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池棠想連夜就走, 而且他什麽東西也沒帶, 蕭鳴征不想讓他等的太久, 于是拎了件大衣就出門了。
他在路邊接到了可憐兮兮的池棠, 也不問他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打算出門旅行,他什麽都沒問,就只問了一個目的地。
兩個人沒有片刻停歇的駕車去了鄰市,那是個以旅游聞名的城市,背靠着幾座長年積雪的大山, 從本市去那邊只要四個小時的車程, 自駕可能還要更快一點兒。
一到鄰市的地界, 氣溫驟降, 車子漸漸進了山, 開始走上坡路, 半山腰的風景特別的美好, 清亮的月光照着積雪的山頂,, 滿山的翠色在夜裏也只能看成是黑的, 然而若非親眼所見,池棠都不敢相信,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幹淨的黑色。
仿佛有一層透明的水膜在罩着山色, 清新的出奇, 連同他一直躁動的內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
蕭鳴征在半山腰的停車區域停了下來,這裏有一個淩駕在斷崖上的觀景臺,晚風獵獵, 臺邊上的彩色小旗迎風招展,呼呼作響。
池棠冷的縮起了脖子,兩個人一共就一件大衣驅寒,蕭鳴征把衣服拿出來,兩個人在裏面擠成一團。
“是不是和家裏鬧了?”直到這個時候,蕭鳴征才問了出來,池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池棠點了點頭,“都怪你之前惹我,,現在家裏面都以為你是個壞人。”
“糖糖,你不要為了我和你爸爸媽媽吵架,知道嗎?”蕭鳴征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兩個人呼吸可聞,“他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為了別人而和他們吵架,他們多難受呀。”
“可你不是別人。”他哼哼道:“而且爸媽對你的都是誤解,我只想給他們解釋清楚,才不是想吵架。”
蕭鳴征揉了揉他的卷毛,兩人也不說話了,就看着大的仿佛伸手可以摸到月亮。
行車勞累,池棠靠着蕭鳴征很快就睡着了,他這麽睡下去肯定會感冒,蕭鳴征把人抱進了車裏。
“自己倒是睡的挺香。”他捏捏池棠的鼻子,驅車回了本市。
到本市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五點了,回家也睡不了多久,蕭鳴征幹脆就在池棠家不遠處停了車,兩個人在車裏睡了一夜,早上池棠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貓似的窩在他的懷裏。
“蕭老板。”他推推還閉着眼睛的男人,“醒醒,趕緊回家睡吧。”
蕭鳴征揉着額頭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問,“醒了,有沒有感冒,身上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他比了一個強壯的動作,笑的還挺開心的,“你清醒了沒有,你快回去睡覺,我也回家了。”
“要我陪你回去嗎?”蕭鳴征把他的頭按到懷裏,“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啦。”他乖乖的埋在蕭鳴征的懷裏,“我自己回去,以後有機會了,你再來我家吧。”
蕭鳴征也知道現在去他家不是時候,池棠的爸爸媽媽正在氣頭上,現在去無疑是加劇他們的憤怒,還可能造成誤會,讓池棠的父母以為他忙不疊的就上門去示威了,畢竟現在他就是個惡人形象。
池棠目送蕭鳴征開車離開,然後才一步一步的往家裏走去。
他們家鐵門前有監控,他才走到門前裏面就來人開了門,是他沒怎麽見過的人,應該是經常在公司那邊幫助老池的人。
那人對他微微點頭示意,“池總和太太在客廳裏面等你。”
池家的客廳有兩部分,一部分是他們家經常一起看電視的家庭區,一邊是比較寬敞的會客區,他進門之後沒在家庭區看見老池和劉玉靜,他們都在會客區呆着,裏面還有一部分池棠沒見過的人。
他一進來池微就迎了上來,“弟弟,你昨晚去哪裏了,爸媽讓人找了你一晚上。”
池棠沒說話,低着頭站到了池國忠和劉玉靜面前,池國忠深吸了一口氣,讓客廳裏的人統統離開了。
“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人走完之後,池國忠冷聲問池棠。
他抿唇,低聲回答:“不該不聽媽媽的話強行離開家裏,讓你們擔心了。”
池微拉着弟弟的一只手臂,又想勸勸爸媽又想安慰弟弟,可是她一向被寵習慣了,難得有人對她黑臉,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呢?”池國忠繼續問,“就錯了這一點兒嗎?”
“就錯了這一點兒。”他不顧池微的阻攔,硬邦邦的回答了池國忠的問話。
他這一句話出口,劉玉靜嘆着氣閉上了眼睛,池微猛地抱緊了他的手臂,池國忠憤怒的紅了臉,“你還敢這麽說,你說說喜歡誰,蕭鳴征,一個大你快十歲的男人,你還不認錯。”
“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他嘴硬的反問,池微害怕的低聲叫了他一句,他也沒應聲。
池國忠啪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我從小到大是這麽教你的的嗎!”
連着被打了兩天巴掌的池棠突然笑了,“爸,你教我的,要勇敢,要保護姐姐,要正直,還有很多,我自認都做到了,你看,我愛一個老男人,我還這麽勇敢的告訴你。”
池國忠臉色漲紅,猛地擡手打下來卻一巴掌落到了池微臉上,池微把池棠拉開,她被一巴掌打哭了,抽噎道:“你們不要再打弟弟了。”
劉玉靜上前拉住了池國忠,“打有什麽用。”
“你不看看那姓蕭的像什麽樣,欺負了微微又來招惹池棠,這人能好嗎?”池國忠氣的不輕。
昨天池棠突然離家,家裏一直都在到處找他,都找到蕭家老宅了卻沒找到人,一晚上劉玉靜都沒有時間告訴池國忠事情的真相。
劉玉靜讓池棠回房間,自己在客廳把事情的真相解釋了一遍,老池在客廳大發雷霆,池家別墅的房頂都快被掀翻了。
池棠在房間裏嘆氣,現在這樣看來,他爸媽肯定不會輕易的再放他出去,也不知道近期以內還有沒有辦法見蕭老板了。
翌日是周一,池棠下樓打算去學校上課,卻被吳嫂告知學校那邊已經請假了,鐵門上了鎖有人守着,家裏就只有池微和他兩個人。
他早就料到有這一出,所以昨天才非要出去見蕭鳴征一面的。
而另一邊,池家公司,蕭鳴征親自到了這邊來談之前開始合作的一個項目。
池國忠臉色漆黑,“你來幹什麽,生意不想做了?”
蕭鳴征輕的笑了一下,把項目文件推到了池國忠面前,“池總說笑了,生意肯定是想做的,而且非常有誠意所以才親自過來談。”
池國忠打開項目文件瞟了幾眼,蕭鳴征在之前談妥的分成上又讓利了百分之三,這麽大的項目,百分之三的利潤非常可觀,但他并不領情,“怎麽,以為這百分之三的利潤可以讓你和我兒子在一起?”
“糖糖可不止值這百分之三的利潤,他是無價之寶。”蕭鳴征毫無障礙的對着人家爸爸說了“豪言壯語”,随後又害羞了似的摸了摸鼻尖,“我讓這百分之三的利潤只是想告訴您,我不是因為利益才想和糖糖在一起。”
“哼。”老池冷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蕭鳴征不是為了利益,否則他就應該選擇和池微在一起。
不過有百分之三利潤的便宜可以占,不占白不占,老池讓秘書進來照着新的利潤分配重新在拟定項目文件,“別以為我接受利潤就是接受你,你還是少打我兒子的主意。”
蕭鳴征和老池簽好合同出來,直接走地下停車場出的公司,霍戚庭在車裏等他,見他上車就問,“怎麽樣?”
“不怎麽樣。”他回答,“池微最近沒有聯系你嗎?”
“微微在家陪池棠,他被禁足了。”霍戚庭發動車子回公司,“你是不是聯系不上池棠?”
“今天早上回家之後電話就打不通了,消息也不回,看來是被管制了。”蕭鳴征慢條斯理的扣好安全帶,“你說我要是去他家偷/人,有幾成把握能把人偷出來?”
霍戚庭:“……還是別了吧。”
蕭鳴征也就是說說而已,雖然心裏很想這麽做,但是這樣一來池棠和父母的關系多半就要僵了。
回到公司,蕭鳴征還沒來得及進總裁辦公室就看見自己媽媽坐在會客室裏面等着,他走進去關了門,“媽,你怎麽來了。”
“池家那兩位都打到家門上來了,你怎麽一回事,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糖糖的事情了?”趙玉蘭劈頭蓋臉一頓問,一晚上着急上火,嘴角都快被心火燙出燎泡來了。
蕭鳴征頓了一下,“其實,之前糖糖拜托我假裝他姐姐的男朋友……”
他媽用你總不可能答應了的表情看着他,然後他接着道:“我答應了。”
趙玉蘭手裏的空紙杯猛地砸到了兒子的身上,“你怎麽不上天呢?”
蕭鳴征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媽,你少上點兒網吧。”
“我網上沖個浪怎麽了,又不給你找後爸。”趙玉蘭火大,“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腦子有坑,去假扮喜歡的人的男朋友麽?”
他沒說話,默認了,雖然還是很想勸他媽少上點兒網,罵人的花樣越來越多了。
“你準備一下。”趙玉蘭深呼吸,“過幾天就去負荊請罪吧。”
蕭鳴征點了點頭,他本意也是如此,先給池家的企業讓點兒利表明自己的誠意,然後親自上門,總不能讓糖糖一個人在家裏苦苦的熬着。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小可愛可叛逆,就想着私奔,萬萬沒想到就跑了十幾個小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