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才剛剛入深,許多夜貓子踩着黑暗和炫彩的燈光在大街以及各個店鋪游蕩。
對大多數人來說,另一種生活才剛剛開始。
但對于正在【慕楠】進食的幾人來說并非如此。盡管童林林和舟舟混熟後想要帶自己這位小姐妹去逛逛街,買點漂亮衣服,但柏岸不同意。
他為舟舟劃定的社交計劃中,離開他和其他人一起娛樂是後面部分的內容。
對于現在的舟舟,不在他身邊,并不是一件好事。
舟舟很依賴他。
這種依賴像是喪失了自己的意識,将軀體和心都交給了他。他需要給舟舟把握社交的尺度,一切的恢複都是循序漸進的,沒有人能一蹴而就。
舟舟自己或許還不甚明白,對于新的朋友,他有新鮮感和熱情,當柏岸将他帶離聚會後,他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将頭望向窗外,看外面流動的風景。
“舟舟,”柏岸靠近了一些,将寬大的手掌放到少年發頂,“怎麽不高興了?”
舟舟感受到從發間滲進來的溫暖,轉過頭,擡眼看向男人。
“先生,你會一直關着我嗎?”
柏岸挑眉,“為什麽這樣問?”
少年別過眼神,收斂瞳孔中落寞與迷茫,“我不知道,以前在寵物苑,老師總說,我們是主人的小寵,我們唯一需要呆的地方就是屋子,除非主人有其他特殊要求……不要妄想探索主人的其他地盤……”
“先生說自己是我的主人,那先生會像老師說的那樣将我關起來麽?可是,為什麽又帶我認識新朋友呢……”
少年的聲音由軟軟糯糯變為酸澀的鼻音。
柏岸擡起少年低垂的腦袋,面龐的淚水滑進他的手心,由溫熱變涼,墜的他心尖疼。
舟舟欲蓋彌彰似地閉上眼睛,想要用眼皮這道脆弱的閥門阻擋從心中溢出的惶恐洪流,但收效甚微。
柏岸把舟舟抱到自己腿上,用手指揩着少年源源不斷的淚水,空氣中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司機向後看了一眼,識相地升起前後擋板,帶上耳機。
舟舟溫順地俯在男人結實的胸膛,聽着左耳處傳來有節律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撲通”,似乎隔着皮膚和布料,和他左胸內的那顆心髒跳動應和起來。
“舟舟,我從未把你當做過寵物。說起主人的稱號,你才是我的主人。你掌控着我的喜怒哀樂,主宰着我的過去未來。我沒想要用權勢或其他來束縛你,舟舟仍是周周,你會恢複一個社會人應有的能力,我會一直幫助你。盡管我也有私心……”
“什麽?”
“我想要你愛上我……”
秋意越來越濃,公寓下一排排銀杏葉掉的厲害,将地面鋪的滿滿當當,這似乎是天氣給地面蓋上的一層棉被,只不過,被掃地阿姨阿叔們不解風情地打亂掃掉。
最近,柏岸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把舟舟帶在身邊,不再事事親力親為,他在為舟舟恢複正常生活做準備。
一步一步的松開對少年的控制。
木木已經來這個公寓好幾次,除了将舟舟帶出去外,兩人把公寓裏的娛樂項目都玩了個遍,七七最慘,被翻來覆去撸了好幾遍。
後來,一見到童林林進屋,它立刻蹿不見,怎麽誘惑也不出來。
木木陪伴舟舟的時間多了,另一個人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柏岸壓抑着自己,通過監控屏幕裏記錄的影像飲鸩止渴。有時意思不太清醒時,他其實很想對舟舟采取一些強制手段,讓對方無法反抗,不能離開他。但是等他恢複清明,他慶幸自己控制住了,他明白,他想要的是一個健康快樂的舟舟,而不是一個被禁锢在他身邊的小寵。
舟舟現在對他是依賴和信任,他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愛的成分,就如同幾年前,他不敢确定一樣。
舟舟确實如柏岸計劃的一樣,在朋友的陪伴和輕松的生活中變得開朗起來。他想起自己最開始來到這裏的初衷,竟是勾引柏岸,拿到項圈的鑰匙然後逃跑,因為他向往自由。
但是現在。
少年坐在床邊,舉起右手,在陽光下伸開手指,戒指在他手指上熠熠生輝。
他看着從指縫裏傾瀉下來的暖陽,露出了笑容。
自由總是想對而言的,心若是自由,身體在哪兒都一樣,心若是被束縛,身體在哪兒也都一樣。
他已經被愛情捕獲,甘心獻出自由,把自己拴在另一人手上。
木木在他身後,将秘密帶來的衣物鋪在床上,然後退後一步,一副“孺子可教也”地模樣欣賞那套沒有幾片布料的衣服。
“舟舟,有時候,咱們就是要主動出擊,這些男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放着香香軟軟的伴侶不陪,老和工作待在一起。來,只要你穿上這一套,保管柏岸狼血沸騰!立刻和你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