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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來啦,是小寧的故事來着。

有仙山本來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山,但在種種巧合與注定之下,這座山成了遠古神戰的戰場,同時也是人間最後一個神司的所在。老人們都說這山上住着神仙,其實,這山上只有一群妖魔鬼怪。

山上有神祇,山下無人跡;傳聞仙在中,只有前人憶。

後來,有仙山上的小妖怪們逐漸長成了大妖怪,而外頭那些大妖怪則都化作了靈氣回饋天地了。

有仙山上的妖魔鬼怪就扛起了大旗,成為了庇護天下所有修習正道的小妖們的組織,漸漸成為了正道修者們的扛把子。

有仙山上曾經有個千機神司,只是在千百年時間的洗禮中,神司中原本的東西都消失不見了,包括一些傳統與職位劃分。

現在神司的神官是秦意寧,但他基本上不管事兒,還把本來自己的活兒都交給了別人,于是有仙山上就變成了翡鳶主內,老林主外,小寧什麽都不管的狀态。

秦意寧同志閑暇時也是會思考人生的,這裏的閑暇是指他吃飽了、喝足了、玩夠了、甚至不知道還有什麽能玩的了之後,側躺在踏上、閉着眼睛、哼着小曲兒、無所事事的時候。

這時候他就會想了,自己的人生究竟有什麽意義呢,別人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一半修道者這麽想問題的時候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好在他有先天優勢,被凡事所擾的時候不會産生心魔,只會昏昏欲睡而已。

這日有仙山上陽光正好,萬裏無雲,秦意寧躺在榻上回憶着自己的前半輩子。

忽然,他意識到一件事兒——回憶起來,從小打到,他好像一直都是這個游手好閑的狀态唉?

遠古的時候,在凡間的人們以及天上的神仙們都在為了生存而奮鬥的時代,他因為年紀小、地位高,所以一直不愁吃穿。他姐姐,以及一些跟他姐姐關系好的人都寵着他,沒讓他受過一點兒委屈。

再長大一點兒,哪怕是在他飽受煎熬的那幾年,他家那口子也沒說讓他挨過餓。即使不讓他與外界接觸,也會按時給他送吃食。

然後還有他的家人、朋友在照料他。

即使後來他姐姐不在了,他自己也回不去太虛神殿了,也還有翡鳶姑娘在擔任他的保姆、保镖、老師的職責。

就算這會兒翡鳶姑娘在閉關的時候,還有有仙山上的大家在照顧他、保護他。現在又有老林在外頭打拼,賺錢養他。

所以……這少說小幾萬年來他都沒有自力更生過啊。

想到這裏,本來沒有機會生出心魔的秦意寧同志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之中。

秦意寧猛地從踏上坐起身,這一刻,他決定要開始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生活。

秦意寧小朋友在山上轉悠了一圈兒,每個見到他的妖魔鬼怪都對他畢恭畢敬的,有認識多年關系好的,再聽到他提出要幫忙的時候,趕緊朝他作揖讓他走遠一點兒,那架勢就差一個猛紮五體投地地求他別來搗亂了。

這時,秦意寧小朋友意識到了一件事兒,在這個已經習慣他游手好閑的地方,能讓他找到個活兒幹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決定仙山去走走。

此時華夏剛剛迎來新的時代,戰火硝煙帶來的傷痛剛剛結束,百廢待興。

有仙山下的浣梅縣還沒有怎麽建設,縣裏生活的人也都是青壯年。按理說,在這樣一個地方,想找到活計不能更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是,由于前不久有仙山上也經歷過一場惡戰,秦意寧也耗費了不少靈力,為了讓僅剩的靈力足夠維持身體的正常運轉,他變回了十一二歲小孩子的模樣,一時半會兒還變不回大人的樣子。

這時候華夏已經有了比較規範的勞動法,十二三歲的小孩兒屬于童工,現在又是各個地方查的最嚴的時候,沒有單位或個人敢雇傭他。

而人們有不會相信這個十來歲小孩子的皮囊下藏着個幾萬歲的靈魂,所以秦意寧小朋友還真就沒找到工作。

秦意寧不想放棄啊,既然浣梅縣不行,他就想着去其他的地方瞅瞅。

他一路向東,這時候還沒有多少好路,他是跋山涉水在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他來到了一個不知叫啥名的小村子。他走在唯一一條土路上,迎面有一輛載滿了人的綠皮卡車駛來。

司機遠遠看到一個小孩兒站在路上,心裏雖覺得奇怪,但很快歹心壓下了其他,一個剎車在小孩兒面前停了下來。

“上哪兒啊?”司機頭探出車窗,沖着秦意寧喊道。

“不知道。”秦意寧如實回答。

離得近了,司機看到這小孩兒粉雕玉琢,身上穿的衣服也算幹幹淨淨,甚至可以說穿的極好。他心裏不知琢磨了些啥,後又喊道,“我們要去城裏,上來不?”

秦意寧想都沒想就點了頭。他靈巧地蹦上了車後,看到這上面都是小孩兒,最小的應該還不滿十歲,最大的看上去也才十五六。

秦意寧沖他們擺擺手,當做是打招呼了。孩子們交頭接耳,像是在讨論這事哪家的小少爺跑了出來。

車子重新開動,秦意寧沒做過這種車,更沒預料到會這麽不穩。他一個踉跄向後栽倒,坐在了一個小孩兒的身上。

秦意寧從人家身上起來,找了個空位坐下,道了聲抱歉後,詢問起這是要去哪裏。

“我是要去城裏打工的,那幾個小的是去城裏找爹娘去的,反正都是一個地方。”剛才擔任了人肉墊的男孩兒開口了,他是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看你這打扮,不像是我們這兒小地方的啊,出來這一趟爹娘知道嗎?”

“我沒有父母。”秦意寧道,“我是被大家輪流養大的。”照顧過他的神仙妖怪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了。

而男孩兒顯然腦補出了個很悲慘的故事,他嘆了口氣,摟住了秦意寧的肩膀:“沒事兒沒事兒,我不也沒有爹娘了嗎。人啊,怎麽都是要活着的,以後的好日子等着呢。”

秦意寧點點頭,算是應下了男孩兒說的話。

“唉你叫啥?你叫我岩子哥就成,以後我來罩着你。”男孩很自來熟,在他眼裏,新上來的小娃娃是個需要他關照的小弟。

秦意寧對這樣的人是比較有好感的:“你叫我小寧吧。”

“小擰巴?”岩子一臉不解,長得這麽好看的娃,怎麽就沒個聽起來也挺好聽的名字。

秦意寧:“……”好像有哪裏不對?

綠皮卡車行駛在人煙罕至的土路上,揚起煙塵,頭頂上還有火辣辣的日頭,坐在一點兒遮擋都沒有的後座簡直是一種酷刑。

而孩子們卻并沒有表現出難受,他們還很興奮,叽叽喳喳讨論着到了城裏後要幹些什麽。

眼看着太陽緩緩落下山頭,孩子們紛紛拿出了準備好的幹糧和水,看着自己身邊兒都是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臉兒,從沒吃過什麽幹糧的秦意寧小朋友也咽了咽口水。

孩子們中出的最快的是岩子,他三兩口叫解決了一個雜糧餅,正想着要不要将明天的份勻過來一點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熱切的目光。只見那新上車的小孩兒眼巴巴瞅着自己,看上起別提多可憐了,岩子也不由得心疼。

他也是過了一段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斷然是不會同情其他餓肚子的人的,但是自己不久前還答應會照着眼前的小孩兒,而小孩兒身上顯然沒有吃的。

秦意寧從不會張口讨要什麽東西,以前人們都是争先恐後地給他送貢品的,所以他從沒有開口朝凡人要東西的經歷。他看着小孩兒們大口大口吃着,也只是好奇而已。

而岩子看着他的眼神而,咽了咽吐沫。做了很長的一段心理鬥争之後,岩子還是拿出了明天要吃的餅,掰了大拇指肚那麽大的一塊兒,悄悄遞到小孩兒面前:“忍着點兒,等到了大城市裏,總會有吃的的。”

秦意寧結果岩子的餅,放到嘴裏嚼了嚼,渣渣的,那味道真是無與倫比的難吃。但是,小孩子們好像吃的很開心的樣子,他還是說了違心的話:“好吃。謝謝岩子哥。”

岩子看着他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吃虧了。

車子行駛了三天兩夜,在這段時間裏,秦意寧聽岩子暢想着未來,說自己要如何如何發家致富。而岩子每天都會勻一點點兒食物給秦意寧,秦意寧也沒有拒絕。

岩子說,他想和自己的父母那樣戰鬥在第一線,想在華夏的未來留名。秦意寧靜靜聽着,他忽然也開始有些憧憬自己家園的未來了。

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不用再害怕疾病,不用在受到壓迫的,光明的未來……聽起來,真的好遙遠。

在最後一天晚上,孩子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但是,這裏和他們預想中的大城市并不一樣,沒有車水馬龍,也只是比他們住的村落好一點點而已。可孩子們哪裏有那麽多疑心,還是歡天喜地地下了車。

秦意寧跟着孩子們下了車,他想接下來的路還是得自己走,總不能跟着一幫小孩兒混,所以在跟岩子說了再見後他就走了。

司機沒有清點孩子的人數,他把小孩們兒帶到了一件大房子裏,然後落了鎖。

秦意寧在小鎮上的員工食堂找了一份工作,食堂的廚師見他一個小孩兒無依無靠的,就悄悄收留他在食堂裏當幫工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秦意寧晚上悄悄跑出來夜游,這時候的整個小鎮都熄了燈,他一個人在大馬路上晃悠還挺現眼。也是在這個晚上,也再一次遇到了岩子,岩子也是一個人,或者說一只鬼在街上游蕩。

秦意寧找他搭話,而岩子此時魂魄不穩,失去了很多記憶,也不認識他了。

原是當時載着他們來到這個小鎮的車,根本就不是什麽專門送人來大城市裏的交通車,而是一夥以拐賣人口發家的團夥的賺錢工具。

他們會提前兩三年潛伏在一個村落裏,表面上說自己是長途司機,可以載人去城裏。實際上,他們頭一段時日自然是會本本分分地當司機,可一旦時機成熟,車上上來的都是能買的好價錢的、或者不會對他起疑人的時候,就會原形畢露。

從一開始,這些人就上了一輛通往未知前路的車。

與秦意寧當了一段時間旅伴的孩子們在到達小鎮當天就被關了起來。在這段時間裏,他們中有一小部分先後被賣了出去,還有很多孩子一直被關着。

團夥最需要的不是錢財,而是人力,他們想要讓一些孩子加入自己,成為潛伏進村子裏的眼線。岩子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岩子不肯當他們的爪牙。

為了樹立威信,團夥衆人将孩子們帶到了一間廠房裏,并且擋在他們的面兒,将曾經試圖鼓動孩子逃跑的岩子給生生打死了。

岩子是橫死,死前受到的沖擊太大,導致魂魄很不穩定。他這些天來一直在小鎮裏游蕩,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要幹什麽,他只想讓殺害了自己的兇手嘗到同樣的滋味兒。可是,他已經忘記了兇手們的長相,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這些事兒,秦意寧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個曾經說要用自己的手改變時代的人還什麽都沒有做就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秦意寧顯然已經見慣了這種昨天還歡蹦亂跳的人今天就成了一抹殘魂的場面,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岩子哥啊,你現在還有什麽想做的,我可以幫你的。”就當是換了那麽多吃的的恩情。

“我想……報仇。”他現在只能依稀記得生前最後的念頭,“親手……”

“我明白了。”秦意寧點點頭,他拿出了良久不用的蔔算法器,這套神器可是他的心頭好,一直帶在身邊。幾次蔔算之後,他總算是得出了結果,手指向一個方向,“他們就在那裏,我帶你去吧。”

此時,身為‘岩子’的最後一點兒意識漸漸沉睡,只留下魂魄中的執念于本能還保持着清醒。

冤魂擡起了頭,倒映着一輪滿月的眼睛漸漸被紅色的霧氣占據。

入秋了,這天晚上小鎮上有些涼意。還未睡的人們紛紛裹緊了衣衫,不知為何,他滿剛才感覺到了一種由內而外的惡寒。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吓到了,廠房的四面牆都有或深或淺血跡,而地上更是躺了十幾具屍體。

更加詭異的是,屍體們圍成了一個圓,在圓心站這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兒,他的腳邊一點兒血跡都沒有,就好像有什麽在鮮血噴濺出來的時候擋在了他的四周。

在接到民衆舉報說廠房裏有慘叫聲的時候,警方人員并沒有太重視這件事兒,知道剛剛調來的小民警怎麽都打不開廠房的門,而裏面的尖叫聲不絕于耳,溢出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

他慌了,所以通知了專門負責刑事案件的部門,這才有了很多破門而入的一幕。

警察們分工忙碌了起來,他們都不覺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兒可以單獨殺死這麽多成年男子,但在場沒有其他活人,所以只能先帶着他回到了警局。

經過現場勘查和民衆走訪,他們發現死在廠房裏的人跟一個拐賣人口的團夥有關。不久後,他們在省裏有關部門的幫助下破獲了一個人口拐賣的特大案件。

這都是後話。此時廠房內死者身上出現的傷口已經加查過了,卻沒有任何一種工具附和可以造成這個傷口的标準,這些人的胸腹就像是被猛獸的爪子生生撕開了一般。

結合現場的詭異場景,警察們決定将這次的案件的一部分,轉交給專門負責這種詭異事件的部門負責。在最開始他們就知道異事局的存在,更加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們可以應付的來的。

而出現在案發地點的小孩兒也被轉交給了異事局負責。

秦意寧坐在此時華夏還不常見的車子裏,岩子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而前座的兩人都是可以看到鬼魂的,更知道後排座的冤魂就是造成了那十幾人死亡的罪魁禍首。

冤魂戾氣重,有時候是可以對生人造成威脅的。一旦鬼殺害了人,身上就會一點點被紅色的霧氣占據,直到魂飛魄散。

“小朋友,你知道什麽都可以跟叔叔講啊,包括你旁邊坐的那位……朋友的事情。”一個穿着樸素長相更加樸素的男人開口了,他知道那冤魂能殺害十多個人可能是有這小孩兒幫忙的,小孩兒的身份也可能不簡單。

“這件事兒我會在路上說明的。”秦意寧看了看身邊即将魂飛魄散的岩子,也只能好好配合了,“請先送我回有仙山吧。”

此話一出,車上人都愣住了。就說這小孩兒不簡單嘛,原來是從那地方來的。

于是,秦意寧小朋友就被異事局的同志們扭送會有仙山了。

秦意寧正襟危坐,異事局的同志們還坐在他旁邊,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有仙山上的妖魔鬼怪們才好。

而面對坐在自己面前、一臉黑氣的老林與翡鳶姑娘,秦意寧頭一回知道了什麽叫做膽戰心驚,他努力讓自己保持笑容:“那什麽,我就是這麽回來的。”

“你……”林恢咬着牙,從牙縫裏了幾個字,“你是笨蛋嗎!”

秦意寧想了想,随後點了點頭:“大概吧。”

林恢:“……”

“然後,這位要怎麽處理?”林先生看着魂體已經血紅的惡靈,因為目前天師們還沒有被證實錄入體制內,所以連異事局都解決不了的惡靈就被扭送有仙山了。

“我回去找闵姑姑商量,讓他重新去投胎的。”秦意寧難得表現出了靠譜的一面。他轉頭沖着這已經幾乎失去理智的冤魂笑了,“你還想活的對吧?”

小小的冤魂一言不發,其實他想說自己不想在活在這樣弱小的人根本無法生活的時代了,但他遲遲不敢開口。

七月半鬼門大開的時候會有鬼差來将存留于世的亡魂們引渡去陰司,岩子是跟在這一批小鬼中走的。

他已經被陰司審判完畢,受過刑罰就可以去拿號排隊投胎去了。

一般殺了人的鬼在人間滞留久了會直接魂飛魄散,根本等不到鬼門開,陰司幾千年來審問的惡靈屈指可數,新來的鬼差都以為陰司已經沒了這項業務呢。但這一回,陰司長被某個灰不溜丢的小毛團纏的沒法了,特地開了鬼門讓岩子提前受審。

七月半這一天,秦意寧也來為岩子送行了。

他是出了名的管殺不管埋,管撿不管養。有仙山上多少凡人和小妖是被他撿回來的,妖魔鬼怪就算了,凡人們可大多都是從被撿回來到壽終正寝都在沒有見過他一面的。關于這次他能來送行,有仙山上的妖魔鬼怪們表示,果然過久了什麽怪事兒都能見到。

秦意寧道:“你的刑期不過一百二十年。”這話要是讓其他人聽到估計會氣炸,“只是不知道你要排隊到什麽時候了。啊,對了,想不想加個塞兒?幫我承擔一份命運,我想你可以刑期結束後就立即去投胎的。”

岩子懵懂地看着面前比自己還小的小孩兒,不知為何,下意識點了頭。

“去吧。”秦意寧笑眯了眼睛,他的手指向鬼門,“我們在你下輩子再見。”

目送着亡魂們進入鬼門,秦意寧默默閉上了眼睛,像是正在想象着什麽。

一百二十年的時光,可能是某個人的一輩子,甚至兩輩子、三輩子。但是對于有仙山上的大妖怪們來說,只是彈指一瞬間的事兒而已。

陰司長大人不僅盡職盡責,而且記憶力還很好,時隔一百多年,她還能記着過來讨要報酬。一見到她,秦意寧也想起來一件事兒:“闵姑姑,岩子這是投胎去了?”

“人都出生了。”陰司長大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沓泛黃的紙,一百多年過去,她的報酬險些發黴,還好有仙山上有除塵的法陣加持。陰司長轉身欲走,卻忽然想起來一個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只好回來再問,“寧啊,任何人都可以完成那條件,為啥選了那孩子?”

魂飛魄散的魂魄是可以重新凝聚沒錯,但是要想讓重新凝聚額的魂魄再次被陰司承認再入輪回,不需滿足某些條件。這條件因人而異,可以說幾乎沒有人可以窺探得到。

天知道秦意寧他是怎麽知道某個人回歸的具體條件的,陰司長大人只是對于他所選擇的‘滿足條件’的人心存疑問而已。

“并沒有什麽人選啊。”秦意寧想起了自己當時的想法,“就是想讓那孩子快點兒看看新的時代而已。”

新的華夏,新的時代。富強、民主的華夏,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只要肯勞作也會獲得安寧生活的時代。在人民的期望之中,在一輩又一輩人的努力之下,還是到來了。

有點兒想讓錯過了這些的人也看到啊。

這一年,玄術界中已經落寞的淩家迎來了一個新生兒,這孩子被取名為淩橋夕。

這小孩兒天生就有一雙特別的眼睛,他不僅能看到亡魂,還能看到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據說他家裏從沒有人出現過這種天賦,所以他被家中精心培養了起來。

淩橋夕的一輩子是沒留下任何遺憾的一輩子,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年輕的時候,他天賦極佳、身手了得、通曉各種術法,還是那一代天師中的扛把子,走到哪裏都是萬人矚目——當然,此時的萬人,特指的還是玄術界衆人。

後來他結婚了,生活安定了下來。他的妻子溫潤如水,女兒也可愛到了極點,不知被多少人羨慕。

再後來,他所寫下的故事出版成書,小說慢慢火了起來,成為了不知多少代人心中的童年經典。社會認可了他,人們記住了他。他不僅是優秀的天師,還是幸福的男人,更是個出色的作者。

雖然這樣的一生只有短短四十幾年,但他已經知足了。

身為天師,他死後魂魄滞留人間,又因為早年前修習的術法滋養了魂魄,令他可以常年在人間行走而沒有魂飛魄散的危機。

他以另一種形态陪伴着自己的妻子、女兒,依舊是她們的保護|傘。

忽然有一天,他在家附近游蕩的時候,他發現有個小孩兒出生在一戶人家,孩子的父母是第一天帶他回家。

而淩橋夕偏偏對這個孩子充滿了好奇。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這孩子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雖然他們可能從未見過,但命運早就定下了他們的緣分。

鬼使神差間,他摸向了孩子的腦袋瓜,而就在這個瞬間,他失去了能看到別人前世今生的能力。或者說,他這是将那天賦物歸原主了。

襁褓中的孩子好像瞅見了他,還對他露出了笑容。而孩子的父母一位孩子是在對着自己笑,他們抱着孩子推開了自己家的大門。

淩橋夕站在門外,喃喃自語道:“真好啊……能出生在這個時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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