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舟舟實在累極,本來打算閉着眼睛調整呼吸,竟不想沉沉睡了過去。
柏岸把他壓在床上吻了一會,見少年沒有反應,意猶未盡地起身,用手指籠了籠舟舟散亂的額發,目光專注的欣賞他的睡顏,喃喃自語道:“果然不記得我了……”
似感嘆又似嘆息。
舟舟是被餓醒的,意識回籠後全身的酸軟無力感讓他茫然無措的腦子好一會才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還好身上幹爽,男人應該給他清理過。
周邊沒有鐘表,他不知道現在什麽時候,只好撐起身子從床上爬起來,雙腿虛軟打着顫,他撿起被扔在一邊的衣服,胡亂地套在身上,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原本淩亂的桌面已經重新變整齊,上面還體貼的放着一個可愛的貓咪保溫桶。
舟舟走過去,打開它,裏面盛着溫熱的蝦仁粥和生菜,味道不鹹不淡,舟舟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柏岸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與正在喝粥的少年來了個對視。
舟舟睜圓了鹿眼,像是只突然收到驚吓的兔子一般,身上虛晃晃地挂着一件風衣外套,白皙的肩膀和兩側小巧的鎖骨都露了出來,上面還點綴着幾枚惹眼的紅梅。
他立馬虛掩着門,別過頭對身後的助理說道:“你先去幹其他事,這份合同我還要再看看,晚些再告訴你答案。”
特助先生雖然不明白老板為何突然變卦,但也不敢窺伺上司的心思,點了點頭,忙自己的活去了。
等柏岸進去時,舟舟已經欲蓋彌彰地蓋好保溫桶的蓋子,坐在椅子上,閃躲着眼神不敢看他。
“還餓嗎?餓的話我讓齊嬸再送點過來。”
舟舟搖了搖頭。
粥的分量很足,而且他的胃本來就小,吃不了太多東西。
柏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将手裏的平板放到辦公桌上,把鸠占鵲巢的舟舟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晚一點再帶你回去,你要不要再去後面休息一會?”
從男人靠近開始,舟舟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腦子裏都是今天上午兩人赤裸糾纏的畫面,他還記得男人yin莖的熱度,仿佛還戳在自己的會陰。當他一被對方抱到身上後便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竄到一邊,又羞又無措地看着柏岸。
柏岸沒想過他會掙紮,仍維持着虛抱的姿勢。
“後悔了?”
舟舟搖了搖頭。
“那怎麽不給我抱?”
男人的面色不愉,舟舟不想對方生氣,踱着小步子靠近,主動伸出手爬上男人的懷抱。
軟綿綿地喊到:“先生……”
柏岸摟住他的腰身,應了一聲:“嗯。”
仿佛有些不真實,再次确認,舟舟又喊了一下:“先生。”
柏岸撫摸着他的後背回應:“嗯,我在。”
舟舟把臉埋進對方的頸間:“先生。”
“嗯。”
“先生。”
“嗯。”
“先生。”
“嗯。”
……
舟舟樂此不疲的叫着,柏岸耐心地一一回應。
少年心裏溢滿了甜蜜,正随着心髒的跳動“砰砰”地往外蹦,他覺得自己真的好喜歡柏先生,如今這樣叫着稱呼,似乎也被這簡單的兩個字給予了巨大的勇氣。
“先生,您喜歡舟舟嗎?”
柏岸拍着少年後背的手頓了頓,兀自陷入久遠的回憶,他在舟舟耳邊輕嘆了一聲,嘴角挂着笑,回道:“喜歡……很喜歡……”
舟舟被這兩個字鼓勵,雙眼發亮,急切地抛出了心中的祈求:“那……先生不要把我送出去好嗎?不要把我送到主人那裏,我想和先生在一起。”
柏岸聽到這些話,內心是欣喜的,但現實總有萬般無奈,他習慣于将一切處理好後再解釋承諾,此刻突然被少年抛出的問題難倒。他知道這個回答對舟舟至關重要,但他不敢将計劃洩露絲毫,只好把少年的面頰捧起:“先生保證,你的主人和我一樣喜歡你,愛護你,給予你寵愛,縱容你的任性。”
明明是寬慰好聽的話,但語言裏的溫度絲毫傳遞不到舟舟心裏,他只知道,他喜歡的先生,四天後還是會把他送出去,送到一個陌生男人那裏,讓他像一個小寵一樣逗對方開心。
舟舟沒有大喊大鬧,他只是收起貼放在柏岸胸口的手,慢慢從他身上爬下來。像是一個懂事卻惹人憐愛的孩子一般不在意的朝男人笑了笑。
“好的,謝謝先生。”
柏岸看着少年強顏歡笑的臉,喉結動了動,終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沉默蔓延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回到家裏,舟舟也沒有再主動開口說過一句話。
七七一看到人回來就小跑着迎了上去,用臉蹭着少年的小腿。
柏岸把東西放好後,看了一眼和貓咪玩耍的舟舟,便去廚房燒飯做菜去了。
等他盛好飯菜端出來,客廳裏空無一人,七七也不在。
他四下尋找,呼喚着少年和七七,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等到了少年房間,看到屋內透出的燈光和“淅淅瀝瀝”的水聲才稍微放下心。
柏岸敲了敲門,“舟舟,吃飯了”,随後打開門走了進去。
透過玻璃牆面他看到浴室裏的少年渾身濕透,懷裏攥着不斷掙紮的七七,噴頭被甩到一邊,帶着霧氣的水柱朝着少年的方向噴灑。
他走過去關掉水龍頭,看着抱着七七不出聲的少年,心有不忍,差點把真相脫口而出。
不過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把七七從舟舟懷裏掏出來,才看到貓咪屁股後面糊上一層貓屎,他擒住想要翻身逃走的七七,打開噴頭,三兩下把七七洗好,扯過毛巾裹住貓咪。
舟舟仍舊蹲在一邊,低着頭,任發間的水滴墜落。
柏岸把七七關在自動吹毛機裏後返回來,少年還是維持着那個姿勢,他一摸,身上冰涼一片。
柏岸心裏頓時騰起一股怒氣,但他又不敢朝舟舟發火,只好把對方的衣服剝掉,拿噴頭簡單給他洗了個澡。
等舟舟身上重新溫暖起來,他才取過一旁的毛巾,裹住少年的身子,抱到對面的床上,插上插頭給舟舟吹頭發。
在此期間,舟舟都像是個玩偶一樣任柏岸擺弄,不作聲,不反抗。
粗暴的把頭發吹到半幹後,他一把把吹風扔到一邊,将舟舟壓倒在床上,捏着對方的下巴強迫他把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
“舟舟,看着我。”
舟舟把目光移向他,瞳孔裏已經沒有今早的期待和歡喜,黯淡無光。
柏岸輕笑一聲,小聲自嘲了一句“我真的從來都沒有長進。”
“舟舟,你知道自己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