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塵因果·貳
在《滄海賦》劇組有人失蹤之後,大家人心惶惶,已經停止了拍攝工作,人員也暫時轉移到了附近的鎮上。現在還在山林裏的是由一些妖魔鬼怪組成的搜救小隊,只是那邊也一直都沒有喜訊傳來就是了。
山林的保護大陣并沒有遭到破壞,也就是說有邪妖惡鬼入侵的可能性很低,而失蹤的人也很有可能還在山上。
顧昭淩與林恢下了飛機就直奔山裏,與上次來相比,這次已經沒有了輕松的心情,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們到達拍攝場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們剛喘了口氣兒的功夫,搜救小隊回來了,他們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以及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失蹤的三個人已經被找到了,他們的情況還算好。
壞消息是,雖然找到了人,但是他們沒法兒将人帶回來。
事情是這樣的,在搜救小隊進山的第二天,他們就找到了失蹤人員留下的痕跡,順着這點兒線索,他們成功找到了人。
但是,這時候失蹤的三個人已經被一個法力高深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家夥困住了,經過交涉,對方不打算放人。而搜救小隊們此時也已精疲力盡,沒有辦法,只好折返,尋求組織上的幫助。
雖說現在各路妖魔鬼怪都在有仙山的管理之下,過着遵紀守法的生活,但說到管理,還是人管人,妖管妖,鬼管鬼的。現在只要是在有仙山的登記簿上有記錄的妖魔鬼怪,人修們想要捉個妖啥的,還得去登個記呢。
搜救小隊的成員都是妖怪,而那困住了劇組失蹤人員的好像是個修行了很多年的女鬼,小隊成員們想要強行出手的話也是不被允許的。
而且那鬼又沒有一定要殺害失蹤人員們的意思,再加上她說自己抓人是為了報仇。而在現在妖魔鬼怪的法規中,尋仇是可以的,只要提前向上打了報告。搜救小隊的大家一商量,這事兒還是要向上級請示才行啊,留了人看守後大部隊就回來了。
“報仇?”顧昭淩很驚訝,“別人我不了解,但我老舅可是老實本分的人啊,從沒幹過違法亂紀的事情,又怎麽會跟人結仇呢?”
“那女鬼少說也死了幾百年了,肯定是前世的仇怨啊。”搜救小隊中的一只兔妖說道,“不管怎麽樣,人家女鬼總算是答應了暫時不對那幾個人動手。小李在哪兒守着呢,再有問題他會通知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等了幾十個十年的,也許是君子中的君子,大概會信守承諾的吧。”顧昭淩安慰自己道,“他們暫時沒有危險就好。”
是啊,暫時。
風吹過,山林中本就陰冷,幾人被這涼風吹得打了個激靈。
“你們不是要去找上級請示的嗎?快去啊。”顧昭淩蹲在地上翻着自己的行李箱,“啊對了,記得留個人給我們帶路。”
“你們要去見那女鬼?”兔妖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又想了想那女鬼駭人的樣子,不禁又是一哆嗦,“還是等天亮的吧,這黑燈瞎火的再迷了路可就糟了。”
“你們不是留了同伴在女鬼那裏嗎,難道還找不到同伴的氣息了?”顧昭淩從行李箱裏找出了一大把符紙,“而且,那女鬼的樣子是不是挺吓人的啊?”他可聽自個兒師父說了,那些在鬼鎮外亂晃的鬼修可都是保持着死時的模樣。
兔妖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
顧昭淩道:“所以才要趁着天黑看不到她樣子的時候去啊。”
兔妖:“……”
山路難走,夜晚的山路更難走,但是還好有林先生在,他身上帶了不少法寶,其中就有可以免電源照明的。在兔妖的帶領下,一個小時後昭淩與林先生就來到了女鬼所在的沼澤中。
這女鬼可能就是借着沼澤的瘴氣修行的,如今則把這瘴氣收為了己用,失蹤的人就被困在了瘴氣之中,他們出不去,外頭的人也進不來。
“帶上。”林先生給了昭淩一塊玉佩,“這瘴氣正是你師父做的那香囊的克星,還是帶着這個更安全些。”
“謝謝林大哥。”顧昭淩樂呵呵地接過玉佩,感覺到那玉中蘊含的保護人魂魄的靈氣。
兔妖以及那留守在沼澤的小花妖眼,巴巴地看着他們林老大随手就把身上僅剩的幾件法寶之一送人了,心情有些複雜。林恢注意到了兩只小妖的眼神,一位這是在向自己示好,他依舊面無表情:“你們自己可以用修為閉息。”
兔妖、花妖:“……”好像是被嫌棄了。
沼澤很大,要不是妖魔鬼怪們能分辨出瘴氣的存在,可能真的會毫無感覺地一腳踩進去,然後就陷在其中了。
鄒先生等人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們看上去沒什麽大礙,只是因為這兩天瘴氣接觸地太多,有一點點不清醒了。
女鬼就漂在他們頭上,要是這三人擡起頭的話就能看到她的裙下風光了,但他們應該是不敢擡頭的。
只因女鬼的樣子實在太可怕,她生前可能是受這瘴氣摧殘太重,渾身上下都腫脹起來,如今還能分辨出是女鬼不是男鬼可都靠着她穿的一身紅裙子。
“呦,這麽快就回來了?”本來在閉目養神的女鬼感知到了生人的氣息,她睜開了眼,“怎麽,我現在可以報仇雪恨了嗎?”
“您先等一下,我們有規定,只有查明您生前的情況,才能确定您報仇以後是否要被處以極刑。”兔妖低着頭,不敢看那女鬼,“您看您修行了這麽多年,也不希望自己為了殺死仇人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吧?”
“我在這個地方呆了幾百年,要不是為了報仇雪恨,我早就想直接魂飛魄散算了,我在這兒等你們,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想落下濫殺無辜的罪名。”女鬼的聲音十分好聽,但是語氣卻冰冷至極。
“是是是,您真是積極配合的好公民。”兔妖賠笑道,“是我們共建和諧社會的楷模啊。”
顧昭淩:“……”
林恢:“……”
鄒先生等人:“……”
“那個,”顧昭淩見氣氛還算和諧,開口問道,“請問姑娘尊姓大名?”
女鬼回答:“常旗顧家,顧二娘。”她落在了地上,但看站姿還挺好好的,像極了大家閨秀。
“咱們是同宗唉。”顧昭淩表示自己絕對不是在套近乎,他又問,“容我問一句啊,您說要報仇,那他們當年究竟是怎麽跟您結下的仇呢?”
“這個人,”顧二娘指向攝像師,“他是我生前的夫君,他為了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而休了我這個正妻!”
此時的攝像師先生被一塊白布纏住了口鼻,這白布應該不是啥壞東西,至少還幫他隔絕了大部分的瘴氣。但是他現在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看到女鬼指向了自己,吓得扭動着身體。
“哦哦,那可真是個負心人。”顧昭淩點點頭,“那其他人呢?”
“這個人,是個賊人。”顧二娘指了指那演員,繼續說道,“當年我被休,回家後又被父母趕了出來,走投無路,誤入此處,被此人劫財,還被推下了沼澤中。他還說……這都是我那丈夫指使的!”
說到後半句,顧二娘幾乎是咬牙切齒。而攝像師和演員更是吓得瑟瑟發抖,但口鼻和手腳都被白布纏着,那顫抖的動作簡直像是蟲子在蠕動。
“哦哦,這可真是以個悲傷的故事。”顧昭淩嘆氣,“那最後這個呢?”那也是他最關心的。
“他……”顧二娘忽然長嘆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鄒城君,半天沒說話。其他人也有耐心,就這麽安靜地等待着,不知過了多久,顧二娘的雙眼居然流出了血淚,聲音哽咽,“這個人……”
顧昭淩心裏大驚,自家舅舅這怎麽看都是傷女顧二娘最深的那個啊。
又過了半晌,顧二娘還是開口了:“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本來說要娶我的人!”
“原來還是情債?”顧昭淩看自家舅舅的眼神有些許不同了,沒想到單身二十幾年的鄒先生曾經可能是個風流子啊。
“如果他娶了我,我當年怎麽會嫁給我那丈夫,又怎麽會被休,怎麽會誤入這山林,還被人殺害?”顧二娘越說越大聲,好像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為什麽你當年不娶我?”
鄒先生:“……”他他他,他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上輩子或者不知幾輩子之前的事兒了好嗎。
“這位姑娘您冷靜些。”顧昭淩見勢不妙,趕快打斷了顧二娘的話,“這位鄒先生還是個挺正直的人,他當年沒有娶您可能是有難言之隐的啊。”
顧二娘神色微動:“什麽難言之隐?”
“您現在問他,他也不記得了啊。”顧昭淩拿出了一個便當盒,“但是您放心,我帶了能讓他吃了以後就能想起上輩子記憶的果子。”
還在雪城的時候,他着急忙慌地收拾行李,但也沒忘了帶點兒吃的在路上吃。只是他洗水果的時候,沒注意自己拿的是在冰箱裏躺了很久的那個、據說能讓人想起前世記憶的果子,在火車上打開便當盒是才發現這事兒。
沒想到,他這次誤打誤撞,居然還帶對了。
顧昭淩将一顆果子丢給了顧二娘:“來來來,別客氣,讓他可勁兒吃,吃沒了我這裏還有呢。”
鄒先生:“……”他有一百句罵人的話憋在胸腔吐不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嗯,至少還是十點之內更新的……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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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回來,日萬。補上這幾天的……繼續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