,男人一身得體的西裝,長腿伸到茶幾底下,他表情幽深,然而腦中一片空白。

他閉了閉眼。

梧桐樹下,少女一身輕盈藍,她笑眯眯的,“叔叔,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地方了。”

季夏晟剛抽完煙,他嗓子有點啞:“你要去哪?”

他一直沒查到她的來歷,真的像是從天而降一樣。

他靠在沙發上,狹長的眼睛微眯,唇邊忽然揚起一抹笑,聲音仿若嘆息。

“別忘記回來。”

他們相處的時間并不長,甚至可以說是很短,不到一個月。

對她的态度卻很怪異,怪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松了松領帶,衣衫淩亂,少有頹廢的,躺到沙發上一動不動。

安安叫了一聲,跳到他身邊,乖巧的蹲下,似乎在安慰他。

說來也巧,這只布偶貓也是在雨天遇見的,寵物店的店員,拿着貓糧,一聲一聲的叫着:“長安,長安,過來吃飯了。”

他腦子裏一直有個模糊的聲音,是男子的嘆息,念着模糊的兩個字,他一直聽不清,內心卻無比渴望着這兩個字,就在這一刻,他确定了。

夢魇中,站在大殿裏身着黑色龍蒼白俊美的男子,喚的是長安。

他買下了這只布偶貓,取名叫安安,養在了身邊。

他睜開了眼,順了順貓毛:“安安。”

安安搖了搖尾巴:“喵喵~”

季夏晟勾唇,誇贊道:“真乖。”

安安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尾巴還一直搖着,瞳孔剔透如流水:“喵。”

………………

藍海,孤島。

白色的實驗室,光滑的實驗臺折射的陰冷的光,冰冷的銀白鐵刃井然有序的擺在實驗臺旁邊。

一旁豎着的巨大玻璃缸內,裏面充滿着瑩綠色的液體,裏面浸泡着人體的各種器官。

實驗臺上坐着幾個漂亮的少年少女,他們身着白色的病號服,柔順的黑發貼到額前,他們眼神明亮,拍着手,唱着歌:“我聽見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以寂寞的鐮刀收割空曠的靈魂,不斷地重複決絕,又重複幸福,終有綠洲搖曳在沙漠。我相信自己,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敗,妖冶如火,承受心跳的負荷和呼吸的累贅,樂此不疲……”

實驗室幹淨而明亮,纖塵不染。

綠茶赤着腳,坐到一邊的實驗臺上,手裏擺弄着實驗器具,她頭發散在腦後,臉蛋白皙幹淨,眼瞳幹淨,她穿着寬大的病號服,潔白的脖頸上青色的動脈在緩緩流淌:“長日盡處,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經受傷,也曾經痊愈。”

林閩剛被放回來,他嘴唇青紫,卻依然帶着笑,眼神明亮如星火:“我們總将擁抱愛與永生。”

綠茶跳下去,腳步輕盈:“所以,你可別提前死了。”

林閩白了她一眼:“瘋子。”,被人當實驗品的感覺真不好受,可是,痛苦與掙紮的時候,他能感覺身體裏其他東西在複蘇,他渴望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綠茶笑眯眯的:“這裏真好玩。”

林閩不答話,他剛被注射進去了藍色試劑,并不好受。

綠茶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你說,我能覺醒什麽特殊能力?”

林閩一直覺得她挺沒眼色的,他張口挺費力的:“臉皮厚入城牆挺适合你的。”

綠茶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林閩笑了,狐貍眼飛揚:“做夢。”

林羽不但沒瘦還胖了些,健康了很多,臉蛋肉乎乎的:“姐姐肯定很厲害。”

綠茶摸了摸他的腦袋:“我也這麽認為。”

林閩別開頭。

認識了她,才知道什麽叫做作死無止境。

他們背負着血與罪孽,所以無懼于這一切,甚至,覺得這是一場洗禮,唯獨她。

笑的像個傻逼,沒心沒肺。

紮個針都要回來抱怨半天,說自己痛的要命。

真矯情。

林閩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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