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
陳安安看着有兩個熟悉面孔的人, 眉梢輕輕一挑。
“陳安安同學是吧?你家住哪啊, 我們一起慢慢走?”為首的女人穿着杏色的長袖,面色雖然帶笑,但語氣不太友善。
陳安安知道這兩個人是誰,還沒放學的時候她們還讨論了自己一把,沒想到現在竟然不攔住了她, 很明顯是找茬的。
她眸光淡淡掃過那兩人, “不用了,我趕時間回家。”
說完直接繞路從兩人邊上走過,身後沒有動靜。
走過了公交站後面的岔口,她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跟了上來, 緊接着她的手就被人直接攫取緊攥,“陳同學,你什麽意思啊?我們兩個還不配跟你一起走路嗎?”
陳安安回頭, 看到方如夢冷笑的臉, 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方如夢輕嗤一聲,轉眸看着孫曉雅, “你看吧, 表面上溫溫和和的樣子,脾氣還挺硬的,就是裝的, 賀萍還不相信我的話。”
陳安安看着眼前兩人雙手抱臂,眼神睥睨,像極了挑釁的樣子。
她是活了兩世的人了, 年齡也比他們大,再說還有一個宋芸慧在這,所以她不想惹事,便淡道:“不好意思,我住天河路職工樓,跟你們應該不是一路的。”
孫曉雅聞言一愣,天河路職工樓那不是老師住的地方嗎?她怎麽住那?是哪個老師的親戚?
“行啊,那一起走啊。”方如夢直接道,“職工樓是吧?你是哪個老師家的親戚啊?才來兩天就到處勾人,知不知道給你家人丢臉啊?”
陳安安不管前世還是現在,一向都生活得循規蹈矩的,從不做壞事,上學的時候跟同學雖然也有過矛盾,但大家關系也不會突破最後一層僵硬關系,像現在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她一直都覺得這時候的學生都很淳樸,他們雖然不高考,但大家家裏在條件都不怎麽樣,應該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思想。
但現在的事讓她明白了,以前是自己想得天真了,像這種青春期看不慣別人的人,在哪個年代都有。
她微轉眼,眸光凜然看過去,“同學,嘴巴最好放幹淨點,別上了初二連最基本的品德都不極格。”
她聲音清冷,還帶着淡淡的譏諷之意,方如夢臉拉了下來,“你罵我?”
陳安安雖然沒做過壞事,但也不至于會讓一個小孩這麽罵她卻什麽都不做,“禮尚住來,你罵了我,我就要還你,兩位同學幹脆點,你們是想吵架還是想打架?”
孫曉雅被她突然的直白給愣住了,她咬着唇指着陳安安的胸口,“你明天來學校把衣服給我勒緊點,我看不慣你這副樣子。”
陳安安心裏輕嗤一笑,這兩個人真有意思,怎麽感覺跟陳玉婷有點像,“你真逗,我聽不慣你現在的話,要不你煽自己兩巴掌試試?”
“煽你個頭。”方如夢惱怒上前,伸手就要去扯着她的頭發,卻不料手還沒放下就被人迅速掐了手腕。
“誰抓我……”她回頭,瞠大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你是誰?快給我放開!”
孫曉雅也吓了一跳,看着突然出現在身後身高馬大的男人,那一副似冷山的臉要吃人的樣子,話都說不出來。
“霍然?”陳安安聲音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霍然現在上了班,駐地與家裏有點距離,最近她都已經默認了男人中午不會回來了,除非接到他那邊打來的電話。
霍然看了她一眼,眉宇微挑,揚着下颌,“還不過來?”
陳安安一笑,歡天喜地跑過去站在男人的身後,抓着他的衣角,憤然道:“她們兩人欺負我!”
有人撐腰,必然的要盛氣淩人一把。
霍然聞言,手中稍稍用力,方如夢嘴裏便傳來一陣痛叫,他仿若未聞,冷問:“你們要跟我媳婦聊什麽?”
孫曉雅大驚,男人叫陳安安做媳婦?
什麽意思?陳安安結婚了啊?
她竟然結婚了?
“你先松手……”方如夢感覺自己的手腕要碎了一般,“我們……沒聊什麽。”
“孫曉雅!”她疼得牙尖在打顫,看着孫曉雅,“快讓他……松手!”
孫曉雅被她一記大喊給叫回了神,忙上前看着陳安安,“陳同學,我們只是……想跟你一起走回家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讓他放手好不好?”
陳安安冷道:“你不是看不慣我嗎?”
孫曉雅聞言,身子一哆嗦,“沒有,我剛才說錯話了,真沒有看不慣。”
陳安安眸光凜然,“不讓我勒着胸了?”
耳邊聽着方如夢的痛叫,孫曉雅都要哭了,“我錯了,我以後什麽都不說了,真的。”
看着方如夢痛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陳安安也覺得差不多了,現在才放學,也不知道後面什麽時候會跑出來幾個人,便扯着霍然的衣角道:“我看差不多了。”
霍然直接松了手,一雙眸銳利如刀朝那兩人劈過去,“還要聊嗎?”
方如夢被他輕甩,身子踉跄了兩步,直接撞到了孫曉雅身上。
孫曉雅接住了她,身子微抖,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不聊了。”方如夢眸子都是驚愕,看着面前兩人的親密,這怎麽回事?
“是誤會,你們別生氣。”孫曉雅聲音顫栗,“我們……只是想跟她一起走路回家的。”
看着兩人此時花容失色,跟剛才嚣張的樣子成明顯對比,陳安安微抿唇心想,不管到了哪裏,人都是一個樣的,欺軟怕硬!
“滾,別讓我看到有下次。”霍然冷道。
孫曉雅找陳安安聊天就是不想讓她那麽張揚,讓她別穿得這麽好,把自己都比了下去,但沒想到的是陳安安竟然結婚。
陳安安既然結婚了,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這些個男同學哪怕對她再殷勤,也不會有什麽事,那自己就沒必要針對她。
現在人家丈夫都過來,又是現在這副樣子,她吓得直接把方如夢拉着走了。
待那兩人走遠後,陳安安笑看着霍然,“你怎麽中午回來了?”
“想吃你做的飯。”霍然拉着她的手讓她坐上車,“今天書支來縣裏了,他給我帶了津貼。”
“這麽好啊,他給你送過來了?”陳安安心情大好,“咱們終于有肉票了啊,你都不知道那三個小的有多饞!”
霍然揉了揉鼻尖,然後從口袋裏遞了一個東西過去,“那些面粉什麽的我已經放在家裏了,還有今天部隊裏發了這個,我看有多的所以便跟他們要了過來。”
“什麽東西?”陳安安看着那玩意有點像只鋼筆,“是鋼筆?送我的?”
霍然張唇輕笑,“是,部隊的筆很好,我覺得你應該喜歡,所以就花了錢買過來。”
陳安安接了鋼筆,鋼筆是黑色的,很有分量,而且很精致,她很喜歡!
“是不是打算問我要錢?”她收了鋼筆揚着笑問,霍然的工資先發的,津貼是後發的,所以他的錢一早就到了她的手裏。
霍然清了嗓音,“沒有,你之前不是給我零花錢了嗎?我沒怎麽用,剛好存了下來,這次不用拿錢。”
陳安安直接伸手抱着他的腰,語氣略帶着興奮,“謝謝你呀,要不要以後我多給你點零花錢?”
“不用,你準時給我點就行。”霍然慢道,“就這麽大點事不用多給。”
陳安安眨了眨眼,“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不給哦。”
霍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尖,“是,我說的。”
路邊有人沖了出來,陳安安忙松了手,看着男人車子前方還挂着菜,便問:“玲玲他們兩個你去接了沒有?”
霍然點頭,“我早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先去接了他們,他們兩人現在在家。”他說完一頓,又繼續道:“陳大明過幾天就要出來了,你看看要不要讓他上門認認路?”
“不讓。”陳安安冷道,陳大明雖然不是當年的主犯,但之後的每一件事,他其實都在參與,以前她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并不想有過多的往來。
有了今天中午這事之後,陳安安之後上學就再也沒有聽到有人光明正大地議論過自己。
進了初二一班,她比之前認真了一些,畢竟升高中考試的時候可不分什麽文理科,所以找老師問問題的次數就多了一些。
現在的學生上課很多人都是在混日子,像陳安安這樣勤學好問的人實在太少了,再加上幾個老師都知道她是跳級的,心裏對這個學生就更歡喜了。
陳安安的身份沒公開,也只班初二的班主任知道她是宋芸慧的女兒,班主任情不自禁的對宋芸慧道:“宋老師,你這女兒真的不錯,聰明好學,又謙遜,現在很難得啊。”
宋芸慧聞言微喜,為了讓陳安安能安心的,主動把送小孩教育的事全攬了過來,她去跟陳安安說:“我看東東學習不太認真,玲玲也跟着受影響了,你把他們兩個交給我,我得在這個時候端正他們的學習态度。”
陳安安高興應下,“那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怎麽教育他們。”
霍邵東和霍邵玲知道後,面色大驚,跑過去跟陳安安反抗,“宋老師太嚴肅了,我們才六歲,不要這樣子吧?”
霍然立刻糾正二人,“六歲快四個月了。”
霍邵玲想到那天一直被盯着做作業的樣子,蹙了蹙眉,“那也是六歲!老師都說過了,小孩不用做那麽多作業。”
“你們放心,這次不會有太多的作業。”宋芸慧自然也知道不能給孩子布置太多的作業,“我只是想端正你們學習的态度。”
“我很喜歡學習。”霍邵東欲哭無淚,“真的超級喜歡。”
宋芸慧輕笑,“那既然喜歡學習,你還怕我幹什麽?只有不喜歡學習的人,才會怕老師。”
霍邵東啞然。
宋芸慧見幾人都沒有說話,于是一臉輕松地走了,她打算重新備課一下小學的內容,弄一些手工和智力的游戲試題出來給他們兩人。
過了兩日,陳大明出獄了,他通過蔣家在公安局留下的聯系方式,然後把電話打到了蔣家,剛好陳安安也在。
宋芸慧把電話給陳安安。
陳安安跟他沒什麽話可說就不太想接,但又想知道錢紅梅具體什麽情況,所以便起身接過話筒。
“我今天回去了,之前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陳大明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過來,“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原諒我們,但還是想你以後如果有空,就回來看看你哥。”
陳安安來城裏之後,打了兩次電話回去問過林曉銀,陳長富有一大幫人看着,那邊沒什麽事,所以她并不擔心,現在陳大明要回去了,她更加不用操心他。
“我會的。”她聲音淡淡,“伯娘現在怎麽樣?判刑定下來了嗎?”
“說是這個月底。”陳大明不知道她問這話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你會去看嗎?”
陳安安心裏數了數,好像離庭審也沒幾天時間了,她覺得自己可去可不去,“不一定,如果有時間就去。”
陳大明沉吟,覺得心裏很矛盾,他也想讓陳安安原諒他們然後好減輕紅梅的罪刑,可他又覺得他很沒面子去開個口,“那好,你以後要是有空就回來看你哥。”
陳安安應了一聲後,直接挂了電話。
“他跟你說了什麽?是不是又求什麽原諒的事?”宋芸慧直接問道,“他們也好意思打電話到家裏來,要不是錢紅梅那邊量刑還沒定下,我不會接這個電話的。”
陳安安慢慢道:“我已經拒絕他了。”
宋芸慧這才緩了神色,又忍不住抱怨道:“錢紅梅這事拖了已經有三個月了,這些人做事實在是太慢了。”
“他說是月底。”陳安安道,“到時候你去嗎?”
“我當然要去。”宋芸慧深提着氣,“我要親耳聽到法官怎麽判的。”
蔣佩佩不喜歡陳安安,所以對錢紅梅表示同情,她把孩子抱走,也好歹養大了這些年,就算再大錯,也不至于把人往死裏弄吧?
而且錢紅梅都快五十了吧?要是再呆個十年八年的,不是要老死要公安局裏嗎?
她的心思陳安安并不知道,在蔣家吃完飯,宋芸慧把自己最近手工作業都拿了出來讓他們帶回去,并要求這星期周日要做完。
今天才是周四。
陳安安看了一眼,宋芸慧布置的作業是手工捏娃娃和折小船,作業本上面還畫了步驟給他們參考。
陳安安一想到三個小孩手裏拿着泥巴在那裏捏得一身都是土的樣子,忍不住道:“宋老師,這個行不行?到時候玩了一身都是泥。”
“我得先引起他們的興趣,也就這一次了。”宋芸慧就解釋,“這些手工可以鍛煉他們的動手能力,還能促進大腦的發育,再者在制作過程中還可以培養他們的自信心,好處多着了,只要适當就行。”
“捏娃娃我喜歡!”霍邵玲興奮道,“這周六我要去院子裏捏娃娃!以後我還要捏。”
陳安安:……
不就是想玩泥嗎?
“那不行。”宋芸慧道,“你們只要把我交待的任務完成就好了,如果學校老師也布置了同樣的任務,那才可以做雙份。”
霍邵玲憋住嘴,“那,以後還有手工作業嗎?”
宋芸慧輕揚着眉,“你放心,以後還會有!”
她已經很少看到哪個小孩主動問起還有沒有作業了。
陳安安嘴角抽了抽,心想着以後三個小孩玩膩了以後才知道,今天宋芸慧是下了多麽大的一個坑!
一家子收好作業本後就回了家。
晚上霍然睡在家裏,陳安安也不好意思讓他第二天一早就做早飯,所以在睡覺前,她把明天的早餐就做了出來。
現在快進了十一月了,天氣冷,她不怕早餐變質。
頭天晚上睡晚了,第二天醒來陳安安差點就遲到了,她匆忙地把早餐端上鍋熱了一通,然後打電話給趙媽讓她過來接誠誠去學校後才帶着另外兩小家夥揣着早餐出了門。
一路狂走,她早餐都還來不及吃就進了教室,等到早讀下了之後,她才慢慢把東西拿了出來。
她吃到一半的時候,坐在前面的馬冬英突然轉過頭來問:“陳安安,你吃的是什麽?”
這時候老師是不請允許在教室裏吃東西的,雖然很多同學并不遵守,但她還是突然被馬冬英的聲音給吓到了。
陳安安嘴裏塞着東西差點沒憋死,咽了下去,然後把東西收了起來,“幹嘛?我吃完了?”
同學站了起來,低頭看着她藏起來的手,“你吃的什麽啊,這麽香,在哪裏買的,給我看看行嗎?”
陳安安微愣,合着這個馬冬英不是想要舉報她,而只是想跟她打探一下情況啊。
“你說這個啊?”她直接把還沒吃完的早餐拿了出來攤給她看,“你要吃嗎?”
馬冬英點頭,看着黃白相間的東西,這一股香味實在太香了,香得她在前面都受不了。
她今天也晚起了,沒早餐吃,所以特別的饞。
“給我一點試試?”她微微一咽道。
陳安安才剛開始吃,然後把另一個雞蛋卷給前面兩人一起分了。
馬冬英吃完,回頭問她:“你這個在哪裏買的,我怎麽沒見過啊?是飯店裏新出的品種嗎?”
陳安安笑眯眯,問她:“好不好吃?”
陳安安昨晚做的是小饅頭和雙色雞蛋卷,兩樣東西都不大,她剛才帶了一個饅頭和兩個雞蛋卷,而給他們吃的就是雞蛋卷。
雙色雞蛋卷她是第一次做,先把蛋清和蛋黃分離了,然後在蛋清裏加入了适量的肉,在沫蛋黃加上适量蔥花,然後分別倒入油鍋煎至薄餅樣後取出放在一塊,卷到一起切成段。
在蛋清裏加肉沫的時候,她多加了一點量,所以肉香比較濃,這個東西不能一次吃太多,所以她切成段時候就切得小一點。
“好吃,你到底在哪裏買的啊。”馬冬英生怕她看不見似的,連連點頭,“多少錢一個?”
馬家不窮,有時候一家子也會去飯店吃飯,飯店的東西百年都不會變的,所以她記得縣裏的飯店是沒有這個的。
陳安安聞言心想,這個東西是她自己做的,外面肯定是沒有一樣的,自然也就沒價錢了。
見她不語,馬冬英又道:“要不明天你幫我買行嗎?”
“我也要,我給你錢幫我買。”另個一同學雷麗珊也應道,“我要兩個。”
陳安安聽着兩人的話,似醍醐灌頂一般,腦子的想法突然就變得通透了起來。
這個東西如果有市場,那她就自己賣,賣給她的同班同學!
雖然這個時候不能私下買賣,但是同班同學之間幫帶一點早餐沒事吧?今天帶雞蛋卷,明天帶饅頭,然後他們就随便給一點辛苦費,假設給同學帶的早餐越多,那錢不就慢慢來了嗎?
這只是朋友之間互相幫忙罷了,不算犯法!
又假設她現在把家裏當私房菜館,哪個鄰居或者宋芸慧的朋友想吃什麽,她做一下收點辛苦費和材料費,那不是比拿早餐更來錢?
她之前在鄉下沒有客源,而且也一直記得到七九年之後才會有私企,所以直接忽略了這一點。
想通了之後,陳安安立刻道:“實不相瞞,這是我們家阿姨做的,所以你要去外面買是買不到的。”
“啊?外面沒有啊?”馬冬英語氣失落。
陳安安看着兩人神色,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不過,你們要吃的話明天我可以給你們帶,只是這樣的話……”
“我明白。”雷麗珊立刻壓低了聲音道,“你明天帶我幫就行,我會給錢的。”
陳安安左右看了一眼,“我們家阿姨做飯很好吃的,每天早上我們都會吃不同的早餐,有雞蛋卷,有營養粥,煎餅糕點等等。”
“這麽豐富?”雷麗珊瞠着眼,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她是第一次聽陳安安提起自己的家裏情況,“你們阿姨以前是廚師嗎?”
“也不是了。”陳安安就照着趙媽的樣子大概說了一下,然後又道:“你知道現在買東西不僅要錢,還要票,所以你們如果有肉票,油票這些的話也可以一起給我。”
“那你們這個怎麽賣啊?”馬冬英覺得陳安安好精啊,這一想就想到了買賣,可這是不好的行為呢,“要是比外面還貴的話,那我就不要了。”
陳安安想了想,之前她在公社吃的肉包子是五分錢一個,那她就少一分錢吧外加一兩肉票吧。
“那四分錢一個吧。”她慢道,“這次我先不拿票,要是你們覺得好吃,以後還可以讓我帶。”
“不過可不要随便亂說出去,不然我就不帶了。”她暗示着兩人,“你們知道的,我只是幫你們帶早上,要是覺得好吃,以後我也可以給你們的姐妹一起帶了。”
陳安安看得出來這兩人穿得不錯,她們周邊的姐妹估計家境也不會太差到哪裏去。
馬冬英想了想,反正他們家裏每天早上早餐都是随便做的,有時候根本就沒有,如果陳安安這邊能帶,那她以後就不用時不時的餓肚子了。
“那我先跟你訂明天的早餐。”她道,“你們明天做什麽?粥嗎?可是我沒飯盒給你。”
陳安安微揚着眉,覺得還是包子,餃子這些東西好帶一些,所以不打算煮粥,“應該是做紅豆沙包子和雞蛋卷吧,你們要什麽?”
家裏還有一把紅豆,一直都不知道要做什麽,她晚上回去就把它拿出來晚上做包子餡。
“能一個包子一個雞蛋卷嗎?”雷麗珊慢道,“要不你給我們弄大點行不,你早上那個太小了,四分錢一個呢。”
陳安安一笑,瞧瞧,這都已經學會讨價還價了,“行吧,我再給你們弄大一點的。”
那兩人商量了一會後偷偷把錢遞了過來,陳安安心裏驚嘆,現在學生口袋裏能帶錢,都是有錢的主。
今天早上的課陳安安有點心不在焉,想法雖然好,但還是有一定的風險,可她等不及了,誰還賺錢多呢?這也算是在慢慢打基礎吧?
只是宋芸慧是個很認真嚴肅的人,她現在還想着要如何才能讓宋芸慧跟自己站在同一線上并且支持她。
晚上放學後,陳安安進廚房看了一眼中午自己泡水的紅豆,現在紅豆已經開始泡發,她便起鍋加水加糖一起煮,別一邊的竈臺就起鍋煮面當晚飯。
回到客廳一看,三個小孩已經愉快地玩起了盆子裏的泥巴。
“安安,我捏一個你好不好?”霍邵玲眉開眼笑地問她,“我把你跟爸爸捏在一起。”
陳安安看着三個人現在手裏都已經沾了黃泥,忍不住道:“你們要是把我的沙發,我的桌子,還有我的椅子都弄髒了,今天的晚飯就別想着吃了。”
霍邵誠一聽沒有東西吃了,直接将手中的泥給扔了進盆裏,拍了拍手,“我不要,我要吃雞蛋卷。”
霍邵東手中捏泥的動作一頓,看着霍邵玲,啧啧兩聲,“姐,我們去外面玩吧?”
“也不可以把衣服弄得全是泥。”陳安安咬牙道,“你們要是這麽髒,我是不會幫你們洗衣服的。”
“辛苦的還是你們的爹,你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開車呢。”
霍邵東哼了兩聲,“後媽,就知道這個不給吃那個不給吃,一點都不愛我們。”
陳安安揚笑,“我本來就是後媽,所以你們聽話,就有的吃。”
“知道了呀!”霍邵玲端着盆就出去了。
陳安安忙帶着霍邵誠去洗手,邊道:“你跟哥哥姐姐折騰什麽,這又不是你的作業。”
她回頭得跟宋芸慧說一說,可別再弄什麽泥了,那兩個大的估計滿心思就只有玩了。
“好好玩。”霍邵誠道,“我好久沒玩了。”
他記得以前在家的時候,只要下雨以後,他們就有機會玩,後來爸爸跟媽媽在一起了,就再也沒玩過了。
陳安安一笑,“我們要做個幹靜的寶寶,所以不要随便什麽都去摸,很容易生病的。”
霍邵誠嘟了嘟嘴:“我以前玩的時候也沒生病。”
陳安安想了想,好像确實有這麽一回事,她嫁給霍然這麽久,這三個小孩就沒生過病,可見身體健康。
“那是以前,你能保證以後也不生病嗎?”陳安安捏着他的鼻子道。
霍邵誠很認真地點頭,“能!”
陳安安就道:“我跟你說啊,是人都會生病的,所以我們要注意衛生,這才能保證以後少生病。”
霍邵誠看着她認真的樣子,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陳安安帶了兩個大的豆沙包和兩個雞蛋卷在包裝紙裏帶去了學校,把早餐交給那兩人之後,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筆交易!
“明天我還要!”吃完後,馬冬英回頭道,“明天你們做什麽?”
豆沙包她不是沒吃過,陳安安做的豆沙包個兒大,口感細膩,香純,甜度适中,比飯店做的還要好吃,而且雞蛋卷又有雞蛋還有肉,雞蛋嫩滑,肉沫醇香,每個四分錢不要票她覺得還能接受!
“暫時先做肉包吧。”陳安安本來想着豆漿也一起做的,但是沒有豆漿機實在是麻煩,油條太費油了,也暫時不想做,“等我過幾天列出單子來了再給你們看看。”
她說完看着兩人,“有沒有姐妹想吃?”
馬冬英眯了眯眼,罵她:“你小心哦,小心別人眼紅你。”
陳安安長得漂亮,成績也不錯,而且人也溫婉,馬冬英覺得這肯定有人看她不慣的,所以提醒她。
“所以只介紹給很好的姐妹啊。”陳安安笑了笑,“我不接太多,五個人的量吧,家裏忙不過來。”
雷玉珊倒是沒想這麽多,“同學之間是應該要互相幫助的,也确實需要可信的人,我去問問。”
陳安安輕垂着眼,心想着,等宋芸慧同意她做私房菜館之後,這邊早餐她就不做了,确定不太安全。
晚上夫妻兩人躺在床上,陳安安把自己賺了五毛七分錢的事告訴了霍然,“你看我厲害不?等以後我賺了錢,我就不停地開店。”
“厲害!”霍然抱着她,要往她脖子上親,“是我霍然三生有幸,能娶到你這麽漂亮身材這麽好,讀書又好,還會做飯賺錢的大美人。”
“所以為了不浪費你的基因,要不咱們現在生個孩子?”他說完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
陳安安忙伸手抵住他,笑道:“你幹什麽呀,我還沒說完呢!”
霍然微撐着身子起來,伸手捏着她下巴,仔細打量着她,“你還要說什麽我聽聽?”
“我想開個菜館。”陳安安慢慢道,“就私下裏接活來做,然後讓宋老師也支持 。”
霍然明白她的意思,他面色微沉,薄唇輕揚,“我覺得宋老師不會答應的,在她看來這種事很危險。”
陳安安就知道霍然跟自己一樣的想法,“那你呢?”她的指尖摩挲着男人的下巴,“也不同意我做?”
“我也覺得危險。”霍然眸光幽深,“你現在上學先把功課學好,等以後不上學了,咱們再考慮這件事。”
陳安安微抿着唇,聲音郁悶,“可是我想。”
霍然有點不太明白了,按理現在他們并不窮,不需要她出面做這些事,她怎麽就這麽堅持了?
“為什麽?”他疑惑地問,“是你嫌棄我賺的錢不夠多?”
“才不是。”陳安安嘟囔道,“人要有一個目标,我的目标就是錢越多越好,而剛好我能拿出手的就是做些吃的。”
她覺得自己成績還能跟得上,讀書賺錢兩不誤,有何不可?
霍然深邃的眼微微彎起,“你是財迷?”
陳安安點點頭,“你就當我是財迷吧。”
霍然從她邊上坐了起來,“宋老師那邊肯定是行不通的,你學校裏也別做了,等我過兩天忙完回來去黑市找朋友問問。”
陳安安聞言直接從床上起來,“你這邊也有人?”
以前霍然說自己做一些暗下的生意,她還以為僅限紅星公社,沒想到他的手到伸到縣城來了。
“市場是相通的,這不用奇怪。”霍然聲音慢條斯理,“我找人跟你聯系,你把東西做好交給他,利潤怎麽分到時候我跟他談。”
“不過現在最好的是做一些糕點,鹵貨,和包子饅頭之類的東西,這種好銷貨。”
“你真厲害!”陳安安擡頭,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抱着他,“不愧是我男人。”
霍然垂首看着她,淺笑道:“我還有個更厲害的,你要不現在玩玩?”
陳安安指尖似蜻蜓點水似地劃過他頸項,俯身在男人耳邊,吐氣如蘭道:“好啊,一起玩。”
跟霍然說好了之後,陳安安再帶了兩天早餐後就以危險為由直接跟馬冬英說不帶了,那兩人可惜得要命。
東西好吃又便宜,還不需要自己去買,多方便簡潔,可惜大環境就是如此,雖然現在還沒被發現,但是難保不确定什麽時候就漏餡了。
所以都表示理解。
陳安安覺得等到了七九年之後,她一定要在學校附近開個小吃店,這些學生就是最大的客流量。
十一月三十日,錢紅梅的案子開庭審判。
一大早宋芸慧就換上了衣服,周芳代表二房請假也從部隊裏出來了,兩人帶着陳安安一起出門去了人民法庭。
這時候的法庭沒有陳安安想像中的那麽大,裝飾也不豪華,但簡單中透着一種不容人亵渎的威嚴。
到了法庭,宋芸慧進去後直接跟周芳坐在了原告的位置上,陳安安繞去了旁聽位置,身後還有好幾個不知道是誰的旁聽觀衆。
而今天陳家只有陳玉蓉和陳玉茵到場,她們兩人也坐在旁聽的位置上,因為現場有點小,所以跟陳安安位置距離很近。
“你現在開心了!”陳玉茵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盯着陳安安,“我們陳家被你害慘了!”
陳安安側頭冷睨着她,“陳玉茵,我也被你們陳家害慘了,你娘坐十年牢都不足為過。”
“別吵了。”陳玉蓉拉着她,“都這樣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娘又不能就被放出來。”
“姐,她是小人得志。”陳玉茵道。
饒是陳安安再聖母,在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也忍不住破口大罵,然後睨着她:“誰小人得志?你懂這是什麽意思嗎?”
“你敢不敢去告訴你的男人你爹娘犯了什麽錯?你把這事都告訴你那整個村的人,問問他們到底是我小人還是你們小人?”
“你們兩個根本不敢,因為你們也知道那是錯的,那是丢人的!”
陳玉茵被她罵得憤然地閉了嘴,她确實不敢,她也确實覺得丢人。
過了一會,錢紅梅被帶了上來。
陳安安長得太過紮眼了,錢紅梅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坐在哪裏。
她面色一沉,咬牙切齒地邁步,直接沖了過去,“陳安安,你這個白眼狼,枉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竟然這麽狠心!”
可因為腳下有鐐铐,她跑了兩步後直接就摔在了通道裏。
衆人一陣驚呼。
陳安安也吓了一跳。
她的動作太突然,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工作人員一下都沒反應過來,待回神後當即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