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上班第一天。
第二天,溫藍提前了十分鐘到了濟世醫院,剛進醫院大門就看到抱着雙臂趾高氣揚從電梯口出來的袁濟美。
溫藍看到袁濟美,礙于她院長千金的身份,笑着給她打了一個招呼。
“早呀,袁濟美。”
袁濟美并沒有笑,甚至理都沒理溫藍,翻着白眼就想從溫藍身邊略過。
溫藍卻喝住了她。
“袁濟美。”一大早就被人翻了一個白眼,溫藍很是不爽,她決定也讓袁濟美不爽一下,于是她喊住了她,說道,“碰到老同學你翻什麽白眼?這可不符合你乖巧可愛天真爛漫的人設。”
“對你還需要乖巧可愛嗎?”袁濟美果然轉過了身,她依然抱着雙臂質問溫藍,“姓溫的,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跑到我爸醫院來上班還搶我的男人!”
溫藍就是等袁濟美說這件事情。
今天過來,她心裏就在想昨天于瀚洋給她發短信說的那麽輕描淡寫,依她對于瀚洋的了解,于瀚洋越輕描淡寫就證明他做了某些事。
這是學霸的一貫作風,就像考試,問他考的怎麽樣,他會輕描淡寫的說一般,其結果他可能是年級第一。
所以,于瀚洋肯定是跟袁濟美講了一些什麽。
但溫藍不希望自己背上于瀚洋破斧沉舟的這口鍋,她必須跟袁濟美說清楚,至于袁濟美怎麽想那是她的事情。
于是在聽到袁濟美說她為什麽要搶她的男人時,溫藍十分平靜地問道,“你男人是誰?于學長嗎?”
袁濟美冷冷地笑了笑。
溫藍也在笑,“如果是于學長,對不起,我昨天十分明确地發表了我的觀點,我對于學長沒有興趣,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你的意思是于學長在倒貼你?”
“不,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針對我,我只是想過來打個工掙點錢,不想跟你這位院長千金有矛盾。”
“真是可笑!”袁濟美走到溫藍面前,“你剛在我背後做完小動作,現在又跑來跟我說不想跟我有矛盾,溫藍你怎麽這麽婊?”
“我承認。”溫藍也覺得自己在這節骨眼上讓于瀚洋拒絕袁濟美有點婊裏婊氣,雖然她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的正常忠告,但是對于袁濟美來說她這麽做并不是為她好。
千金難買我願意,袁濟美願意就這樣暗戀于瀚洋與他示好,那怕于瀚洋只是在享受她的這種暗戀,但是這是她袁濟美的事情,與她無關。
“我承認我昨天确實說了不應該說的話,你也知道我這個腦子一抽就喜歡犯糊塗,不過我讓于學長跟你說清楚也是為了你好,擔心你會在他這顆桂花樹上吊死,但是現在看來你好像挺願意吊着的。”
溫藍也朝袁濟美走近了一步,詭異地笑了笑然後說道,“要不這樣,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我向你鄭重承諾,就算我在于學長科室上班,我絕對不會跟于學長有任何過于暧昧的舉動。當然如果你能在你父親面前美言幾句,把我調到其它崗位工作就更好了。”
呃?
袁濟美退後一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溫藍。
這個女人什麽意思?
溫藍也不隐瞞直接告訴袁濟美自己為什麽會答應來這裏上班的原因,“我離開虛拟的網絡已經太久了,現在回去重操舊業那些人不一定還賣我的帳,所以做美食博主這一條路是行不通了,但我也不能在家天天閑着坐吃等死,所以我想出來工作,這也是我為什麽沒有拒絕于學長到這裏來上班的原因,但是我并不想跟于學長有過多交集。”
溫藍最後一句話有些刺激到袁濟美,她譏笑道,“說得好像你有多了不起似的,于學長只不過是沒有看清你的本來面目罷了,并不是有多喜歡你!”
“你看我跟你誠心誠意的聊天,你這種态度就不對了,難道你希望我跟于學長在上班的時候眉來眼去,讓整個濟世醫院的人都知道于學長為了我這麽一個小小的護理人員拒絕了院長千金?到時候你覺得你很面子?”
“你!”袁濟美氣得語塞。
溫藍安撫道,“我是為了你好。”溫藍朝醫院大廳看了看,然後指着導醫臺對袁濟美說道,“喏,你就去跟你老爸說聲,讓他把我弄到前臺當個引導員就行。”
哼,袁濟美冷哼一聲,翻着白眼走了。
溫藍彎起嘴角也冷笑一聲,這個袁濟美一點都不好玩。
坐了電梯到了四樓,溫藍敲開了于瀚洋的辦公室。
于瀚洋見溫藍進來,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含笑着跟溫藍打招呼,“你還算準時。”
“第一天上班不敢遲到。”
“其實我有些擔心你不會來。”于瀚洋走到溫藍身邊,此時的他穿着标有濟世醫院四個字的白大褂,內搭襯衫褲子倒是顯得神采奕奕,沒半點擔心的樣子。
溫藍也就當他說了一句客套話,她也客套了一句,“我更擔心學長會因為我的拒絕而記恨我。”
“怎麽會,我當這些都是考驗,你知道……”
于瀚洋話還沒說完,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于瀚洋伸手按了免提。
“什麽事?”
“于醫生,科室新來了一個病人,院長讓您親自過去接待。”
“什麽病人?”于瀚洋是腦外科醫生,所以會習慣性問一下病人的情況。
“院長沒有說,只是說這個病人是市裏名人,需要您親自過去看看。”
于瀚洋挂了電話然後又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穿着護士服走了進來。
“于醫生?”
“王護士長,這是我們科室新來的員工溫藍,你先帶她到人事科辦一下手續,然後帶她熟悉一下我們科室的護理流程。”
這位王護士長應了,然後帶着溫藍離開。
溫藍第一次上班,很多事情都不懂,好在這個護士長十分耐心,全程陪着。
溫藍填了入職表領了工作服跟着王護士長回到科室。
濟世醫院腦外科在S市很有名,來就診的病人還挺多,住院部這邊五十個床位已經住了三四十個。
護理站有五個小護士,整理床鋪的換藥的為病人辦理住院手續的,大家進進出出很是忙碌。
王護士長找了一個櫃子讓溫藍放外套與包包,然後拿出護理站工作流程及各類管理規定讓溫藍熟悉。
“你暫時還不能上崗,于醫生說讓你跟着我們熟悉幾天,所以你先從熟悉工作流程開始吧。”王護士長說着出了護士休息室,加入了日常忙碌中。
溫藍脫了外套把新發的護士脫穿上,濟世醫生實習的護理人員工作服的顏色還跟可以獨立上崗人員的工作服不一樣。
它是一件水藍色的外套,全扣起來像是一條裙子。
溫藍換好衣服,剛把實習生的名牌挂在胸前,王護士長就進來了。
“小溫,今天看來你要直接上崗了。”
“啊?”溫藍一驚,心想自己連工作流程都沒來得及看,現在就上崗?
就濟世醫院膽挺大呀?
“護士長,我還什麽都不清楚。”
“沒關系,不是術後病人,是一個剛住VIP病房的新病人,這個病人只是覺得不太舒服還沒做常規檢查,但因為是VIP客人所以我們護理站要派一個護理師過去護理。”
“這種病人怎麽護理?”
“沒什麽特殊的護理要求,病人需要一些幫忙我們服務好就行了。”
溫藍聽明白了,護士長的意思是讓她過去當個保姆。
大概的工作是好好看着這個病人,端個茶倒個水削個蘋果什麽的。
這個倒沒什麽問題,只是……
“我怕我做不好惹病人不高興。”溫藍有些擔心,VIP病院的病人應該都有一些壞毛病,溫藍怕自己的爆脾氣也時候也挺讓她把控的,她真的擔心自己會把人給得罪了。
溫藍希望王護士長能不能派個老手帶一帶她。
但很快王護士長打消了她的這個念頭。
王護士長說道,“其實臨時安排你過去看護一個VIP病人是不符合醫院的管理規定的,可是現在我們科室實在是抽不出人來,你看我們這裏有三十幾個病人,還有兩名重症監護的醫人,護理站忙不過來。”
“我明白了。”溫藍不想讓王護士長為難,“我會認真工作,保證完成任務。”
溫藍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着護理車去了VIP病房,她的護理車什麽醫藥器材都沒有,上面放置的除了一些水果就是一套泡茶的工具。
她慢慢地推着護理車往裏面走,有一種火車上賣香煙啤酒的售貨員。
有那麽一瞬間,溫藍都想來一句瓜子花生冰啤酒,請你讓讓往裏走這樣的口號。
不一會兒,她的身影就出現了VIP病房的入口,腦外科VIP病房與普通病房呈“7”字型,雖然在同一個病區,但是兩邊的裝修風格截然不同。
普通病房跟大多數醫院一樣,筆直的走道,鐵制的靠背椅,然後就是一間間不到十平方的病房,醫護人員與病人家屬穿梭其中,一派繁忙的景象。
而VIP病房區十分安靜,生機勃勃的綠植把另外一邊的繁忙隔離開來,再往裏走就是一排高檔沙發,沙發旁邊放置着一個方型小茶幾,茶幾上擺放着一盆盆鮮豔欲滴的花卉,讓整個區域更添光彩。
“我的媽呀,這VIP病房就一個公共區都比我們家漂亮。”溫藍一邊想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推着車走進去,然後她伸出頭往那間VIP病房望了望。
王護士長說新入住的這個病人是在VIP一號房,也就是外面這一間。
她定了定心神,清咳了一聲,然後推着小車走到一號病房前,輕敲三下用自認為還算親和的聲音問道,“您好,我來為您送茶水。”
門內沒有人回應,仿佛裏面沒有人。
溫藍有些納悶心想是不是自己敲門的聲音太小了,裏面的VIP病人沒有聽到。
她又敲了幾下,這一次使了一點力。
這次依然沒有人回應。
嗯,病人還沒有過來?
溫藍叉着腰想,想了一會兒她就知道了原因。
我去,裏面住的人可是病人,那有病人給她一個護理人員開門的,她還真是一個愣頭青。
溫藍汗顏,連忙伸手就開門,當她的手剛要碰到門把手時,有人從裏面把門打開了。
“對不起!”有些內疚的溫藍怕自己工作失誤引起病人的反感,她馬上低頭道歉,“對不起,讓您親自為我開門。”
“溫藍,怎麽是你?”一個熟悉的聲音。
溫藍擡頭就看到玄月一臉吃驚的臉。
她也很吃驚。
“你是我們的病人?”她問他。
問完後她又開始狐疑地打量起他來,今天她剛上班,這個人就裝腦子有病住進了VIP病房,還是在她們科室最忙的時候。
居心叵測呀!
難道她真的跟他交往過,然後因為失憶把他忘了?
能把這麽帥的男人給忘了,她這腦子恐怕也有病吧。
溫藍突然抿嘴一笑。
“你笑什麽?”
“我在笑你,居然用這麽老的套路來追女生。”
“……”玄月蹙眉,有些不明白。
溫藍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假裝生病住到這裏,不就是為了追求我?”
“追求你是真,但我可沒裝病,因為病得人不是我。”玄月說着指了指裏面的一個套間,“生病的是我的父親,他突然之間暈倒了。”
鳳離人先生?
溫藍連忙推着護理車朝套間裏走去,套間正中間擺着一張紅木大床,床上玄月的父親鳳離人正半靠着枕頭坐着,見溫藍進來,他向她打了一個招呼。
“溫藍小姐,原來你是這家醫院的醫護人員。”
“是呀,鳳先生您怎麽突然暈倒了?”看他的身體條件應該很不錯,怎麽就暈倒了呢,溫藍十分關切地問。
鳳離人微微一笑,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說道,“人年紀大了,所以毛病也多了。”
“您還不滿五十,可是正當年。”
“那是在你們這兒,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像我這個年紀已經是老人了。”
“……”這個話題溫藍繼續不下去了,她幹笑了一聲轉身為鳳離人沏了一口熱茶。
“鳳先生,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特別看護,雖說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經驗不足,不過我是考過護理證的,專業方面您放心。”溫藍怕鳳老先生在意自己是個新手,先做了說明。
“沒關系。”
那就好。
溫藍把茶遞給鳳離人,然後又為玄月沏了一杯,做完這些她跟兩個人交待了一下,說自己就在隔壁護理室,有需要按牆上的鈴。
交待完她把水果放到套間的茶幾上,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鳳離人看着她關上外面的門,這才對玄月說道,“我這次暈倒的時間比上次要長一些,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跟這個小姑娘?”
“我提到了一些在南朝的事情,不過她毫無印象。我在想如果可以我想留在這裏。”
“留在現世?”
玄月點點頭。
鳳離人沒有說話,雙手捧着茶杯略有所思。
良久,他才說道,“你留在現世也不是不可以,但從我的身體情況來看,我擔心多年以後你也會出現暈迷的症狀。”
“但是帶她重新回南朝我餘心不忍,溫藍的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
“說的也是。”鳳離人喝了一口茶,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些事情其實都怨我,如果不是我誤入了鏡中,到了現世,時空守護者也不會利用溫藍小姐的魂魄到南朝幫我帶回心石。”
這些事情鳳離人曾經也告訴過玄月,但是如果不是鳳離人的想回南朝的心願太強大,當天溫藍可能就在那場車禍中身亡。
對于父親與溫藍來說,南朝之行對誰都有好處。
只是,很多事情誰也控制不了變數。
他與溫藍的相識就是這些變數。
“父親,您不必自責,其實我很感謝溫藍能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雖然我們時空相隔,想要在一起還有很多難關要過,不過我是不會放棄她的,這也是我在南朝的時候答應過她。至于我能在現世待多久,等您回去的時候我問一問那個老婦人。”
說起那個老婦人,玄月就有了疑問,“父親,那個老婦人已經不知去向,到時候您怎麽回南朝?”
因為琉璃鏡是在老婦人手裏,就算他們有了心石,沒有琉璃鏡一樣是不行。
“我已經派人四處去打探那婦人的消息了。”鳳離人說到這裏略有些遲疑,因為有一事他也不明白,那就是溫藍與玄月那天從南朝回來時身邊是帶了琉璃鏡,可是為何他找到玄月的時候只看到他手上拿着心石。
那琉璃鏡呢?
“我只是希望我用一個億拍下那塊水晶原石的事情能傳到那老婦人耳中,這樣她也就明白我急需要琉璃鏡。”鳳離人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是否有效。
“不過,你跟溫藍小姐之間的事情還是要盡快處理,這樣等我找到了真正的琉璃鏡後,也好早些做決定。”鳳離人吩咐玄月。
玄月點頭。
鳳離人問,“你現在只是跟她提了一下南朝的事情,那溫藍小姐的反應是?”
“她完全不相信。”
鳳離人笑了,“這裏的女孩子很小就受教育,她們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思考,你想胡編一些事情出來騙她可不行。”
玄月苦笑,“我幾時能騙到她,倒是她很會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騙我。”
“就這樣你也如此喜歡?”
“她的那些騙只是為了她自己好脫身,倒不是真的诓人。”玄月連忙為溫藍解釋。
鳳離人看兒子如此緊張,笑着說道,“不管她怎麽騙你,你樂在其中就行。”
說完,他再次看看門外,又問,“月兒,我聽說這個腦外科的于瀚洋在追求溫藍小姐,現在她又在這裏上班,你就不擔心?”
“……”玄月擡眸看了一眼父親,他突然就明白父親這一次為什麽要堅持住進這裏的VIP病房。
父親暈迷并不是一次兩次,第一次暈迷他在虛幻中碰到蜀立翁,然後告訴他如何回來。
第二次暈迷是在溫藍心石發作的時候,他再次能托夢的形式把蜀立翁不能在南朝久留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也就是說父親的這種暈迷是不法用現世的醫學來解釋的,他完全不用來醫院就醫。
可是他一大早就讓他過來辦住院手術,而現在來護理他的人還是溫藍。
“父親,謝謝您的良苦用心。”玄月起身向父親施一個禮。
鳳離人見玄月懂了自己的用意,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能在三個月內贏得美人歸。”
玄月再次施禮。
VIP病房之所以稱之為VIP病房除了有優美的環境貼心的醫護人員,還有一點就是旁邊還有一間供看護待命的小房間。
溫藍推着護理車進到自己的工作室,她先是查看這間工作室內都有一些什麽東西,然後又看了一下牆上挂着的工作流程。
做完這些,她就掏出手機把自己今天的工作情況向好友郭憶“彙報”。
郭憶對溫藍在醫院大廳遇到袁濟美的事情并不關心,而是對玄月父親住院這事情十分關注。
“就這麽巧?”
“對呀,就這麽巧。”
郭憶嘿嘿一笑,“這玄月招數挺多呀,先是裝無知接近然後又搞出你們曾經戀愛過的梗,現在居然把自己老爸整住院,他這是有多喜歡你呀!”
溫藍聽郭憶說完連忙糾正她話裏的錯誤,“鳳先生是真的病了,不是玄月整的。他要是真會整這一套那他直接把自己整出病豈不是更好。”
“你們科室是腦外科,要是骨外科他肯定會把自己整骨折然後住進VIP病房讓你照顧。”
“我懶得跟你貧。”溫藍想挂電話。
郭憶卻在電話另一端喊等一等,“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
“今天有一個人到我們報社來打聽玄月的事情。”
“這個結果不是你想要的嗎?”
“可他不是女人,是一個男人,一個長得十分妖孽的男人。”
“所以呢?”
“所以玄月這個人吧,不僅能吸引女人還能吸引男。”郭憶說完十分沒有節操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