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前塵因果·伍
有仙山山腳下的精神療養院一向充斥着和諧的氛圍,可自從呂柳仙女同志來了之後,這裏也變得不消停起來。
想當年綠柳仙子可是太虛神殿中的搞事小能手,就沒有她掀不起來的波瀾,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屬性,在大事件發生的時候她是第一批被滅的。
現在雖然太虛神殿不見了,但她還是可以鬧騰起來,還有事沒事就拉着療養院的病人們挖挖坑種種樹什麽的。
綠柳仙子當年是春神淑節手下的小仙,天生自帶生命力,更別提她又是掌管草木的,只要手裏拿着一顆種子或者一截樹枝,都能把整片大地變得生機勃勃,所以她只要負責挖坑把草木種下就行了。
而這一日,療養院的錢院長終于看不下去她這行為了。主要是錢院長他自個兒趁着月黑風高,跟老伴兒手拉手在療養院附近散步的時候,不慎一腳踩空跌入了坑中,要不是他早年間也是練家子,現在已經轉到省裏醫院去了。
錢院長也知道自個兒勸不動這位從天上下來的,所以他找來了比較好說話、而且跟綠柳是故友的周大爺,好說歹說才讓周大爺去當個說客。
周大爺很盡職,他拉着綠柳的手就不撒開,表情也很到位:“綠柳啊,你說你一個好好的神仙,就算要投身于環保事業,也用不着天天植樹造林吧?”
綠柳見周大爺這幅表情,不知怎地,居然也悲從心生,一邊兒抹淚一邊拉家常。兩人就這麽互相吐苦水,周大爺也終于知道這綠柳的心中為何如此不快,居然要靠植樹造林轉移注意力。
原是當年綠柳仙子搞事兒搞習慣了,就算不搞事兒,平時她也會被指派幹大大小小各種活兒,現在就這麽閑了下來,她感覺自己這是沒了用、下了崗、失了業。
周大爺提議:“咱們這兒啥都不多,就是有本事的人不少,我看你呆的五脊六獸的,不如跟咱們療養院的人多接觸接觸,也算是找個能唠嗑兒的夥伴,省的把話都憋在心裏難受。”
有仙山下的精神療養院幾乎成了玄術界老一輩的養老院,在這裏可以找到很多當年在玄術界叱咤一時的風雲人物,當然也不乏能力出衆到可以讓綠柳這樣曾經的天仙欣賞的。
而周大爺一番話提醒了綠柳,她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可偏偏如今老相識們都不知所蹤,連老家都找不見了,眼瞅着只能在這陌生的地界生活,自己也不能再寂寞下去。
兩人讨論地火熱,周大爺找出了幾個八成與綠柳興趣相同的人,他正打算帶着綠柳跟這幾個人一一見面,就瞅見他那倆好友火急火燎地來了。苗阿姨離着老遠就弓下腰,蓄力一蹦,就直接蹦到了周大爺面前:“老周老周,老孫算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喵!”
周大爺見到自己好友這副急切的樣子,他自己也緊張了起來:“怎麽了這是?”
“我說老苗你就不能等等我嗎?”孫大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他們師門祖傳的羅盤。
等孫大爺也跑來了,周大爺與苗阿姨齊齊看向了他手中的羅盤,周大爺很納悶兒:“你們驚鵲門不是只管捉鬼收妖的嘛,什麽時候有了算卦的本事?”
也不能怪周大爺懷疑,現今這玄術界主要分為四大派系,分別在降鬼、服妖、蔔卦、風水四個領域,基本上互不幹涉,也就抓鬼的偶爾能跟收妖的有點兒聯系。
雖說當年這四個領域本屬于一脈,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能同時在這四個領域中都站穩腳跟的門派還沒有呢。基本上大家都選擇了在某一種領域發展,驚鵲門這祖傳的羅盤上次被用到,還是在一百多年前驚鵲門人招搖撞騙的時候。
孫大爺對好友的懷疑嗤之以鼻:“還不許我學習學習了,我這算卦的本事可是跟住樓下的那郭老頭學的。”
周大爺道:“不管你跟誰學的,總之先告訴人家你算出了什麽?”
“哦哦。”孫大爺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我這次算的,跟昭淩有關。”
他這話一出,孫大爺、甚至是綠柳都難得認真了起來。綠柳當年雖然沒有喜歡過哪個神仙凡人,但卻對所有有過戰績的神仙甚至妖怪都抱有崇敬之心,更何況是如今還遇到了那位讓她憧憬已久的帝君的轉世。
“是這樣的。”相比于其餘幾人的嚴肅,孫大爺鎮定得多,“我今日給昭淩算了一卦,算出他近期之內姻緣線上的死疙瘩就要被解開了。”
傳說每兩個相識已久卻遲遲不能心意相通的緣定之人的姻緣線上都有個死疙瘩,但這只是傳說,誰也不能證實,後來老一輩人就拿着作比喻了。
苗阿姨當場炸毛了:“唉唉唉?昭淩這這這難道是要被人勾搭走了?”
跟在她身邊兒的小白貓也炸毛了:“喵!”他家小主人要被人勾搭走了?等等,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會知道那個勾搭走小主人的人是誰呢?
“冷靜冷靜。”孫大爺依舊不緊不慢的樣子,“我還算到,這次是他的夙世因緣,早晚都會來的,而且這也未必是壞事啊。”
苗阿姨激動過後也漸漸冷靜了:“我就是沒想到昭淩這麽快就要有心上人了,我我我……我是一點兒都不傷心的,我還很開心的。”
周大爺也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對對,昭淩快要找到心上人了是個喜事兒,人家得趕快給徒弟媳婦準備見面禮才是。”按照昭淩的性格,要是真找到了心上人,還不得第一個就拉那人見自己的家裏人,他還是要早做準備的。
孫大爺一聽這話也醒悟了過來,轉身就往住處跑:“對對,我也要趕快準備!”
眼瞅着周大爺與孫大爺着急忙慌地跑向了不同的方向,就連新來的那位呂女士都跟着周大爺跑遠了,留在原地的苗阿姨有些不知所措。
半分鐘後,苗阿姨掏出手機給家裏的親友打了個電話:“那啥,我想送個禮物給我未來的徒弟媳婦兒,你說送點兒啥好呢?”
江南地帶,深山之中。
本來熱鬧的山林忽然陷入了安靜,一陣風刮過,人們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沉默半晌,林先生終于開口了:“你有沒有感覺之前一直跟着我們的那只藍色的鳥兒不對勁兒?”
“……”顧昭淩道,“你回應我的第一句非得是這個嗎?”
“不是……”林先生現在終于知道了平時不經常開口所帶來的問題,這麽關鍵的時刻他居然找不到可以說的話,“關于你的那個問題,我本來想說差不多……但仔細想想又不太一樣,又更仔細地想了想,卻發現完全不一樣。”
顧昭淩見對方沒了繼續說下去的打算,他就開口了:“但是,我們的感情是一樣一樣一樣的。”
确實是‘們’沒錯,記憶裏的那些人是他,但卻不完全是他。
好像什麽人出現在哪裏都是注定的,幾乎每一次他都會遇上眼前的這位林先生,也會遇上其他熟悉的面孔,比如小寧,還有其他熟悉又陌生的人們。
他們同樣每一輩子都相遇,最後也都分離,但是他們對彼此抱有的感情卻是每一次都不同的。比如那個花燈會上讓他看着就很不爽的陌生男人,好像都是懷着不同的想法加入到他們中間的。
但是,他們的結局卻又好像都差不離,總是在某一時刻會發生點兒啥災禍,相遇的人不得不分開。
那果子的效果也是因人而異,譬如用在鄒先生身上就能讓他很快想起上輩子的事兒,甚至是一些細枝末節。但用在昭淩身上效果就沒有那麽明顯了,他的腦海裏只是像拍電影一般閃過一些畫面,他用了一段時間整理這些畫面,也沒得出什麽結論。
結論是沒有,但是他能清楚感受到過去的那些心情,所以也就有些在意那些事兒了。
顧昭淩繼續問:“知道我說的一樣是一樣在哪裏嗎?”
林恢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是這裏。”顧昭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每一次,我都把你記到心裏去了。”
林中百鳥不知被什麽驚得飛起,羽毛多彩的鳥兒們扇動着翅膀,飛向天際,好像受到什麽感召般發出了鳴叫。
“你們怎麽樣?”不遠處的兔妖趕了過來,他之前見林恢與昭淩遲遲不來,而這林中百鳥飛出的方向好像離拍攝基地還挺近的,心想難道是林先生那邊出了啥問題,就急忙趕來一看。他這一看,就看到他們林老大的眼圈紅紅的,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快哭出來了。
兔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很快,簡直快要跳出來了,他趕忙攔住了其他幾位正要趕來的夥伴,帶着他們又原路返回了。
衆小妖不是沒有察覺到異樣的,但也是真沒有敢說什麽的,他們就這麽默默的走了,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待到林中的鳥兒們恢複了平靜,林先生醞釀了許久的情緒也終于得以宣洩,他好像很艱難地開了口,一字一頓:“我也是。”
顧昭淩:“……”他心說這好像跟‘人家講了一大段求婚的表白詞但是被求婚對象最後只回答了個我願意如出一轍的感覺是鬧怎樣啊’,但是他表面上也沒顯露出什麽。
反倒是平靜依舊的林先生先安奈不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去,緊緊抱住了顧昭淩。
昭淩也好似回應一般,抽出手來,輕輕抱住了林先生的後背。他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很久以前已經這樣抱過對方不知多少次了。
林先生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想跟你講個故事。”
顧昭淩會意:“哦哦,就是過去的事兒吧。”
林恢:“……”被這麽拆穿了,他覺得心裏也是很痛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
坐在青青的草地上邊,聽林先生講那過去的事情。
裏的回憶殺就在下一章結束啦來着。
——————
綠柳仙子:“我下了崗,失了業,嘤嘤嘤……”
小寧:“我特別特別特別能理解你的感受!”
老林:“不,老秦,你不僅失了業,你還失了智。”
小寧:“……”
——————
那個,關于綠柳仙子這個名字,其實我本來是想叫她綠葉仙子來着,百花和綠葉很搭配來着。
但是,我叫着叫着就覺得她的名字非常熟悉,直到有一天,我收拾漫畫時,發現一本我初中的時候特別喜歡的漫畫裏就有綠葉仙子這個人物,不僅有,還很快就便當了。而且,而且漫畫中綠葉仙子便當的地方叫落仙山……
嗯,我用這幾天的時間翻遍了自己小時候看過的漫畫,就想看看自己文裏還有沒有哪點兒和漫畫裏有特別像的地方,還好能讓我印象深刻的只有名字,劇情是一點記憶都沒有了,所以我看的津津有味……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