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概是早餐消化以及身體放松下來的原因,舟舟窩在桌下漸漸眯起眼睛,靠在桌壁睡着了,直到他迷迷糊糊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意識才逐漸回籠。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
“你那個偏心的父親似乎還是不死心,都那樣了還想和你打親情牌摳點利益給他大兒子……啧啧啧,果然這就是嫡長子和私生子的區別……”
舟舟被這個聲音吵醒,剛張開眼睛,一雙腿就徑直朝他伸來,吓地他慌張地向後掙紮了一下,弄出一陣巨大的動靜。
随後他就看到柏岸把凳子後移,将腿放在兩邊,皺着眉頭看了看他,随後看向前方,阻止随他進來,想來看熱鬧的另外一人。
“你別過來。”
能被語言阻止的往往都是紳士,而卓蘇明顯不屬于這一類。他甚至還故意往前走了兩步,看到自己好友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識相地停住腳步。
還不忘調笑柏岸。
“就算你不給我看,就憑你這種表現,我都大概猜得出是誰。”
柏岸靠在椅背上,撫了撫頭,低眼看着在桌下一臉無措的舟舟,出聲驅趕好友。
“卓蘇你先出去吧,這件事我們待會再談。”
卓蘇瞪大眼睛,再往前走了兩步,甚至走到辦公桌前,語氣驚訝道:“沒想到你還真不給我看?怎麽了,是他沒穿衣服還是已經把你褲子解了啊?這還趕我走了……”
随後又想到什麽似的嘀咕道:“占有欲真強,說起來本來我才是……”
“卓蘇!”
柏岸突然警告對方,聲音之大把在桌下的舟舟都吓了一跳。他就像是個質量不太好的氣球,從大着膽子鑽進辦公桌後就一直在漏氣,現在大概只剩癟癟的一層空殼,皺着一張委屈臉從桌下面偷偷打量冒着怒氣的柏先生。
卓蘇立馬收起自己吊兒郎當開玩笑的臉,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瞥了一眼辦公桌的方向,默默走了出去。
關上門之前還伸個腦袋出來“我在小會議室等你。”
“咔嚓——”
門再次關上,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蜷縮在桌下的舟舟以及靠在凳子上看着他的柏岸。
“先生……”舟舟跪在地上,伸出手往前爬了兩步,但半個身子還在辦公桌下,“先生……”
柏岸冷眼看着他,沒動。
舟舟心裏有些慌了,他原本是打算在辦公桌下趁柏岸不注意時偷偷伺候對方,但是他沒想到比柏岸來得更早的是他的惶恐,比他身體力氣流失更快的是他的膽子。
他更沒想到沒被其他人知道,而且他似乎聽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盡管他沒聽清,但是柏先生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個間諜,來探聽商業機密。
自覺犯了“大錯”的舟舟躊躇不定,趴在柏岸腳邊,喏喏地竊男人的表情。
柏岸把翹着的一只腿放了下來,“你不出來嗎?”
舟舟眨了眨眼睛,環視一圈,看着柏岸放在他身邊的兩條腿,咽了兩下口水後,顫巍巍地伸出爪子,搭在他的大腿上,同時擡眼打量男人的神情。
柏岸只是看着他,既無動作也沒說話。
克服恐懼和惶恐後邁出的第一步給舟舟充了一口氣,他這個小氣球似乎有脹了起來。于是他挺起身子,将兩只手分別放在柏岸的兩條腿上,汲着膝蓋往前挪了幾步,把自己從辦公桌下移出來,填進男人的腿間。
他在心裏梳理着後面的動作要點,已經不敢擡頭看柏岸的表情,挪着爪子來到男人的胯間,擡起手朝對方的西裝褲皮帶上去。
就在他快要觸到皮帶扣時,柏岸一把抓住他的下颌,把少年的頭擡了起來,眼神鎖住他的雙眼。
“你在勾引我嗎?”
舟舟脖子以上的皮膚像是被點燃一樣迅速紅了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紅給灼傷,難以呼吸。
他喘了兩下,欲蓋彌彰道:“回先生,我沒……”
柏岸在他身上上下掃視了兩眼,然後拖着少年的手臂一把将他抱到身上,鉗着他的下颌不準他別過頭。
“我覺着不像,難道你打算勾引測試員來通關測評嗎?”
舟舟這個氣球裏的氣再次跑光光,只剩下軟趴趴的外皮。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柱,癱軟在男人的懷裏,也不敢擡頭看對方的眼睛,像是烏龜一樣想要縮進殼裏。
趁着氣球裏還剩最後一口氣,狡辯道:“舟舟沒有……”
柏岸就是不讓他逃避,鉗着少年下巴的手使力,把他的臉擡起來,正面自己。
“你剛剛是打算給我口?”
舟舟閃躲的瞳孔迅速與柏岸對視了一下,又很快移開,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似乎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怒意,盡管柏岸盡力壓制,但舟舟還是敏銳的觀察到了。他不明白男人為何會生氣,口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嗎?他已經被玩具訓練地十分熟練,可能因為沒有真人訓練而有些生疏,但是對方沒體驗過,怎麽會生氣呢。
或許因為沒有得到回答,或許是已經壓制不住,柏岸的怒意越來越明顯,像一層堅硬的外殼,讓本在浮在空氣中的陽光和溫度都被隔絕起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想給我口?是不是我要上你你也會立即脫了褲子趴在床上等我上?”
舟舟耷拉着腦袋,沒有說話。但他心裏清楚,如果男人那樣要求,他一定會答應。他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只是一只被養在寵物苑的小東西,供別人玩樂的玩意,每天的學習就是怎樣逗主人開心。他來這裏不就是測試嗎?測試他身為一只寵物是否合格,是否能讓他的主人滿意。
舟舟覺得自己的心被擠壓着難受,淚水順着淚腺迅速充盈眼眶,沿着面頰滑落下去。他閉上眼睛,想要把那些軟弱的水跡給關在裏面,但是顫抖的睫毛背叛了他,淚水并沒有因眼睛的閉上而有所減少。
他的心裏溢滿了難以訴說的委屈和悲傷,本來藏地深深的,卻就被男人的怒氣三兩下掀了出來。
柏岸輕嘆了一口氣,摟緊懷裏顫抖流淚的少年,輕聲哄道:“舟舟……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朝你發火,你受了很多苦和委屈,我知道,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柏岸将少年的頭壓在自己心口,愛憐地吻了吻他的發頂,訴說着自己的承諾:“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柏岸自己築起的冷漠僞裝被少年的淚水軟化,陽光攜着溫暖投射在他們身上。
溫情在兩人身邊盤繞,繞在光裏,存在初冬的記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