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讨價還價
青峰從望香樓帶回了午飯,一行人匆匆吃過後,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玄月出去辦事,青峰起先要跟着去,但玄月堅持讓他跟着顧子瑜,并耳語讓他看住溫藍跟玄瑩。
青峰這才知道晚上他們要去春宵樓。
得了這種差事,青峰突然就不說話了,紅着臉低着頭聽從玄月的差遣。
玄月對青峰突然回來是有所疑問的。
他問青峰為什麽突然回來,青峰就把自己本來待着無聊,正好收到老夫人讓人快馬加鞭送去的信後,直接騎馬就回來了。
昌平是上京的鄰縣,來回騎馬半天的功夫,青峰往回趕時正好在城門口遇到了從密蘿山回來的玄月。
老夫人如此着急把青峰召回來,玄月自然是知道為了什麽事,最近他每日以照顧鐵大統領為由往這邊跑,老夫人喊青峰回來是想斷了他的理由。
也罷,回來也好,現在明月山莊烏山金頭失竊,他要一探究竟正需要人手,青峰回來也能幫他打探一下宮裏的消息。
只是溫藍總是喜歡摻合其中讓玄月有些傷腦筋,照說此事與她無關,她大可開門做她的生意,但她卻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
還非要當他的助手。
當然,溫藍摻合此事起因是因為春宵樓的歌妓西子,玄月也知道這個自稱是林芙蓉的西子姑娘身上疑點重重。
像這種帶有目的性的女子,平常他是不予理會的。
但是他擔心這個青樓女子真是那仆人的養女,溫藍說玉守村并沒有兩個林芙蓉,但是那侍奉的老人是獨居在雲重山的,也就是他之前所居住的房子裏,這一點他并沒有告訴溫藍。
如果那老人真收養了一個小姑娘,玉守村的人不見得知道。
權衡輕重,玄月最後決定讓蒼穹派出面處理此事,贖金他來出。一方面他可以心安另外一方面他可以跳出其中置身事外。
當然,如果這個青樓女子真如溫藍所分析的那樣……
玄月想到這裏,苦笑搖了搖頭,溫藍的分析來分析去最後就是這個青樓女子是沖他來的。
這也許是她如此積極的原因吧。
玄月是又開心又擔心,他開心她緊張他,又擔心她的鬼馬性格會讓她置身于危險之中。
這也是他為什麽讓青峰跟着她的原因。
玄月下午要出去見的人是他的舅舅明世筠。
明世筠進宮見了聖上後并沒有直接回明月山莊,而是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他住客棧而不是去玄家是因為他本已經跟玄老太太請了安問了好,這隔了半日又去,怕外人起了疑心。
這事本是明月山莊與聖上之間的交易,明世筠不願意牽扯到妹夫一家。
玄月找到舅舅所住房間,敲門進入。
因為在外,明世筠還是給玄月行了禮儀,尊稱他一聲紫衣大大統領。
玄月進屋關了門,喚了一聲舅舅。
兩人坐了下來,明世筠把進宮後聖上對失竊一案的态度全數告訴了玄月。
“聖上大怒,限我一個月之內把盜畫之人捉拿歸案,否則……”
玄月笑了笑,垂眸凝思片刻對明世筠說道,“這盜畫之人恐怕是天上神仙也尋他不到了。”
“月兒為何這麽說?”
“聖上限一個月之內,失竊已經過去了十日,照說該問罪早就問了罪,現在又許了您這麽長時間,聖上想要的自然不是那偷畫之人。”
“那聖上的意思是?”
“真正的烏山金頭。”
明世筠眸子猛地縮緊,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明家不是讓這個聖上給擺了一道嗎?
先是給一幅假畫讓他當真畫展示,後來又派人偷了去,然後再找他要真畫。
這……
“昔仁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玄月看向自己的舅舅,能讓先皇廢太子,又把其它皇子整垮自己上位的人,這種人能是一般人?
“你的意思是我們明家現在只能吃這啞巴虧?”
玄月點點頭。
“可以我們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明世筠看着玄月,希望自己這個外甥能出個主意。
“您沒有頭緒,聖上也沒有頭緒,要不然他也不會用這一招陰您。”玄月站起來在屋裏渡步,接下來該做什麽,他也毫無頭緒。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排除了,那就是當今聖上根本就沒有那幅畫,他沒有證明他也沒有見過,萬一不行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但,那是下下策。
……
玄月出去辦事的時候,溫藍跟玄瑩回到自己的屋子。
三兒跟暖兒吃完飯就開始清理廚房,那大鐵鍋被兩個孩子搬出來,放在井邊刷洗。
竈臺裏的濕柴與灰也全數清了出來。
看來這兩個孩子還挺有眼力勁。
倒是闖下禍事的西子姑娘一直縮在房間裏,不知道搗鼓什麽事。
院子裏這麽大的動靜,溫藍想那個潛入她院子裏的人肯定已經走了。
她領着玄瑩進了自己的房間,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藏私房錢的地方。
還好,東西都在。
領着玄瑩出了屋,溫藍正要鎖門就見西子姑娘從她房間裏出來。
“溫姑娘這是要上哪兒去?”西子問。
溫藍一愣,心想顧子瑜剛才來的時候她是不是忘了跟她介紹,他是來贖她的。
這幹的都是什麽事?
一幫人忙乎乎的,當事人什麽都不知道,還悠閑自在地當“大小姐”。
最主要是這個人還是一個準備插足于她愛情的女人,這世道還真是荒唐。
“我們去春宵樓把姑娘你贖出來呀!”溫藍十分直接地說道,“玄大大統領沒跟你說?”
“我不知道。”西子馬上搖頭,從她“清澈”的大眼睛裏确實可以看出她對此并不知情。
“這事林姑娘不知道?”溫藍露出驚訝之色,“玄大大統領都交待好了,晚上由我與青峰陪着顧大哥一起到春宵樓贖你的賣身契,哦對了,顧大哥還是第一次幫人贖身有些行情不知道,林姑娘我問你,春宵樓為姑娘贖身大概需要多少錢?”
西子回答道,“別人我不知道,我的話娥姐可能開口會有五百兩白銀。”
“五百兩?”溫藍伸出五根手指,她起早貪黑一天下來也就掙個幾十來文錢,掙這些還是因為她不用交房租與稅,五百兩!就憑她炒菜恐怕這輩子都掙不到。
溫藍有些心疼。
這錢可都是獵戶出呀。
照說南朝這地方一個一品大員每年也沒多少俸祿,溫藍還聽說這朝中的官員住的府第也是上面安排的,只有使用權沒有擁有權。
而獵戶除了上陣殺敵其它時間都在雲重山打獵,他也沒其它收入,甚至俸祿都有可能是被他家人給代領。
加上他這陣子又買了一橦宅子,他有五百兩嗎?
溫藍有些懷疑,也有些擔憂。
正躊躇間,她一擡頭就又看到西子那張坦然自若的臉。
別人拿五百兩去贖她,她還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這又勾起了溫藍的怼魂之心。
溫藍決定說兩句,“林姑娘,玄大大統領拿這麽多錢去贖你,你好像一點都不感激?”
“溫姑娘怎知我不感激?”
“我看林姑娘你挺自在的,并不覺得讓人拿五百兩出來贖你是過分之舉。”
“我并沒有讓玄大統領贖我,我已經從春宵樓逃出來了,只求玄大大統領給我一個安身之所并沒有求他去贖我。”
哎喲,她的意思是他們去春宵樓贖她是多此一舉了。
不過細想确實是多此一舉。
這一回合溫藍反而被她怼得體無完膚。
溫藍領着玄瑩出了自家院子,在去隔壁時玄瑩拉住了她,“溫姐姐,我們真的要拿五百兩銀子出來贖那個林姑娘?”
溫藍點點頭,“因為這個林姑娘自稱是他師傅仆人的養女,不出手的話若她真的是其養女,你哥怕不好向他師父交待,雖然他師父已經做古了。”
溫藍嘆了口氣,這獵戶必定從小在蒼穹派長大,身上有俠義之氣,真不管他肯定會不安。
但是管,又明知這中間有詐,所以他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把顧子瑜叫來了。
為她贖了身讓她恢複自由,以後大家橋是橋路是路,各自安好。
但剛才的話語中,那西子姑娘話裏的意思似乎是說他們幫她贖身是多此一舉。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他們幫她贖身,而且給她找個安身之所。
其實她說的沒錯,她逃都逃出來了,再去贖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藍決定跟顧子瑜合計合計。
顧子瑜自然是知道這些的,來之前玄月已經全數告訴了他。
但是他去春宵樓為西子姑娘贖身也只是一個幌子,其主要目的是試一試春宵樓這夥人。
但溫藍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主動去贖身确實是多此一舉。
“我們晚上改變一下行動計劃!”溫藍把玄瑩與青峰拉到顧子瑜跟前商讨計策。
她的這個計劃其實早就有了腹稿,也是她執意要跟着去的原因,現在西子是如此态度正好可以讓她的想法順利實施。
“我們今天的目的是花最少的錢把西子的賣身契拿到手。”溫藍說出了行動目标。
顧子瑜跟青峰同意。
玄瑩第一次參加“行動”興奮地吃不住,溫藍說什麽她都點頭。
“等一下我跟瑩小姐上街置辦兩套仆人的衣服。”溫藍看了看顧子瑜與青峰,青峰是玄月派給她的保镖,今天晚上的行動他們兩個人自然是一組,那……
“瑩小姐,你就當顧大哥的随從,我做青峰的随從,我們兩個人跟着進去不說話也不要碰裏面的任何東西。”
玄瑩一聽馬上點頭,“好。”
“顧大哥,瑩小姐就交給你了。”把玄瑩交給顧子瑜溫藍是放心的,他功夫好心也細一定能保護好玄瑩。
至于她,溫藍看了看青峰。
青峰正一臉得意地看着她,“今天晚上我是你大爺。”
我才是你大爺呢!溫藍朝他翻了一記白眼。
溫藍為自己跟玄瑩一人買了一套男裝,玄瑩第一次穿男裝開心的不行,一個人在鏡子前照了半天,最後還跟溫藍建議要不要粘兩撇小胡子。
溫藍看看玄瑩的小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粘兩撇小胡子,更像穿偷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們不必要裝男人,春宵樓裏的那些人都快成精了,我們穿成這樣只是為了好混進去,老實地跟在他們身後,不說話就行。”
玄瑩點頭應了,轉身讓店家将她們換下來的衣服打包好。
溫藍看着玄瑩的走姿,心想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就算換了男裝,但走路的姿勢還是如姑娘家家那般,別說春宵樓的那些人,就她也能看出她是個女的。
溫藍回想自己男扮女裝的幾次,似乎很少能被人認出來。
想到此,她不僅嘆了口氣,她雖自命不凡但跟這些大家閨秀相比,還是過于粗犷。
有必要時還是把林芙蓉的記憶用一用,做個小家碧玉的女人。
這自然是後話。
溫藍跟玄瑩換好衣服迅速跟顧子瑜與青峰彙合,四個人兩前兩後進了春宵樓。
今日在門口接待的還是那龜公,他看了四人一眼并沒有說之前那一套,而是将四人迎上二樓,招呼着樓上的姑娘們接待。
那些穿着紅的綠的紫的姑娘們應聲過來,然後像花蝴蝶似的圍到了顧子瑜與青峰身邊,一口一個爺,不是摸他們的臉就是摸他們的衣服,那熱乎勁像似要把兩人剝光了吃下肚。
顧子瑜有些窘迫但還算鎮定,青峰就不一樣了,他的表情一點享受又有點不自在,嘴上說別別別,手卻沒把人推開。
顧子瑜此行沒有帶劍而是拿着一把扇子,女人們上下其手時他用扇子将這些手一一擋開,随後他對龜公說道,“把這裏的老鸨叫來。”
“爺,對我們不滿意?”有個女人問。
“對。”顧子瑜回答。
那兩個女人眼皮一翻起了身,跑到後面對玄瑩與溫藍開始上下其手。
溫藍倒無所謂,任她們随便摸,正如她所說穿男裝只是為了好混進來,至于被她們摸出她是女的,她也并不擔心。
因為他們今天過來可是來辦正事的。
但玄瑩大小姐卻吓得不輕,縮着脖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溫藍見狀連忙伸手把玄瑩拉到身後,沉着臉對兩個女人說道,“我們是陪自家爺來聽曲的,我們家爺可沒說讓我們消遣,兩位姐姐想白送給我們玩,我們倒是樂意?”
兩個女人一聽是不會付錢的主,瞬間就失了興趣,扭着屁股就走了。
現在只剩下青峰懷裏的兩個。
溫藍見青峰還沉迷于溫柔鄉,踢腿一腳踹到他的椅子上。
青峰馬上正經起來,像驅趕蒼蠅似的把兩個女人轟走。
“滾,滾,滾。”這派頭倒是跟他家爺很像,只不過獵戶讓人滾用的是眼神,他是用語言。
姑娘們被趕了出去,接下來自然是老鸨上場。
萬啓娥扭着腰肢揮着手絹從其他幾個客人處過來,開口的第一句話自然是,“哎喲幾位爺,怎麽光坐的,難道我們春宵樓的姑娘不合爺的心意?”
“我們是慕名而來,聽說春宵樓的西子姑娘琵琶彈的不錯,能否請西子姑娘過來。”顧子瑜說着朝身後伸了伸手。
此次前來,玄瑩做為顧子瑜的跟班,一切花銷的錢都在她身上放着,顧子瑜朝後伸手自然是向她拿錢。
但玄瑩哪幹過跟班的活,她見顧子瑜伸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拿眼看溫藍。
溫藍讓她伸手拿錢。
玄瑩一緊張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顧子瑜手裏。
這下子倒是把顧子瑜搞愣住了,他本來是讓玄瑩拿錢出來,可是握在手裏的卻是一只小小的軟軟的手。
他一驚連忙去看她。
玄瑩也看向他,四目相對兩個人都紅了臉。
最後還是顧子瑜反應快速,他握着玄瑩的手站起來,看上去好像他就是需要人扶着站起來似的。
緊接着他背着手走到萬啓娥面前,又問了一遍,“西子姑娘可有空?”
“爺還不知道?”萬啓娥說着用手絹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淚,娓娓說道,“西子姑娘前些日子跳河自殺了,我們尋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她的屍首。”
“西子姑娘死了?”顧子瑜這個吃驚演藝的還不錯。
“八成是死了吧,她又不識水性,這內河這麽深,跳下去還能活命?”
“這上京最近可沒傳這件事?”顧子瑜意思是春宵樓的頭牌跳河自殺不應該無聲無息。
今天下午他讓青峰上街打聽了一下,坊間根本沒有流傳什麽歌妓跳河自殺這種事。
萬啓娥笑着說道,“我這兒可是做歡場生意,一個歌妓跳了河我們自然不會聲張,再說了是她自己要跳跟我們可沒關系。”
“不對吧,一個在青樓賣藝的女子沒有原由她為何要跳河?還有人是從你這裏跳的河,就算找不到你們也應該報官。”
“我們報了,衙門的人也去找了,根本就沒找到。”萬啓娥說到這裏揮了揮手裏的絲絹,“爺,您看您來這兒是來找樂子的,就不要總提那跳了河的人,我們春宵樓今兒個又來了位情兒姑娘,這情兒姑娘能彈會唱長的也是玲珑剔透,要不,給爺您請過來?”
顧子瑜不想目的太過明顯,于是點頭答應。
萬啓娥見狀就奔出去張羅,在經過溫藍身邊時她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溫藍也看了萬啓娥一眼。
她覺得這個老鸨似乎認出了她,因為她看到她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溫藍決定單獨會會這個老鸨。
她沒跟顧子瑜打招呼,閃身跟了過去。
行了幾米,她叫住了萬啓娥,“媽媽請留步!”
萬啓娥停了腳步回頭看向溫藍。
“這位爺有何事。”
“媽媽不認得我?”溫藍直接問,随後提醒道,“前些日子我跟着玄大大統領到過這兒,當時西子姑娘還給我們彈過小曲。”
“哎喲,原來是這位小爺,記得記得。”萬啓娥賠笑。
記得就好,溫藍清咳一聲繼續說道,“今天我是帶着我們玄大大統領的朋友特意來捧西子姑娘的場,沒想到西子姑娘卻遭了這樣的意外。”
“是呀!”萬啓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西子可是我花了三兩銀子買來的,這些年供她吃供她穿,眼瞅着能掙錢了,她卻給我跳了河,我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錢可全打水漂了。”
“那确實可惜。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帶大統領的客人一睹西子姑娘的風采,還有意想要幫西子姑娘贖身。媽媽您可能有所不知,這西子上次配我家爺聊天,她說她的養父曾經侍奉過我家爺的師父。”
“哦,還有這種事?”
“您也覺得奇怪吧!”溫藍盯着萬啓娥的眼睛,“這西子姑娘還挺能編故事。我家爺根本就不相信,但想到這西子姑娘費如此心思編這種故事出來想必是為了攀個高枝救她于水火。我家爺不想日後又被這西子姑娘編故事說他忘恩負義,就想着拿點錢出來打發她,這下好了,倒省了幾兩銀子。”
溫藍這麽說萬啓娥也不好接話,她幹笑了兩聲。
溫藍繼續說道,“我家爺是省了銀子,不過我這個辦事的卻不好回去交差。整個上京都知道我家爺尊師重教,對自己的恩師是十分的敬重,這西子姑娘編這種故事,現在又跳河自殺,萬一她沒死,跑出去又編出對我家爺不利的謊話來,這不辱了我家爺的名聲?”
“我家爺可是堂堂紫衣大大統領,要是被人說成不管舊人死活的不義之人,那我這個辦事的随從豈不是罪該萬死。所以為了避免麻煩,我想把西子姑娘的賣身契給贖了,媽媽你也止點損。”
“……”萬啓娥這下子又不知該如何回應。
溫藍背起手,學着獵戶的樣子傲慢地看着萬啓娥,“怎麽,這種便宜的買賣媽媽您還在考慮什麽,用一個死人換筆錢你還怕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您要是敢獅子大開口,那我就只能讓您的那張賣身契變成一張廢紙。”
溫藍說完丢下一句你考慮考慮吧,轉身就要進去。
萬啓娥一把拉住她,“你們家爺願意出多少?”
“活人自然是你們喊價,死人……”溫藍伸出一只手指頭,“十兩銀子。”
“十兩?”萬啓娥瞪大眼睛,“這些年我在她身上花的錢可不值十兩。”
“您有讨價還價的餘地嗎?”溫藍又是輕蔑一笑,“我們可是用十兩銀子買一張廢紙,您不賣也行,那就等着她奇跡般的生還,讓她繼續給您掙錢。”
說完,溫藍根本不等萬啓娥考慮,直接走人。
剛走了一步,萬啓娥又拉住了她。
溫藍隐着笑,挑眉看向她。
“好,十兩就十兩。”
“跟那情兒姑娘一起帶進來吧。”溫藍丢下這句話就甩開了萬啓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