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池微好不容易出一次門, 她好久沒有見過霍戚庭了, 小別勝新婚, 這一天難免要比別的時候黏糊一些, 霍戚庭把她送到她家的拐角處,車停下之後兩個人還在車上講了很久的話,好不容易池微下了車,好要在車窗上和霍戚庭來個隔門之吻。
後面有輛車按了一下喇叭,池微趕緊蹦開, 沒想到那車走了幾步之後和霍戚庭的車并排了, 裏面的人降下車窗, “都到門口了, 進去坐會兒吧。”
看見劉玉靜的臉之後, 池微差點兒條件反射的躲車下面去, 還好人能的本能還是占了上風, 知道車不是随便就能鑽的。
霍戚庭的車跟在池家的邁巴赫後面進了鐵門,池棠在二樓的陽臺上嗑瓜子, 看見霍戚庭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用非常刁鑽的語氣呵了一聲, 他姐被抓現行了。
他跑到樓下的時候,劉玉靜幾個人已經進了客廳的家庭區, 這個地方的沙發是圓形的, 非常适合一家人坐在一起講話。
劉玉靜讓人給霍戚庭泡了一杯茶, 自己也雙手捧着一杯,憂傷的想,“自從知道兒子想搞基之後, 沒想到看個黑社會也能眉清目秀的。”
霍戚庭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臉色嚴肅,目光還透着點兒犀利,果然很像個黑社會。
池棠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着,吳嫂送完茶過來,池棠順嘴問,“瓜子吃麽?”
于是兩個人一起開始嗑瓜子,吳嫂就這個黑社會以後家暴的幾率做了一篇八千字的論文,得出的結論是池微肯定會吃大虧。
“在家裏就這樣……正襟危坐?”劉玉靜喝了口茶,皺着眉看霍戚庭,“家裏有兄弟姐妹嗎?”
霍戚庭如臨大敵,仿佛面試官終于開始了對他的終極考驗,雙手規規矩矩的搭在膝蓋上,“在,在家裏的時候就比較随意,家裏還有個弟弟。”
“你弟弟怕你嗎?”劉玉靜繼續喝茶,憂慮的在池微和池棠之間來回掃,池棠只在沙發背上露出一簇呆毛,看着很傻。
“弟弟,不怕我啊。”霍戚庭完全不知道未來丈母娘為什麽要問這些,但還是有問必答,務必讓劉玉靜覺得他是個可靠的男人。
他弟弟連他這樣的人都不怕,可見也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微微嫁過去得受到多少欺負啊,劉玉靜糟心的想,又苦着臉道:“你父母呢,什麽時候把你弟弟和父母帶來家裏玩兒吧?”
“弟弟在本市上學,爸媽都不在這邊,要見面可能還挺難的。”霍戚庭為難的撓頭。
劉玉靜終于看見這人變了一個動作和表情,差點兒感動了,“就,先把弟弟帶來玩兒吧。”
先見見弟弟也是好的,畢竟是一個隐患,萬一和霍戚庭一個樣兒呢,萬一以後還娶個兇巴巴的老婆呢,這妯娌關系能處得好嗎?
池微坐在劉玉靜旁邊,一個勁兒的給霍戚庭使眼色。
笑一笑,不要抿嘴,放輕松,背別挺那麽直。
可惜霍戚庭腦子上像是隔了個金鐘罩,她這眼色完全被屏蔽了,要是這真是面試,他就又被刷下去了。
劉玉靜終于不再為難他了,自己上了樓把地方騰給了小輩,她算是知道了,小孩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和老池是操控不了。
她一走,池棠就挪到了客廳家庭區,霍戚庭終于放松了下來,給他打了個招呼。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欣賞了一會兒姐姐、姐夫面有菜色的坐着,他覺得自己應該出言安慰了,“霍哥別哭,我媽就是這樣,但其實她已經同意你和我姐在一起了。”
霍戚庭魂游天外的點點頭,伸手從兜裏拿了一張字條給他。
這紙是随手從哪個文件上撕下來的,上面還有幾個專業術語,蕭鳴征寫的匆忙,筆鋒淩厲的刺破了紙背——晚九點,卧室窗口。
池棠卧室的窗戶面對的是一條別墅區的人行道,在他家外面确實可以看見他的卧室,只不過離得有點兒遠,他心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把紙條揉吧揉吧揣進了兜裏。
霍戚庭在池家沒玩兒多久就走了,他們回來的時間本來就不早了,要是再待下去天就要黑了,他怕本來就不太喜歡他的丈母娘劇的他這個人不規矩,于是早早的就退場了。
在他走之後,池棠搞了一大堆東西進自己屋裏,諸如麻繩和小方板這些東西。
夜色降臨,窗邊的人焦急等待,沒一會兒路燈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八點四十七分,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池棠趕緊拿起望遠鏡一看,果然是蕭鳴征,他那個大膽的想法得以證實,蕭老板真的來夜探池府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蕭鳴征竟然也拿了一個望遠鏡,胸前還用繩子串了一挂四四方方的紙牌子,他确定了池棠在看,就一張一張的翻開。
——最近進展順利。
——後天我和我媽就去你家。
——我好想你。
……
池棠看的胸腔發熱,準備好的東西終于派上了用場,他把麻繩和小木板組裝好,把麻繩的一頭拴在床角上一頭做成了高空作業的保險帶那樣的可滑動裝置,他直接翻窗下樓,吓得蕭鳴征心髒都快停了。
但他身上也沒帶筆,這麽遠的距離沒法去接住他,嘶吼又怕吓着他,他手心都出了一層細汗,等池棠安全落了地,才松了口氣。
池棠的身手是真的好,池家兩米高的鐵栅欄在他面前如若無物,他一個助跑,在瓷磚牆柱上借力就這麽翻了出來,落到了蕭鳴征的面前。
他猛地撲進了蕭鳴征的懷裏,對方身上的氣味湧入鼻腔,好聞到想哭。
蕭鳴征的十指插到了池棠的頭發裏,柔軟的小卷毛緊緊的的纏繞着他的手指,他低頭輕輕的吻在了池棠的額頭上,池棠不滿的想親他的嘴唇,卻被他躲開了,“怎麽,想和我半夜偷/情嗎?”
沒想到這麽久沒見面,這人竟然不想親自己,池棠有點兒想生悶氣,又怕時間就這麽浪費了,他哼哼唧唧的找不到語言表達自己的不滿,蕭鳴征指了指牆頭,“傻瓜,那裏有個監控攝像頭,你是想以後給你爸媽看嗎?”
他臉色一紅,并不想認慫,小聲道:“看就看,怕什麽?”
蕭鳴征無奈的牽着人換了個地方,這地方被鐵栅欄上懸挂的薔薇花擋住了,是個監控死角,到了這裏他才把人抱進懷裏細細的親吻了一遍,“怎麽樣,小王子還滿意小人的服務嗎?”
被喊小王子有股莫名的羞恥感,鋼管蚊香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撩撥,用頭一下一下的輕輕撞着蕭鳴征的胸口,“才不滿意。”
“那再來一次好了。”蕭鳴征笑着又來了一遍,“你怎麽這麽甜呢?”
池棠臉色通紅的說不出話,他把蕭鳴征推開,“不想理你了,我要回去了。”
再過幾天他就會和他媽媽一起來池家,兩人相處也不着急這一時,池棠穿的單薄,蕭鳴征也不想在這裏久呆,于是叮囑他,“進去之後不準爬牆,從大門進去知道嗎?”
“不要,會被我媽發現的。”池棠哼唧一聲,像來時那樣又翻牆進去了,恰好這時,安保人員來檢查這一塊兒了,池棠被發現了,那人對他大吼一聲,他轉身就把人撂倒在了地上。
蕭鳴征無奈的扶額,池棠按着保安給他講唇語,“快跑!”
于是蕭鳴征在池棠熱切的目光裏跑了,如了池棠的願,他們真像偷/情那麽回事兒了。
因為被安保人員發現,他半夜翻窗下樓的事情還是被劉玉靜知道了,劉玉靜就珍愛生命對他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說教,然後老池連夜回來對他進行了皮肉教育,他媽嫌累懶得打,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池棠哭唧唧的被他姐扶着回去睡了,深更半夜的,老池疲憊的揉了揉眉頭,把一疊資料遞到了劉玉靜的手裏。
老池把蕭鳴征祖上三代都查了一遍,甚至從以前蕭家的司機那裏打聽到了蕭鳴征高中的時候總愛跟在池棠後面滿城兜圈子的事,當然還查出來了有幾個小王八羔子總追着他兒子叫八爪魚。
怪不得初中的時候老打架,應該的。
劉玉靜把資料都看了一遍,慢悠悠的吐了一口氣,“倒不像是個愛情的騙子,咱們是不是該合計合計繼承人的問題?”
說到這個,老池又從文件包裏拿出了一疊資料。
霍戚庭,父母離異,後爹和親媽出了車禍雙雙去世,留了個弟弟給他養,親爸爸乃是個老白臉,和富婆後媽定居國外,家裏基本上沒什麽親戚,有幾個遠房的親戚都不怎麽聯系。
“這個黑社會背景倒是挺幹淨的,合适。”劉玉靜說完這句,畫風一轉,“但微微打不過他呀。”
老池一口氣卡在喉嚨上差點兒沒出來,哽了一下才道:“放心吧,人就住家裏,微微不行這不是還有你嗎。”
他其實想說霍戚庭不會家暴的,但以貌取人的老太婆多半不會信,還不如跟着随便瞎說幾句。
劉玉靜一聽果然滿意了,但想到兒子之後又成了愁容滿面的樣子,“我怎麽覺得就這麽讓糖糖和姓蕭的在一起了挺虧的呢。”
老池把上一次的項目合同拿給劉玉靜看,她一看,可不得了,養兒子可賺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越寫越沙雕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