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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報應不爽·貳

近期《夜幕小城》劇組意外頻發也是個熱門話題,就是借着這個熱度,又有人報出當時《夜幕》選角的時候特別邀請殷呈擔任劇中的男主角的事情。

據知情人士透露,當時殷影帝猶如霸道總裁附體一般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還說:“盜版的東西我看不上眼,我要參演也是參演原著啊。”

就這麽的,霸總的殷影帝乖乖坐在家裏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直到《白浪小鎮》劇組全員已經抵達海城了,他還是沒有收到《白浪》劇組那邊的邀請。

此時越绫一語道破天機:“《白浪小鎮》裏好像不需要男主吧?”要是找這位演個配角什麽的也是要做好迎接輿論的準備,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別請他。

殷呈:“……”

殷影帝不信邪,還特地給昭淩去了個電話:“師叔啊,你們劇組缺人嗎?”

顧昭淩假裝自己聽懂了:“跑龍套的我們在海城就可以招。”

殷呈又問:“劇務呢?”

顧昭淩回答:“來幾個都不會多。”

聽了這話,殷呈同志直接訂了兩張機票,帶着越绫飛去了海城。而他的經紀人知道這件事兒的時候,還對天發誓等殷呈回來一定要讓他知道知道抽筋拔骨的滋味兒。

殷呈買的機票是夜班,他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海城好似不夜城,各式各樣的燈光照的整個城市有如白晝。

剛才殷呈下飛機的時候給昭淩發了條短信,确認了昭淩現在還沒睡,而且就在酒店的天臺上之後,他一刻也沒歇地直奔酒店。而就在他剛來到酒店所在的位置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于那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有些尴尬,好在他們都是有目的的,根本沒有閑心說什麽。

這時候海邊兒一般還有晚會,而就在一處離海灘不遠的酒店裏,有人正坐在露臺上徹夜長談。事實上,主要是一個人在吐苦水,而其他人都在默默地聽着。

“我怎麽這麽慘啊,明明我當時不想那麽做的,可為什麽他們就在我死後把我的作品給了別人。現在大家都在罵我,我怎麽這麽冤啊!”

正在哭訴的姑娘姓李,已經去世十年了,當時她因為死狀比較慘,導致魂魄不全,無法直接去陰司投胎。如今她魂魄重新凝聚,卻得知了自己莫名其妙就背負上了罵名,只覺得自己猶如跪在了六月的雪地裏。

殷呈推開門走上天臺,就聽到一個女生撕心裂肺的哭聲。

在他旁邊的林先生比他快了一步,直直走到了昭淩面前,一眼也沒看那哭哭啼啼的白衣女鬼:“昭淩,你沒事吧?”

林恢也是剛接到那女鬼就在海城的消息,就立刻動用傳送陣趕來了。雖說他不覺得昭淩還對付不了一個沒什麽道行的女鬼,但擔心總是難免的。

“你總算來了。”顧昭淩見到林先生的那一刻,說不驚喜是假的,誰大半夜的被一只鬼叫去天臺談心的時候,都會想要有人來就自己的。

顯然,相對于昭淩,鄒先生表現得更像是等待戀人來救的女主:“你終于來了。”

林恢:“……”不想回應自己對象兒的舅舅該怎麽辦?

好在同樣突如其來的殷呈很好的打破了尴尬的狀況:“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個狀況?”

衆人互相看了看,一時間相對無言。

海邊的夜晚有些涼嗖,尤其是海風中帶着絲絲寒意,殷呈同志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李姑娘生前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娃兒,從小就是看着淩橋夕先生的書長大的,她對淩先生有一種憧憬,就好像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這位早已經去世了的淩先生一般。

李姑娘不僅是愛看書,她還愛寫作,而且文筆也不差。

她在看到了《白浪小鎮》動畫的時候,就有了一個想法,她想按照淩老師的風格也寫一個故事,連筆名也想好了,就叫晚湖東。夜晚的晚,對應淩晨的淩,湖是架着一座橋的湖,東則對應着西。

李姑娘為愛發電,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一個将近八十萬字的故事。

她就想把這個故事壓在箱底,沒想給任何人看,她愛着曾經陪伴了她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淩橋夕,并想以這個故事紀念她的淩老師。

後來,李姑娘死了。

由于魂魄受損,還沒有完全修複,她忘記了當時的準确情形,她現在也只記得自己是墜亡,而且自己的墜亡和自己的姐姐與男友有關。

再後來就是十年後,李姑娘的魂魄逐漸清醒,但她卻一直有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世界上某個地方一直有人在咒罵她一般,是非常難受的感覺。

不久後她知道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她拒絕了去鬼鎮修行的邀請,也暫時沒有去陰司的機會,她在人間游蕩,發現了自己真的在被人咒罵。

她看到用自己筆名出版了的書,看到了洋洋得意的後媽和姐姐,以及已經成了她姐夫的男友。

她從這些線索出發,沒用多長時間就猜出了發生了什麽事。

李姑娘還記得自己這位姐姐當時也在寫一個故事,兩人共用一臺電腦,只是把文檔存在不同的盤裏而已。

所以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她也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為什麽這個‘晚湖東’被人罵了十年依然面不改色,畢竟,誰會因為別人在罵一個與自己不相幹的人而産生情緒呢?

“所以你就去了那個《夜幕小城》劇組?”顧昭淩聯想起了之前聽說過的靈異事件,“小動物倒是會因為忽然出現的陰氣而狂躁起來。”更何況這位李姑娘身上還滿是怨氣。

“嗯,當時我看到我姐姐去劇組探班,忍不住很生氣,然後那些玻璃就莫名其妙碎了。”李姑娘吸了吸鼻子,她滿臉是血,雖然她的血淚只是溢出來的陰煞之氣,但看上去還是挺驚悚的,“但是那個誰溺水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的,那時候我都離開了。”

“這個我作證。”林先生也坐下來,給自己和昭淩都倒上了果汁,“要是她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是鬼差捉拿,而不是我們出人力。”

“我、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麽她們為了那點兒錢就讓我背上罵名?”李姑娘攥緊了十指,這血淚看上去一時半會兒是流不幹了,“我想告訴大家我沒有幹對不起淩老師的事兒,可是沒人看的見我……還好你們能看到我,不然我都無處伸冤了。”

也是好不容易碰上個能看得到自己的,她要抓緊時間訴苦來着。

“鬼自然有鬼的伸冤渠道,等到了每年的清明和十五鬼門大開的時候,你到了陰司,可以向上申請報怨的。”顧昭淩道,“但是你怎麽會跑到這邊來呢?”

李姑娘的血淚終于止住了:“我想找淩老師啊,抓住我的人曾經說,淩老師并沒有去轉世投胎,而淩老師的故居在雪城,那裏實在太遠。我就想到,海城這邊的《白浪》劇組也在拍淩老師的作品,我就想碰碰運氣,沒準兒可以碰到呢。”

林恢嘆氣:“行了,你還是該去哪兒去哪兒吧。”畢竟一般的魂魄在人間游蕩太久很可能會魂飛魄散的,還是像原計劃送這位姑娘去枉死鬼鎮比較好。

李姑娘嚴重泛起淚花,這一次不再是血淚了:“可是我真的很怕,怕淩老是也怪我。”

“聽說淩老師是個很好的人,”殷影帝喂雞湯中,“再者說此事并不是你的錯,想必淩老師要是在天有靈得知此事,也不會怪你的。”

“淩老師不在天。”顧昭淩看向殷呈的身後,神色有些古怪,“他就在你身邊。”

衆人聽到他這話,不禁向殷呈的身後看去,只見一位看上去四五十歲,兩鬓斑白、道骨仙風的中老年人就站在那裏,笑得和藹。

話說現在玄術界式微,幾乎沒有可能再回到鼎盛時期,各大玄術門派也有很多術法失傳,這就造成了一般門派都只能在某個領域站穩腳跟的局面。

那麽,有沒有比較強大的門派呢,有沒有能在玄術四大領域中都有些名氣的繼承者呢?

有的,而且這個人不僅在玄術界很出色,就算是在遠離玄術的領域也混得風生水起。這就是曾經被譽為當代玄術界第一人的淩橋夕先生。

淩先生的一輩子很短,還不到五十年。

前二十五年,他是玄術界的風雲人物,另各路妖魔鬼怪聞風喪膽,也被各大門派奉為精神領袖。

後二十來年,他結了婚,有了孩子。

玄術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是有了後人的玄術界中人,都可以選擇提前退休,好好養育自己的孩子。在他們眼中,後人的存在是無比重要的,所以要是有人為了孩子而放棄捉妖收鬼的使命,也并不會落下什麽話跟。

淩先生選擇做一位好父親,他在自己的女兒出生後,就不再過問玄術界的任何事兒了。

而淩先生最終也沒有将自己一身技藝交給後人,他在算到自己命不久矣後,就将自己手中的術法典籍交給了友人們。

後來淩先生死了,但他的靈魂并沒有投入輪回的打算,他憑借着二十幾年捉妖收鬼積攢下來的本事,以鬼魂的方式一直留在人間。

他看着老伴兒真的變老了,看着女兒長大了,看着自己的外孫都成年了。

這時候淩先生覺得自己的一生已經功德圓滿了,他準備跟陰司裏熟識的鬼差們商量商量,去輪回投胎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淩先生聽說自己的書迷們要在自己三十周年的周年祭搞個大事兒,有人甚至稱這一年為淩橋夕年。

于是淩先生不淡定了,他決定等過完了這一年再走。

再後來,他聽說自己寫的童話《白浪小鎮》即将被搬上熒幕,而且負責劇本的還是他的一位故人。淩先生就來到了海城探班。

只是沒想到,他這一探班,還遇上了自己的一位忠實書迷。

其實淩橋夕先生的書迷還是蠻多的,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不僅是李姑娘,就連殷呈都激動地叫出了聲。越绫很快就捂住了他的嘴,順帶制住了他的手,免得他闖出什麽亂子。

“你們好。”淩先生向他們招了招手,笑得眯起了眼睛,“聽說這裏有人想對我說一些話啊。”

作為有修為的人,就算變成了鬼,也是可以做到隐藏身形不讓其他鬼發現的。要不是他主動顯形,也沒人能找到他。

“我!”李姑娘是蹦起來,“我很崇拜您。”她下意識擦去了臉上的血淚,想以最美好的姿态見偶像,“真的,您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有了您,我的童年才沒有那麽難過。”

淩先生點點頭:“也謝謝你。”

他走上前去,摸了摸李姑娘的頭,就如同在撫摸自己女兒的頭發。

淩先生神色凝重:“你一定要好好投胎,重新做人。”

李姑娘很是感動:“我一定會記住您的囑托的!”

顧昭淩、林恢:“……”

殷呈:“……”這場面好像不太對勁。

帶着林橋西老師的囑托,李姑娘被帶去了枉死之鬼所在的鬼鎮,等待着下一次鬼門大開的時候去往陰司輪回。

李姑娘走的再無牽挂,渾身上下的陰煞之氣好像消散了大半,也許偶像的力量還是挺可怕的。

天色微亮,專程來天臺上看日出的人也上來了,幾個在天臺上吹了一夜冷風的人則準備回房間休息。

當時在察覺到這位女鬼并沒有什麽攻擊性,而且主要是想找人訴苦的時候,鄒先生就提了一句讓大家去比較空曠的地方,正好天臺空出來了。其實鄒先生的原意是找個空曠的地方好準備逃跑,可沒想到他們就這麽聽了一晚上的苦水。

殷呈與越绫在酒店住了下來,鄒先生回到房間沾床就睡着了,而林恢與淩橋夕則被昭淩帶去了自己住的單間兒。

一人一狐一鬼沉默,房間裏的氣氛有些讓人不太想呆下去。

“我來見見老朋友。”淩先生先開口說話了,“看到昭淩長到這麽大了,我也挺開心的。”

林恢長嘆一聲:“是啊,我也挺開心的。”

顧昭淩:“……”怎麽感覺在這倆人面前自己成了小輩?

其實林先生還是有很多話想要問的,例如這位淩老師是怎麽與昭淩認識的,例如他們之前又有什麽聯系。這些事兒在上次秦意寧托夢的時候他雖然大致聽了些,但并不算太清楚。

而淩橋夕顯然沒有待下去的意思:“你們小年輕好好聊聊吧,我也該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請您等一下。”面對這樣一位老先生,林恢下意識用了敬語,但是看到淩先生真的停下了腳步,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沒……沒什麽,情路上小心。”

林橋西笑着點點頭,随後走向了窗邊。

朝陽緩慢地升起,他就像是走進了陽光之中。

早起的鳥扇動翅膀,在枝頭跳動,新的一天到來了。

顧昭淩打着哈欠:“困了,讓我睡會兒。”

林恢也忙了一晚上,現在很困,他直接倒在了顧昭淩的床上。

顧昭淩挑眉:“這個單間的床很小唉,我睡哪兒?”

林恢特意往床的中間挪了挪,他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張開了雙手。

顧昭淩:“……”

作者有話要說: 還、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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