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話之中·肆
秦意寧并沒有要從樹上下來的意思,相反,他稍稍擡起手臂,引來了無數鳥雀在他身邊徘徊。
因為鳥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還有好多不生活在這片區域的鳥兒正在趕來,所以人們已經看不清樹上的人了。
每一只鳥離開的時候口中都銜着一張大紅色的紙,林恢以為這是老秦在聯絡以前的下屬,也就沒怎麽在意。
也不知究竟還會有多少鳥飛過來,衆人一點兒插話的機會都沒有,或者說他們已經被接連的驚吓給吓傻了。
就在鳥兒漸漸少了的時候,又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和諧且并不尴尬的沉默:“您這一出場,真是好大的排場啊。”
衆人定睛一看,一個看上去清瘦的少年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鳥群中間,而所有的鳥都會特地繞開他,生怕飛行軌跡太靠近這人。
“我這算什麽,”秦意寧從樹上跳了下來,他揮散了群鳥,走向少年,“畢竟相對于接下來的喜事,我這算什麽排場?”
少年語氣冷淡:“何喜之有?”
此時綠柳與林先生終于想起來這個忽然出現的人是誰了,綠柳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而林先生下意識将昭淩護在了身後。他目光投向秦意寧,像是在詢問他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玄術界的老前輩們也因為他們這反應,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的少年,他們費盡了心力,總算是看出了少年身上也帶着點點神華,只不過那神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難道說此人就是綠柳感覺到的那位蘇醒的神仙?
可為什麽氣氛不對了?
就在玄術界的大家腦海裏閃過各種猜測的時候,就看秦意寧緩步走向少年,少年也向前兩步。這倆人都沒有開口,空氣都猶如結了一層冰霜,好像下一秒他們就要忽然拿出武器向對方砍去一般。
難道這是要神仙打架的架勢?
衆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們雖然是在玄術界裏的,但還沒有見過真正的神仙打架。畢竟以前人間只有一個神仙,人家總不會自己打自己吧?
“恭喜恭喜,神魂歸位可是一件大喜事兒,多少天神地仙都求之不得,你可真是遇到大機緣了。”在衆人都以為他們這是要劍拔弩張的時候,秦意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朝着少年拱手,“大概是最近的喜事兒太多,老天爺特地叫醒你來看個熱鬧吧。”
少年還是那句:“何喜之有?”
“真的是天大的喜事兒。”秦意寧笑容燦爛,“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山頭的老林單身那麽多年,現在終于要成親啦。”
顧昭淩湊到林先生的耳邊小聲問道:“你們山頭叫老林的很多嗎?”
還不等林先生答話,就聽秦意寧繼續說道:“還有天上那個小連歆啊,單身那麽多年,馬上也要成親了。”
顧昭淩接着問:“天上叫連歆的很多嗎?”
林先生:“就你一個啊。”
顧昭淩與林恢齊齊看向秦意寧,而被盯着的某人完全沒有接收到什麽幽怨的目光。
“這就是二位新人。”秦意寧毫無心理負擔地将衆人的目光引向了林恢與昭淩。
林先生忽然想起來剛才百鳥朝鳳的那一幕,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剛才讓那群鳥兒送的東西是什麽?”
“喜帖啊。”秦意寧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了一張紅彤彤的喜帖,并交到了少年的手中,“就在五天後的午時,請一定要來。”
少年接過喜帖,不知看到了什麽,臉色居然變了。他冷哼兩聲,就忽然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中。秦意寧沖着空氣喊道:“你幹什麽去?”
只聽山林中回蕩起了少年那略帶沙啞的聲音:“準備賀禮!”
顧昭淩:“……”
林先生:“……”
前輩們:“……”
還不等昭淩他們發難,秦意寧轉身看向了玄術界衆人,他稍稍擡起胳膊,就有數不清的鳥雀飛來,将口中銜着的喜帖送到了衆人手中:“五天後午時,有仙山上,老林與昭淩的結契大典,恭候諸位到來。”
“那我們先行一步。諸位,有仙山上見!”轉眼間,那讓人移不開眼的青年又變回了更加令人炫目的鳳凰鳥,那鳥嘴直接叼起了顧昭淩,往自己背上一扔。林先生反應也很快,他變回了更加方便跳躍的原型,一下子蹦上了鳥背,鑽進了顧昭淩懷裏。
目送着上古神祇扇着翅膀直沖雲霄,老一輩中不知是誰問了一句:“咱們趕得上嗎?”
玄術界老一輩們:“……”
于是,他們有本事的用上了簡約版禦劍術、遁地符、傳送陣等等;有其他方面本事的紛紛叫自己的徒子徒孫準備私人直升機,還有一部分人纏着他們要蹭飛機。
不管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上古神祇蘇醒也好,千年僵屍詐屍也好,都抵不過接下來的事情衆重要。
總之,他們一定要去趟有仙山就是了,怎麽能錯過這樣千載難逢的大熱鬧。
“那人其實是個谪仙。”坐在大鳥的背上,張開了保護結界,并通知自己下屬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後,林先生開始了科普課堂,“其實谪仙不少的,只是他們沒了仙骨,所以很多方面也受到了限制。”
“這樣的都沒有變成谪仙。”顧昭淩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鳥頭,“那人是怎麽回事?”
“據說他是為了摯友而入了邪道,傷人性命,所以才被貶谪到了人間。”林先生道,“聽說摘仙骨很痛,也不知道他為何執意要走那麽一遭。”
“聽說下凡歷劫摔那麽一下也挺疼的,不知你倆又為什麽要走那一遭呢?”鳳凰鳥旁聽了很久,這才插上一句。
這倆人還沒作答,就聽鳳凰鳥提高了嗓音道:“要降落了,你們抓穩啊。”
在有仙山上轉悠的小妖們只看到一個不小的身影從頭頂落了下來,伴随着風呼嘯的聲音,那原本已經隕落的鳳凰居然出現在了面前。鳳凰鳥擦着地面飛過,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姿态優美地落了地。
可坐在他背上的那一人一狐就慘了點兒,從高處俯沖的速度堪比坐雲霄飛車,顧昭淩抱起黑毛狐貍,在地上走了兩步後,就感覺雙眼不由自主的轉悠,一個沒站穩就倒在了地上。
黑毛狐貍顯然還好一點兒,他掙紮着從昭淩的懷裏鑽出來,變回了人形,把人攙了起來。
“拜托你下次提前打個報告。”顧昭淩強忍住了想吐的欲望,眼前還有些模糊。
“抱歉抱歉,我下次保準提前說。”鳳凰鳥也變回了人形,眼疾手快扶住了昭淩的另一邊兒胳膊,“已經到我院子裏了,先去我屋中歇歇吧。”
三人說這話時,就走到了秦意寧房間門口,他推開房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間,笑的依舊燦爛:“請問我的房間是怎麽回事?”
林先生也依舊沒什麽表情:“是你自己說房間裏的東西随便拿的。”
“可是為什麽你們連床架子都沒給我留!”秦意寧痛心疾首狀,“難道我現在連一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嗎?”
顧昭淩緩過了勁兒,他表示自己一直是站在林先生這邊兒的:“我們倆都都被你許配出去了,你還有心思睡什麽覺。”
秦意寧道:“總要有件事兒能讓大家都聚在一起。”他說的大家自然是蘇醒的那幾位。
林恢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怎麽不說自己要再婚了?”
“唉。”秦意寧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扇子,順手扇了扇風,“雖說現在改革開放了,有很多陳規陋習都改掉了,但是世道還是那個世道,要是二婚辦得如此隆重一定會在左鄰右舍落下話柄的。”
林先生:“……”
顧昭淩:“……”不知為何,總覺得無法反駁怎麽辦?
“反正你們倆也是要成親的嗎。”秦意寧轉身,看着一臉錯愕的兩人,“難道你倆不想要成親?”
顧昭淩這時候才覺得臉上有些發燒:“是不是太早了點兒?”
哪怕該做的都做了,但是一提到結婚,還是會讓人臉紅心跳的,這是一種本能反應。其實結婚這種事兒并不是誰都會時刻想着要提上日程的,更何況是對于剛剛确認關系不到半年的兩人。
秦意寧搖搖頭:“不早不早,我和我們家那口子才認識區區四百年就大張旗鼓地成親了。”
林先生:“區區和四百年兩個詞是怎麽被聯系在一起的?”
“而且你們也認識很久啦。”秦意寧大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小幾萬年裏你們斷斷續續處了幾百年對象兒了,再不想想成親的事兒,那豈不是拖延症晚期了?”
他還未說完這句話,就拿着手中的扇子大幅度扇了兩下,一套纏滿了紅布的家具填滿了本來空空的室內。他又扇了扇,地上又冒出來個數不清的金銀玉器和奇花異草。然後他轉身朝着林先生與昭淩扇了扇,倆人的衣服外面又被套上了紅豔豔的古代喜服。
“嫁妝和聘禮。”秦意寧笑的有些小得意,“喜歡嗎?”
“看來你的私庫還有不少的存貨。”林先生瞬間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在山下打拼而眼前這人在山上享清閑的日子,恨得牙癢癢,幾乎一字一頓地說,“你上次還說沒錢的。”
秦意寧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本能讓他變回了小雞崽兒的模樣,小灰雞抖了抖羽毛,用純真的大眼睛看向了林先生,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啾。”
顧昭淩:“……”這一有危險就賣萌到底是随了誰?
林先生一只手捏住了小灰雞,轉頭看向顧昭淩,笑得和煦:“中午要不要喝雞湯?”
顧昭淩也沒多想,樂呵呵直點頭:“好啊好啊。”
小灰雞:“……啾?”
于是兩人輪流抱着雞崽兒走向了廚房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請用四個字總結一下你在這篇文裏幹過最多的事】
顧昭淩:“嘿嘿一樂”
林恢:“仰望星空。”
鄒城君:“愁眉不展。”
秦意寧:“颠、龍、倒、鳳~”
衆人:“最後一個很形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