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挑釁
唐曦果然把徐菲雪來找過她的事告訴了陸楷。而陸楷，難得也無語了一陣子。
“是不是覺得很驚奇？我也沒想到她會跑來找我說這些，而且還煞費心思的兜了那麽大一圈子。”見陸楷同樣一時無言，唐曦好笑出聲。
“确實很神奇。”口中如是應着，陸楷的臉色卻并不若唐曦那般明朗。冷着臉翻出陸瀾的手機號碼，按下了撥通鍵，“大哥最近似乎很清閑？”
“陸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又哪裏招你惹你了？”陸楷甚少來電，陸瀾甫一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差點呆住。然而陸楷的電話內容，他很是不喜歡。
“讓徐菲雪今天跑去‘征途’找唐曦，是大哥的意思？”陸楷不答反問，語氣較之陸瀾要平靜鎮定，也冷漠許多。
“什麽？雪兒去找唐曦？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唐曦跟雪兒說了什麽？是不是又欺負雪......”陸瀾先是驚慌，再是質問。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楷打斷了。
“是徐菲雪主動跑來找唐曦麻煩，不是唐曦去尋徐菲雪的茬。大哥是聽不懂我的話？要不要我請爺爺來跟大哥複述一遍？”陸楷的話音越發冷冽，直說的陸瀾額頭冒汗，後背發涼。
“我......我知道了。我會問清楚雪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再給你回複。”盡管陸瀾不想承認，但他心底清楚，陸楷不是無事生非之人。既然陸楷打來電話，那麽肯定是确有此事的。
“大哥，你自己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會插手。希望你管好身邊的人，不要再讓她們一沒事就都跑來唐曦面前現眼。走了胡恬再來徐菲雪，玩接力賽嗎？需不需要我直接找個安靜的場地，将她們二位一并約出來，有什麽話當面好好說清楚？背後玩陰的、私底下玩虛的，她們不嫌累，我卻覺得厭煩！”陸楷習慣一擊中的。不管是胡恬還是徐菲雪，他不會偏袒任何一位，也不會給她們留情面。
“不用費心！你盡管放心，決計不會再有下一次！”被陸楷說的沒臉，陸瀾擡高頭，惡聲惡氣的回道。
“最好是這樣。”冷冷的丢出這麽一句話，陸楷徑自挂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陸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挂了電話，只覺失了氣勢，氣得當場扔了手機：“混蛋！”
徐菲雪剛進屋，就見一不明物體沖她的臉飛來。吓得尖叫一聲，蹲下身躲過攻擊。
手機“嘭”的一聲砸在徐菲雪背後的門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到處飛濺，離得甚近的徐菲雪也跟着遭殃，被反彈回來的手機殼砸中腦門。
“哎呦......”捂着傳來劇痛感覺的腦門，徐菲雪着實氣不打一處來。早知道她就不該扭頭去看到底被扔過來的是什麽東西的。天知道陸瀾又在發什麽瘋？
“雪兒？你沒事......”下意識的關心出口，陸瀾猛然又想起方才陸楷打過來的電話。沖過去想要查看徐菲雪傷勢的腳步停下，神色複雜的望着蹲在玄關處的徐菲雪。
“陸瀾，好痛！”沒有察覺到陸瀾的不對勁，徐菲雪一如既往的撒嬌道。
然而陸瀾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聲音艱澀的問道：“雪兒，你今天去找唐曦了？”
“嗯？唐曦跟你說的？”徐菲雪心下一慌，驟然擡起頭，“她給你打電話了？惡人先告狀了？”
“惡人？唐曦給你委屈受了？她......”陸瀾本能的相信徐菲雪的話，不過話到一半又清醒了過來。
有些奇怪陸瀾毫無征兆就戛然而止的舉動，徐菲雪緊張的咬住下唇，抓着肩包的手加大了力道：“唐曦到底說什麽了？”
“沒有，她什麽也沒說。是陸楷打來的電話，問你有沒有到家。”說不清楚為什麽會跟雪兒撒謊，這一刻的陸瀾只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是嗎？”極其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徐菲雪幅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無失落的搖搖頭，“是我不對。我不該因為自己心情不大好，就去找唐曦說說話。本以為她是一個善良體貼的好女孩，沒想到......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面對徐菲雪的如此解釋，陸瀾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還是放緩了語氣，“雪兒，下次不要去找唐曦了。她跟你不一樣，你們不是一路人。”
唐曦跟她不是一路人，跟胡恬就是一樣的了？只因為唐曦家裏有錢，胡恬家世也不錯？為什麽她就必須承認自己的貧窮，為什麽她就非得低人一等？徐菲雪輕輕應了一聲，極好的掩飾住喧嚣的不滿和妒恨。
陸楷是當着唐曦面打的這通電話，唐曦沒有任何的異議。雖然陸瀾不是當事人，卻是所有事情的導火線。如果連陸瀾都攔不住徐菲雪，那麽徐菲雪引以為驕傲資本的愛情，很快就将要走到盡頭。
“下午我媽打來電話，說陸瀾已經答應明天陪胡恬去選婚紗。”跟唐曦相對坐在同一張飯桌上，溫暖的氣氛讓陸楷莫名想到了一個字：家。
“嗯？”唐曦眨眨眼，端出事外人的無關态度，“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大伯母起心讓你陪着一塊去，說是可以幫胡恬出出建議，被我媽拒絕了。”也正是因為陸大伯母點名提到唐曦，江雪雅才會特意通知陸楷，提醒其做好防備。
“我？陸大伯母怎麽會突然想到我？難道是胡恬提議的？”陪胡恬選婚紗？唐曦從未想過，也不可能答應。只是這件事來的蹊跷，除了胡恬，唐曦想不出其他緣由。
“應該是。大伯母有提到想要請你當伴娘的事，說是一家人，正好趁機聯絡聯絡感情。”陸楷繼續說道。陸大伯母自以為很正當的理由，言辭卻委實拙劣。在陸家，從來不需要聯絡感情，彼此之間都是知根知底，沒誰不了解誰的。
“那就肯定是胡恬提議的沒錯了。”唐曦笑了笑，心中的懷疑得到證實，“應該是上次在同學群裏被大姐她們三人說的拉不下臉，就打算自行找臺階了。”
“我媽已經替你拒絕了。不過大伯母似乎不怎麽死心，也許會親自找到你本人說這事。”陸大伯母的作風向來霸道，陸楷自是可以預料到她接下來即将采取的行動。
“不至于吧！我跟陸瀾不熟、跟胡恬也沒什麽交情。陸大伯母不是最看重身份地位嗎？怎麽會找非親非故的我去充場面？不怕丢了陸瀾和胡恬的臉面嗎？”其實唐曦更想說的是，伴娘不是新娘自行解決的嗎？什麽時候變成婆婆接手全權負責了？
“換了別人，自是做不出來這事。但是大伯母就......”陸楷搖搖頭，沒有繼續往下說。
好吧，陸楷不說，唐曦也能意會。皺了皺眉，唐曦率先征求陸楷意見：“如果陸大伯母真的找來，我可以拒絕嗎？會不會得罪長輩？”
“直接拒絕就好。我媽已經把人得罪了，你只管跟我媽保持統一口徑就行。如果大伯母真的找來，不用在意她那目中無人的傲慢态度。不管大伯母說了什麽難聽話，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該怎麽應對就怎麽應對，捅出簍子也沒關系。陸家暫時還輪不到她來稱王稱霸，我會為你收場。”陸楷的話，便是給了唐曦最大的權限。唐曦無需附和陸大伯母，将其徹底得罪也沒關系，有他在，唐曦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陸楷的立場如此鮮明，唐曦自然不存在半點為難。頓了頓，給陸楷夾了一筷子菜，“謝謝。”
“應當的。”意有所指的看了唐曦一眼，陸楷埋頭吃下唐曦夾過來的菜。再之後，一臉理直氣壯的将碗遞到了唐曦面前。同一盤菜，唐曦筷子夾過來的，卻分外好吃。
好笑的看着陸楷一本正經的神情，唐曦甚是配合的将每盤菜都夾了一些放在陸楷碗裏：“先吃，吃完再給你夾。”
“嗯。”不客氣的點點頭，陸楷這才開始認真吃飯。
之前的話題告一段落，陸楷不再多說，唐曦也沒有多提。接下來的時間裏，唐曦一邊吃飯的同時，一邊關注着陸楷碗裏的菜量。差不多的時候，就會适時的為其補上，務必保證陸楷的碗裏不會空。
而陸楷，神色坦然的全盤接收唐曦夾過來的所有菜。不管是不是他所喜歡的菜，都會面不改色的吃進肚裏，全心全意的享受着這份獨屬于他的親近和美好。
如陸楷所料，陸大伯母在次日清晨就等在了“征途”樓下。不同于胡恬和徐菲雪的獨自前來，陸大伯母大張旗鼓的讓司機将顯眼的豪車停在路邊。見到唐曦的身影出現，陸大伯母神情高傲的坐在車裏，派了司機下車去攔唐曦。
“唐小姐，我家夫人有請。”擋在唐曦面前，一身黑色西裝的司機大叔盡職盡責的做了個“請”的動作。
“抱歉，我不認識什麽夫人。”突然被陌生人攔住，唐曦皺起眉頭。
“我家夫人姓陸，想必唐小姐是認識二少的。”夫人說了，要是唐曦不肯就範，就搬出陸楷，不怕唐曦不從。
說實話，司機大叔的話很有歧義。若非陸楷有提前告知陸大伯母可能會來找她，唐曦真的要以為她碰上的是陸楷的媽媽。這種好似有錢婆婆驅趕不識好歹小丫頭的場景，怎麽看都該江雪雅來不是？
“我家夫人很忙，還請唐小姐速度快點，不要耽誤我家夫人的寶貴時間。”眼見唐曦既不接話，也不擡腳往豪車方向走動，得了陸大伯母死命令的司機大叔催促道。
“這位大叔，我也很忙，時間寶貴，沒工夫陪你們玩這種請人戲碼。先走一步，告辭。”禮貌的點點頭，唐曦看也不看陸大伯母所在的方向，挺直了腰杆徑自走進大樓。
司機大叔還想擡手攔人，卻是晚了一步。不得已之下，只好走回豪車旁：“夫人，唐小姐她......”
“她不願意過來？你沒告訴她，我是陸家的人？”車外的情景，陸大伯母都有看見。不相信唐曦敢跟她作對，陸大伯母的怒氣是沖司機而去，認準了司機沒把話說清楚。
“說了，但是......”司機大叔很是為難的低下頭，張嘴想要解釋。
“行了，不必說了。”心知肚明的打斷司機的話，陸大伯母滿面怒容，氣的不輕。沒想到唐曦竟然真的敢落她的面子，簡直是不知所謂！跟江雪雅一樣，不識好歹！
司機大叔便真的不敢再開口了。安靜的站在一旁，等着陸大伯母的下一步指示。
其實以陸大伯母的個性，她很想立馬掉頭走人，再也不看唐曦一眼！但是想起胡恬的話，陸大伯母咬咬牙，最終還是高擡貴腳，下了車：“等着！我親自上樓去請她！”
陸大伯母是很講究氣派的人。一身金光閃閃的華麗服飾配上質地上乘的貂毛圍脖，有錢貴婦人的裝扮着實奪人眼球。這樣的她置身“征途”技術部，不可能不引起小小轟動。
唐曦和陸大伯母曾同時出現在陸家宴會上，但卻彼此都沒說過話，也沒打過招呼。此刻迎上陸大伯母居高臨下的不屑眼神，唐曦不由的長嘆一口氣。不知怎的，這一世的她好像總是遇到這種被人找上門的事。說實話，感覺并不怎麽好。
“唐曦是吧？剛剛在樓下，我讓司機請你過去說話，你為什麽不理睬？非要我親自上樓來請你，你才肯乖乖就範？我還以為陸楷的名號是很好用的，沒想到也不過如此。”諷刺唐曦順便踩低陸楷，陸大伯母做的順手，發洩完心情頓時轉好。
“我只認識一位陸夫人，便是陸楷的媽媽。不過江阿姨如果要找我，從來都是事先打電話告知，會約好時間确定我有空才出現。而不是像您這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不請自來。對了，敢問您是陸家的哪位？我好像并不認識您？”唐曦的回答不卑不亢，沒有阿谀奉承，也沒有刻意讨好，只當陸大伯母是一普通人。而事實上，唐曦也确實是這樣給陸大伯母定位的。
“唐曦，做人要知曉分寸，太過自大小心栽跟頭。”陸大伯母便不高興了。唐曦不認識她？開什麽玩笑？上次在陸家宴會上，唐曦會沒看見她？肯定是裝腔作勢，故意為之！
“這位夫人的話，我聽不大懂。”輕輕搖搖頭，唐曦的神情煞是無辜，“不過如果夫人不方便報上身份，也沒關系的。夫人找我有事嗎？還請明說。”
“笑話！我有什麽不方便的？你當我是那種見不得人的身份？唐曦我告訴你，我是陸楷的大伯母，陸瀾的親生母親！我不相信你不認識我，所以，別裝了。矯揉造作，惡心！”陸大伯母氣急敗壞，只恨不得狠狠啐唐曦一口。唐曦居然敢諷刺她見不得人？奇恥大辱！
“原來是陸大伯母。抱歉，失敬了。”全然沒有陸大伯母預期的驚吓惶恐，唐曦慢慢站起身，疑惑問道，“不知陸大伯母怎會來‘征途’？找陸楷嗎？陸楷現下已經回歸陸氏了，不在這邊上班。”
“唐曦！我已經警告過你，少裝白癡！你這副虛僞至極的醜陋面目，也就騙騙陸楷還行，居然敢跑到我面前來丢人現眼？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你就再也甭想踏進陸家大門！”陸大伯母氣的渾身發抖，嗓音尖利。
找陸楷？她會不知道陸楷厚着臉皮跑回陸氏搶陸瀾的位置了？還需要唐曦刻意提醒？這個唐曦簡直是放肆，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不說，還處處挑釁她！不能原諒！絕對不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