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秘辛
陸楷四人抵達的時候，恰好就聽到了江雪雅的這番話。大致明了是怎麽回事，陸楷和唐曦都是面不改色，鎮定自若。
“行了，人都到齊了。五弟妹再有什麽不滿，盡管當着陸斌的面說吧！陸斌是五弟妹的兒子，肯定向着五弟妹嘛！”眼尖的看見陸楷和唐曦的到來，江雪雅松了一口氣。
陸五嬸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她心中比誰都清楚，她和陸斌的關系遠不如她口中說的那般親近。如若讓陸斌在她和唐曦兩人中二選一，陸斌很有可能真的會選唐曦。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平日裏對陸斌過于嚴厲！
“回來了？”伴随着陸楷四人的出現，陸爺爺的臉色緩和了下來，“玩的怎麽樣？”
“還不錯。”作為代表，陸靖立刻給與回答。随後，一副無關之人的模樣悠閑的坐在沙發上。
陸楷和陸斌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唐曦則微微沖陸爺爺點了點頭：“陸爺爺好。”
視線掃過唐曦，陸爺爺頓了頓，破天荒的語氣還算不錯：“陸斌這幾天都跟着你在？”
“是。陸斌很乖，平日裏多是做作業。碰巧今天周末，陸楷就叫了陸靖，大家一塊去游樂園玩了玩。一天下來，都挺愉快的。”将事情删删減減的整理了一下，唐曦回道。
“嗯。”考究的眼神盯了唐曦許久，陸爺爺轉過頭，看向陸五嬸，“你怎麽說？”
“爸！您不能光聽這丫頭一面之詞，就認定了她比我會帶孩子！陸斌以前不認識她的時候，不也規規矩矩的在家裏寫作業？我從沒懈怠過陸斌的功課，對孩子的學習成績更是嚴加督促……”唐曦的回答很讨巧，連陸五嬸也挑不出錯。心中不詳感劇增，連忙為自己挽回局面。
“我沒有覺得唐曦比你會帶孩子，我只是征詢一下你對唐曦這段時間照顧陸斌的表現有何看法。你要是不滿意，提出唐曦需要改進的地方。你要是挑不出錯，就別有事沒事跑這瞎敗壞唐曦和陸楷的名聲！兩個孩子雖說是小輩，但也不是沒人護着。你身為長輩，可以訓斥，也可以指責，但卻不能随随便便往他們身上潑髒水！你這樣的作為，實在有愧他們喊你一聲‘五嬸’！”陸爺爺的神色算不得嚴厲，語氣卻是完全不容抗拒。更甚至，他說着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始終定在陸五叔身上。
陸五叔很不甘心，但也無能為力。唐曦會說話，老爺子又明顯偏寵，他這個叔叔要是繼續不識擡舉，肯定會被老爺子扣帽子。心中憋着氣，陸五叔面上的表情自然也不可能好看：“爸，不管唐曦會不會帶孩子，陸斌有爸有媽，為什麽要跟着外人？”
“外人？你說的是陸楷？”陸爺爺的臉色轉瞬間陰沉了下來。
“沒，我不是說陸楷，我說的是……”陸五叔正要點唐曦的名字，就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随後，陸家大伯母帶着胡恬走了進來。
“喲，大家都在呢！”陸大伯母笑着跟衆人打了招呼，見到唐曦時笑容更是加深，“咦？唐曦你今天也在？我還當你去喝喜酒還沒回來呢！”
陸大伯母這話問的就有些不厚道了。她身後就跟着胡恬，胡恬又是從周易平和秦小露的婚宴上回來，還當場給已經離開的唐曦打過電話……她會不知道唐曦根本沒有在婚宴上久呆？
“怎麽？胡恬沒有跟大伯母說，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和陸楷正帶着陸靖和陸斌在游樂園玩？”陸大伯母不留情面，唐曦卻是半點不心虛。
陸斌說過，陸爺爺是個小氣的人，肯定會在意她跟周易平的過去。但唐曦不認為過往的事實有何遮掩的必要。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也沒幹不道德的事情。不管是對周易平還是陸楷，她都堂堂正正，不愧于心！
胡恬确實沒提過游樂園的事，陸大伯母笑容一僵，顯然就想到了被排斥的陸瀾。陸靖圍着陸楷轉也就算了，現下連陸斌也被陸楷籠絡了？唐曦可真是好手段，原來在這等着她！
“你們三兄弟出去玩了啊？怎麽都沒叫上你們大哥呢？莫不是覺得你們大哥不好相處，都不願意跟他一塊玩？”陸大伯母說着話的同時，瞥了瞥陸爺爺的臉色。
陸大伯母的發難沒有預兆，江雪雅皺了皺眉，陸爺爺的眼皮耷拉了下來。
而陸靖則是笑呵呵的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滿不在乎的口吻：“大哥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想着他很忙嘛，咱們哪好意思打擾？對了，怎麽沒見着大哥人啊？是不是要結婚了，所以很多殘留問題必須得盡快解決啊？”
“陸靖，你少煽風點火！沒你說的那種事，陸瀾只是在忙工作，所以才沒跟着回來！”一聽到“殘留問題”這樣的字眼，陸大伯母下意識就想到難纏的徐菲雪，不禁暗自咬牙。
對徐菲雪，若不是陸瀾黏的太緊，陸大伯母早就下死手了。當然，雖說還沒将徐菲雪碾死，現如今也差不多了。
說實話，徐菲雪很出乎陸大伯母的意料之外。陸大伯母本以為，拿捏住徐菲雪的爸媽，徐菲雪很快就會就範。就好像當年那樣，只要她一張嘴，對方馬上就會被迫妥協。但徐菲雪的心夠狠，也足夠自私，竟是好幾次都罔顧她爸媽的死活，只顧着跟陸瀾恩恩愛愛……
不過自從成功将徐菲雪的爸爸弄進了牢房，陸大伯母心中的大石便放了下來。不管徐菲雪是為了什麽原因沒有及時前去警察局贖人，她這輩子都将注定要冠上“罪犯的女兒”的稱號。縱使陸瀾不在意，陸家也絕對不會準許徐菲雪這樣家裏有污點的女人進門！
至于徐菲雪那位體弱多病的媽媽，不是說受不了打擊住院了嗎？陸大伯母特意交代過，給開最貴的藥！她等着看徐菲雪這一次能堅持多久！
如若徐菲雪還是跟以往那般，一而再的不顧爸媽的死活，陸大伯母就可以直接找陸瀾攤牌了。陸大伯母甚至已經開始預想，将陸瀾拉進徐菲雪媽媽的病房時，陸瀾即将遭遇的打擊和重創。
其實陸大伯母最想不通的是，像徐菲雪這種連爸媽都徹底抛棄的女人，到底哪裏良善了？陸瀾怎麽就瞎了眼呢？太令她失望了！
“哦，原來是這樣。行呗！大伯母說是工作，那就工作好了。反正我今天沒去公司加班，不知道大哥到底有沒有在忙。不過二伯好像去了公司？待會打個電話跟二伯确認一下不就得了。”不得不說，陸靖這人很損。明明知道陸大伯母說的是謊話，也表示了類似不追究的态度。偏生在後面又搬出了陸廉沉，甚至還要找陸廉沉證實……
眼看着話題被陸靖帶走，胡恬悄悄拉了拉氣得不輕的陸大伯母。她這次來，可是為了給唐曦難堪，不是聽他們探讨陸瀾幹嘛去了的！
“哼！懶得跟你多說！”回過神來，陸大伯母撇撇嘴，怒氣轉向了唐曦，“聽說今天是你前男友結婚，因為你的道場，你前男友悔婚了？”
陸大伯母的直截了當，總算給陸家抛下了一記重彈。胡恬得意的勾起嘴角，眼底滿是嘲弄。終于，她要親眼看着唐曦從雲端摔下去了！
“陸大伯母說的沒錯。今天确實是我前男友結婚，不過他悔婚的原因不是因為見了我，而是因着見到了陸楷。也許是覺得自慚形愧，比不上陸楷，所以一時受不了打擊，當場暴走了。”陸家人還來得及表達詫異和愕然，就被唐曦理直氣壯的話給逗懵了。
“嗯，是事實。”陸楷淡定自如的補刀，更是讓大家傻眼。
“撲哧……”陸靖第一個沒能忍住，笑出聲來。唐曦的解釋太經典了！還有二哥，怎麽可以如此的配合？完全看不出破綻啊！
“唐曦，你開什麽玩笑？當我們大家都是傻子嗎？誰會信你的鬼話？”陸靖的笑場，引得胡恬回過神來，氣急敗壞的怒道。
“我信啊！二哥二嫂又沒撒謊，那個前男友因為比不上二哥，所以才會羞愧的不好意思見人。難道這個理由很好笑？為什麽沒人相信？難不成你覺得那個所謂的前男友比我二哥好？你見過那人？跟那男人是什麽關系？又為什麽知道那人悔婚了？如此興沖沖的特地帶着大伯母來讨伐二嫂，你是巴不得二嫂為了這事跟二哥吵架，轉而去跟那個前男友和好？你安得什麽心？”胡恬怕是怎麽也想不到，猛力攻擊她的人并非唐曦，而是陸斌吧！
不過也正因着陸斌人小，說出來的話才更有說服力。連這麽個小孩子都能想到的問題，在座一衆大人若是不好好往深處想想，豈不是連一個十歲小孩都比不上了？
“我，我……”陸斌的質問一個接着一個，胡恬甚至都沒能聽清楚，更別提逐一作答，眨眼間就敗下陣來。
“照我看吧，有人多半是見不得唐曦好，所以想方設法的中傷唐曦呢！唐曦有前男友的事，咱們都知道，二哥也一清二楚。今個是那誰結婚，陸斌知道，我也有所耳聞，二哥更是親自陪着唐曦去上了禮金并送上誠心的祝福……話說到這裏，到底哪裏出了錯？唐曦有哪點做得不對嗎？”陸靖啧啧舌，不甘示弱的幫腔道。雖說他不想跟陸斌聯手，但大敵當前，他亦不能任由陸斌獨自搶走所有的風頭！
“這麽說來，你們都知道？”陸爺爺的臉色依舊不怎麽好，但眼中的冷意比之剛才，已經減退了不少。
“是，我知道。”陸楷的回答，如同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胡恬和陸大伯母的臉上。
身為唐曦的現任男友，陸楷才是最有發言權的。他親自陪同唐曦去參加的酒宴，還跟周易平發生了不大不小的沖突。連周易平的暴走，也跟他脫不了幹系。此般情況下，如是陸大伯母和胡恬還想将唐曦和周易平的事翻出來炒作，委實愚蠢！
唐曦有前男友的事，江雪雅是不知道的。剛剛陸大伯母和胡恬忽然曝出猛料，連她也被吓住了。好在幾個孩子口徑一致，反應也足夠快，瞬間就扭轉了局勢。此般一來，江雪雅倒也不急了，放寬心交給陸楷處理眼前的危機。
“唐曦，你什麽時候分的手，又是什麽時候答應跟陸楷在一塊的？”若是旁的事，陸楷開了口，陸爺爺肯定深信不疑，且不會追究。但這件事，陸爺爺不可能妥協。哪怕是小題大做，他也勢必要問個一清二楚！自由戀愛和聯姻不同，他絕對不準許自己最心愛的孫子白白被人踐踏真心！
“分手是在認識陸楷之前。答應跟陸楷在一起，是陸瀾那次大鬧醫院之後。”沒有半點猶豫，唐曦擡頭挺胸，目視陸爺爺，眼神不曾有半點躲避。
“爸，曦曦會認識陸楷，純粹是因為我和陸楷他爸去h市擺放唐家。那時候曦曦辭職在家，并沒有男朋友，我和陸楷他爸都能證明。而且曦曦認識我們之後，重新找的第一份工作就在‘征途’。再之後，曦曦就一直生活在陸楷眼皮子底下。我們當爸媽的也常常随時随地的找曦曦出來見面，不曾見曦曦有任何牽扯不清的複雜關系。”江雪雅也适當的表态，支援唐曦的解釋。
“爺爺，二嫂就住在二哥隔壁。二哥沒回陸氏之前，上班、下班，所有的時間都能監控二嫂的一舉一動。”并不畏懼陸爺爺的冷臉，陸斌跟着補充道。
陸斌此話一出，陸爺爺的神色趨近多雲。陸五嬸則是烏雲密布，走過去一把拽住了陸斌的胳膊：“小孩子家家的多什麽嘴？這事跟你什麽關系？再敢多嘴，就給我滾回家去！”
“二嫂沒有錯，為什麽不能說？”以往的陸斌，每每被陸五嬸訓斥，都不會頂嘴。但是這一次，他竟然開口了，而且字正腔圓，理直氣壯。
“你……你……”陸五嬸揚起巴掌，眼看着就要落下，卻被靠的最近的唐曦攔下。
“陸五嬸先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唐曦的态度并不傲慢，也不帶惡意，只是靜靜的看着陸五嬸，寄望陸五嬸不要遷怒。
“你給我放開！全都是你惹來的禍事，你還有臉站在這裏跟我說話？”若說不遷怒，陸五嬸不是做不到。但與此同時的，唐曦就必須承擔加倍的怨氣。
“我承認，沖突因我而起，我願意承擔大家的質疑。但是請陸五嬸不要肆意遷怒給陸斌，他還小，什麽也不懂，不該被卷入大人的世界。”唐曦的語速很慢，語氣也很溫和。不想進一步激怒陸五嬸，也希望陸五嬸能快點冷靜下來。
“你當我願意他聽到這些是是非非？要不是你非要撺掇他背離我這個媽媽，跟着你放養了這麽多天，他能變成今天的模樣？以前的陸斌可不知道有多乖，從來不會對着長輩大呼小叫，更不會指手畫腳的頂撞長輩！得了，我不跟你多說，我這就帶陸斌回家！以後不準你再跟陸斌接觸，多說一句話也不行！我的兒子，我自己會教導，不需要你費心！”陸五嬸掙開唐曦的手，拉住陸斌就往外走。
“媽媽你是心虛了嗎？還是生怕被揭露傷疤？明明就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麽非要遮遮掩掩的生怕別人知道？你越是不願提及，別人就越當那件事是你的把柄，就越喜歡時不時的拿出來說。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很痛苦嗎？難道你就不想擺脫那些根本就是不實謠言的污蔑？”被陸五嬸強行拽着離開老宅，陸斌并沒有掙紮，只是板着臉嚴肅道。
拽着陸斌的手猛然間放開，陸五嬸不敢置信的扭過頭，愕然瞪大了眼：“你……你……”
“媽媽是想問，我怎麽會知道？我已經十歲了，很多事我只是不想說，而不是完全不懂。本來我也跟媽媽一個想法，既然是不高興的回憶，不提便是，咱們一塊藏着。但是二嫂教會了我一個道理：無愧于心，就應當堂堂正正！”昂起頭望着陸五嬸，陸斌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慢，卻分外铿锵有力。
“斌斌，媽媽……”久違的昵稱，陸五嬸已經很久不曾這樣喊陸斌。此時此刻，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了。
“跟媽媽一樣，二嫂在認識二哥以前，也有前男友。不管那個前男友是好是壞，二嫂沒想瞞着二哥。接到前男友的結婚請帖，二嫂直接就告訴了二哥，更帶着二哥一起去祝福前男友新婚快樂。我看得出來，二哥沒有生氣，而且還很贊同二嫂的做法。他們是情侶，也是相愛的人，彼此對彼此坦率，做任何事都理所當然。為什麽媽媽就做不到？”陸斌的聲音很稚嫩，問出這樣的話尤為震撼人心。
陸五嬸被問住，一時間啞口無言。她不是唐曦，陸五叔也不是陸楷。她當年……
陸靖忘形的一記口哨吹出來，望向陸斌的眼神難得染上了贊賞。不錯嘛！這小子跟在唐曦身邊這麽久，居然都開始有樣學樣的訓起陸五嬸了，不愧是陸家的孩子！有膽識！
“陸靖！”先于陸爺爺發火之前，陸楷警告的瞥了一眼陸靖。這種時候就該保持安靜，煽風點火個什麽勁？還嫌不夠亂？
“對不住對不住，我錯了。”陸靖乖乖坐好，緊閉嘴巴，再不敢發出聲音。
陸斌爆出的料，等同于陸家的秘辛。胡恬還算有眼色，沒敢繼續冒頭，默默站在一旁當壁畫。
陸大伯母倒是很想說些什麽來宣揚她的存在，但氣氛着實不合适。未免陸瀾和徐菲雪的那檔子事也被牽扯出來，她忍了又忍，還是緘默了。
陸楷說過，陸斌有過不怎麽美好的經歷……唐曦猜測過，也早有心理準備。故而此時聽到陸斌對陸五嬸的質問，她的反應勉強稱得上鎮定。
不該是她管的事，她還是避開比較好。只不過，唐曦剛剛轉過身，就對上了陸爺爺不怒而威的打量視線。心中閃過驚詫，神色坦然的迎視了過去。
注意到唐曦的舉動，陸楷偏過頭，将陸爺爺的打量納入眼底。一言不發的站在唐曦身邊，握住了唐曦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