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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要我幫你離婚?”陳安安聽到這話的時候, 正準備喝藥, “離婚這種的事我怎麽能……”

她話都沒說完就頓住了,“你後面那話什麽意思?你要跟我哥好?”

“是。”電話裏, 謝娟的聲音很肯定,“我想跟你哥好, 但是我現在還沒有離婚,你能幫我的對不對?”

任大武是個二流子,當初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了彩禮錢出來要娶她, 那時候謝家窮,爹娘也沒想那麽多,以為他結婚了會變好,所以就讓她嫁了。

可是二流子就是二流子,本性永遠改不了,結婚之後,謝娟跟別的男人多說幾句話他都受不了,更讓謝娟沒想到的是, 這個男人竟然還打女人。

結婚後的幾年裏,她基本上沒有哪天安心的日子可以過, 日子久了, 她受的罪就大了, 之後她想離婚,可是他卻拿全家人來威脅她。

而他不離婚她也沒辦法,只能一直地忍着他,直到前些日子, 她終于有機會跑了,可是沒想到卻累暈在路上。

或者是緣分來了,她遇到了陳長富,這個男人救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他還出手把任大武給打了,這讓她很震驚,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為她這樣拼命。

可也因為這樣,陳長富被關了,任大武的本性又露了出來,他把陳長富給告了,還威脅着說要五百塊錢才能放過陳家。

謝娟就因為這事和陳安安聯系上了,也知道了陳安安和陳長富兩人之間的關系,然後任大武就被抓了。

任大武被抓得這麽快,謝娟覺得疑惑,所以她去打聽了一下,然後才知道陳安安是蔣家的人。

但謝娟不知道任大武要被關多少年,就算她現在能離婚後她再婚,任大武出來後也一定會找自己算賬的,除非她一直不結婚。

人生路漫漫,她之前的日子已經過得那麽悲慘了,所以她不可能因為這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後半生。

謝娟跟陳長富接觸這些日子,覺得他人挺不錯的,也長得白靜,五官也很清秀,要是不開口,沒人知道他腦袋有問題,而且,他跟其他那些傻子并不一樣。

他現在還不太有自理能力,多半是因為從小被陳家的人慣的,他們覺得陳長富腦袋被燒傻了,所以什麽事都不讓他做。

所以這一次,謝娟沒有猶豫地,想跟陳長富好,這樣哪怕以後任大武出來,他想找自己的麻煩看着陳長富跟蔣家的關系,也會多考慮幾分。

這些算計對別人來說可能就是很自私,但是謝娟不想再跟任大武折騰下去了,所以她也樂意跟陳長富好。

陳安安拿着藥杯的手一哆嗦,差點沒把裏面湯藥給灑出來,她再一次跟電話那邊的女人确認:“你想要跟我哥好?”

“是,我想跟你哥好,我沒騙人。”謝娟輕道,“我想跟他結婚。”

陳安安不知道這幾天陳長富跟謝娟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能讓謝娟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是她考慮過的,“為什麽?我哥的情況你也知道了,你為什麽要嫁給他?”

謝娟沉默一瞬,她能想到的,陳安安肯定也在想,“你哥人挺好的,他救了我,我跟他其實一樣,都挺不容易的。”

她說完又笑道:“而且他也不傻,他不會很多事情是因為你們沒有讓他去做,教他去做,我嫁給他後肯定會教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陳安安并不太相信謝娟,她是個正常的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這麽容易看上陳長富,肯定有她算計的事,“那你喜歡他?”

“喜歡吧。”謝娟想到陳長富的樣子就笑道,“他傻得挺可愛的,我對他很有好感,而且他幫過我。”

陳長富能交桃花運陳安安那當然高興,但是她也不想有人耍陳長富,“因為這個所以你才決定嫁給他?沒有其他原因嗎?”

謝娟沉默了一會,慢慢道:“算有吧,我現在提出跟任大武離婚,以後想結婚估計沒什麽好日子過,他一定會來騷擾我的。”

“安安,我知道你是蔣家的人,蔣副師長是你叔叔,而你男人現在也在部隊裏,你哥也在部隊裏,任大武就算以後再流氓也會顧忌幾分。”

陳安安聽懂她的意思,她看中了蔣家,覺得自己不可能對陳長富不管不顧,所以嫁給陳長富,就是想保以後不被任大武随時騷擾。

“你會害了我哥的。”陳安安道,“而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我幫不了你,你最好還是別去打擾他們。”

“安安。”謝娟急道,“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沒騙你,你哥真的挺好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拿磚頭為我砸人的樣子。”

“那是因為他善良。”陳安安聲音淡淡,“換了別人他也一樣救的,并不僅僅是因為你。”

“是,我都知道。”謝娟咬着唇道,“你知道我的情況,我跟他同病相憐,怎麽可能會害了他?”

“難道你打算讓你哥一輩子這樣下去嗎?”

陳安安沉默,又聽到那邊道:“你也知道他一開始并不傻,他一開始是個正常人,難道你不他結婚生子嗎?”

陳安安心裏很糾結,她在此前并沒有為陳長富想過太多,只覺得如果那邊有需要那她能幫的就幫,并沒有想過要為他娶妻。

“你讓我想想。”她慢慢道,“這也算是我哥的人生大事,我現在不能馬上給你答案。”

“你只是不相信我而已。”謝娟直接道破她的憂慮,“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根本就不需要考慮這些,你要怎麽樣才覺得我是真的想跟你哥好,想跟他結婚生子過一輩子?”

陳安安聞言淡道:“謝娟,就算我們以前是鄰居,可是我也沒見過你幾面,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知道你的為人,不相信你是正常的。”

“我幫了你之後,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會跟我哥結婚,也不知道你們結婚後你是不是對他真的好,所以我需要好好想。”

陳長富也不好結婚,現在有個女人不嫌棄他要跟他結婚,陳安安自然是高興的,但是她也不敢随便應下。

謝娟聞言沉吟,是啊,陳安安憑什麽相信自己?就因為自己跟她說了幾句話就要相信嗎?她又不是傻子。

“好吧,那你考慮一下。”她微緩着氣道,“等過幾天我再打電話給你。”

陳安安嗯了一聲,然後把電話給挂了。

現在八點過了,他們剛才才吃完飯,三個小孩被劉翠紅催着去洗澡。

陳安安看着客廳裏沒人,然後進了房間,霍然正在換衣服。

霍然看着門口進來的女人,一張臉要笑不笑的樣子,就笑問:“出什麽事了?誰的電話?”

陳安安在男人側邊坐下,輕輕蹙着長眉道:“你知道我們以前鄰居的那個女人吧?就是經常被打的那個女人。”

“知道啊。”霍然點頭,之前他還上門跟那個男人的打了一架,而且這次陳長富進了公安局也是因為她,“那個女人又怎麽了?”

陳安安一笑,“她剛才打電話來跟我說,她想跟我哥好,說要嫁給我哥,讓我幫忙想辦法讓她能離婚。”

霍然聞言,愣住了,“她想幹什麽?”

“說是想嫁給我哥啊。”陳安安挑眉,“說想嫁給我哥也是因為我們有蔣家,以後任大武為此而不敢找她麻煩。”

霍然啧了兩聲,“所以她這是想‘借刀離婚’?”

陳安安一頓,“我剛才就想過你這個問題了,不過她又說是因為對我哥有好感,跟我哥同病相憐,所以才決定跟我哥結婚。”

霍然眉梢微揚,“誰能保證她離婚後會跟你哥在一起?就算跟你哥在一起了,也不能保證她對你哥是真的好。”

陳安安剛才心裏就是在想這些事所以才沒應下謝娟的要求,“她長得還行吧,但人我們是真的不了解,所以你說我怎麽辦?”

霍然覺得那個女人要是真心有這個打算,那配陳長富綽綽有餘,“別急,如果她是真心的,對你哥這并沒壞處,我們不能照顧他一生,所以最好還是有人願意跟他結婚生子。”

霍然覺得謝娟的日子真的有點慘,之前那次他去他們家的時候,她正被任大武踩着臉的破口大罵,所以現在有機會離婚,還能跟蔣家扯上關系,她肯定不會放過的。

“至于謝娟這個人,我讓小吳去幫忙打聽一下,看看她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又道。

陳安安點頭,“那你就讓他們幫忙多觀察幾天,如果謝娟真的有這個想法,幫忙倒是沒問題。”

霍然把衣服扣上,然後把睡衣遞給陳安安,“我覺得這個謝娟很可能是真心的,她能把自己的目的都告訴你,說明不想對你隐瞞。”

“誰知道啊。”陳安安也有點愁,以前她沒有想過陳長富的婚姻大事,所以并不覺得煩惱,“就怕她是糊弄我哥而已。”

陳長富人有點傻,萬一被騙了,肯定會難過死的,陳安安并不想他受這樣的罪。

“那個男人對她不好。”霍然拉着她的手坐在床邊,“她被打怕了,想找可靠能讓任大武不敢去招惹的家庭很正常。”

“而且她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要是離婚了再婚,想找個稱心的和讓任大武不敢去招惹人也不容易。”

陳安安微彎着眼,側頭看着霍然,“所以你覺得我哥可以有這個桃花運?”

“可以有啊。”霍然道,“你哥長得不差,也跟其他傻人不一樣,他并不是什麽意識都沒有啊。”

“你教他,他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他道,“所以我覺得這個謝娟并不是随口說要嫁給他的。”

陳安安點頭,“等吳新玉先打聽一下吧,看看她家裏都有些什麽人,要不然我真不太放心。”

現在錢紅梅在牢裏,陳大明肯定不會想這麽多的,如果這個謝娟是真心的,陳安安覺得這婚事肯定可以的。

霍然颔首,瞥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放心,明天我去駐地會打電話給吳新玉幫忙打聽一下。”

他說完,伸着手過去輕輕撫摸女人的腹部,語氣溫柔,“現在咱也別說別人的事了,你說說他現在多大了?”

陳安安被他碰來碰去,覺得有點癢,便推開他的手,“什麽多大了?”

“我說孩子啊。”霍然抿唇,心裏的愉悅一直不能平靜,“你說他什麽時候跑到你肚子裏的,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傻啊。”陳安安笑道,“你高中沒上過生物課嗎?他跑進去還能讓你知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霍然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我是說我們明明都已經做了很好的措施了,怎麽最後還是中了?”

陳安安邁步上前擡頭,“那我問你,你每次從頭到尾都帶雨衣嗎?并沒有,都是因為你貪圖爽快,只有在最後的時刻才帶的,所以全都是因為你我才懷上的。”

霍然聞言輕笑,看着她雙眸瞠大,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便低頭啄住她的唇,輕聲道:“當然因為我你才有啊,不過我爽的時候我看你也挺爽的,所以這事也不能全怪我。”

陳安安瞪着他,咬咬牙,“說話這麽無恥!”

“我哪有。”霍然伸手摟着她,“這個意外,我很高興,所以你也別不高興,孩子要是知道了你的心情也會不高興的。”

陳安安靠着男人的胸口,心裏一嘆,“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啊,現在都還在吃藥。”

“不會有事的。”霍然緊緊抱着她,“他老子身強力壯,他哥哥姐姐也沒有生過病,他怎麽可能不好?”

“所以你放松心态,保持好心情。”

“知道的。”陳安安推開他,“今晚我要早點睡,明天我還要去上課。”

說到上課,她又開始擔心了,“最好這小子給我安分一點,別讓我在課堂上吐。”

霍然彎着眼,把枕頭上的橘子皮都撿起來,“他要是敢折騰你,出來我就打他。”

“行了吧。”陳安安把橘子皮都裝進小紗帶裏,“我看他到時候出來了還舍得打?”

霍然對三個小孩基本上也沒打過,也很少兇,說起來也算個慈父了,這個孩子出來,陳安安才不相信他舍得打孩子。

霍然靠床頭看她,“你說要不明天我把這事告訴娘行不行?”

陳安安聞言一頓,想到林彩秋的樣子,直搖頭,“算了吧,等晚點再說,別到時候她突然就來了,我還得照顧她。”

林彩秋會不會來她不知道,反正陳安安覺得懷孕的事還是晚些告訴霍家的人。

“那宋老師呢?”霍然又問,“你說現在不說,以後晚說了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陳安安還記得自己來這邊的時候,宋芸慧跟她說過懷孕的事,“等孩子穩定了再一起說吧。”

本來這麽高興的事是應該要分享的,但霍然看着她一副誰都不想說的樣子只好放棄了,這種歡愉在心裏膨脹卻又無人分享,他真的感覺有點憋屈呢。

當晚霍然還想跟陳安安夫妻恩愛一翻的,可是突然想到現在孩子不穩定,只好把那股火全都壓在身子裏。

第二天天還沒亮霍然就去了部隊,他打電話給吳新玉,把自己想知道的事告訴了他。

吳新玉之前去過陳安安那邊,也知道他們隔壁住着一對夫妻,不過沒留意到是什麽人,現在霍然找他幫忙,也二話不說地幫忙了。

他讓以前的小弟去跟蹤謝娟,打聽一下她的人際關系和家庭情況。

被人跟蹤謝娟并不知道,任大武爹媽早亡,家裏只有七十多歲的爺爺奶奶和叔叔輩的人,他跟家裏人的關系也不怎麽樣,所以現在犯了事,那些人根本不管。

現在她跟任大武兩人還沒有離婚,她還得處理他被關着的事。

任大武做的壞事太多,小到雞毛蒜皮,大到偷盜賭博,而且還有一幫的同夥,所以公安局很忙,他們的事現在還處于偵查階段。

謝娟去了公安局幾天就不想去了,反正如果公安有什麽事就會到家裏來找,她一心想跟那個男人離婚,所以把自己的一些東西早就收拾好了。

手裏的錢已經給出去八十塊了,任大武并沒有把那些錢還給她,所以她現在沒什麽錢,最近幾天在家拼命的做手工賺錢。

陳安安那邊還沒有信息,她一時間也不敢再打電話去騷擾,于是又去黑市買了點肉過去陳家。

她到陳家的時候,陳家兩姐妹都在,不過那個大肚子的妹妹沒有來。

陳長富一眼就看到了謝娟站在了院門外,便跑過去,聲音驚訝地差距:“你怎麽跑過來了?是不是又被人打了?”

謝娟聞言就有點想笑,“沒有啊,他還在裏面沒有出來,所以我不用害怕被他打了。”

陳長富點點頭,“那你進來吧,我們正要去看小寶寶。”

謝娟聽着這話,就問:“玉婷生小寶寶了?”

陳長富點頭,“對啊,前幾天生寶寶了,今天大姐過來問我們什麽時候一起過去看看。”

陳玉茵看着謝娟手裏提着東西,心裏疑惑了一會,側頭看着陳玉蓉,問:“你說這個女人想幹什麽?事情都過去了她怎麽還來?”

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想見到這個女人,她現在過來了,後面也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災事。

陳玉蓉也不知道謝娟為什麽突然過來,“不知道,可能是過來感謝我們的吧?”

“爹說不是送了衣服嗎?”陳玉茵側頭問陳大明,“她是給了吧?”

陳大明點點頭,陳長富出公安局的時候這兩個人不在,所以不知道謝娟的異常,但是他倒是感覺出來了謝娟的一點意思。

陳長富的情況陳大明也知道,若是謝娟真的願意跟孩子好,他肯定是願意的,可是謝娟不明說,他也不敢肯定,而且隐隐有些擔心。

那個任大武是什麽人啊?就是個二流子啊,如果讓他知道謝娟這麽往陳家跑,那他們陳家肯定又要有難了。

所以,他現在心裏很亂。

“給了,她知恩圖報是好事,你們也別給人家臉色看。”陳大明緩道。

謝娟走上去,看着另外三個人道:“我看端午節馬上要到了,所以我就帶了一點東西過來,順便看看你們。”

陳玉茵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想着端午節确實也要到了,便起身接過東西道:“我知道你心裏感激,不過你那個男人也太可怕了,現在他雖然還沒有出來,但誰知道他會什麽時候出來。”

“所以以後我覺得你還是少來吧,我不想我們家不得安寧。”

謝娟面色苦澀一笑,又想到任大武的事,道:“他不會出來那麽快的,不過以後我會少來的。”

“沒事啊。”陳長富長長的眼一彎,“他來了我再砸他,砸多了,他肯定不敢再來了。”

“你還想去公安局啊?”陳玉茵氣道,“你在裏面還沒有呆夠嗎?”

“你跟他生什麽氣,他又不懂這些。”陳玉蓉扯陳玉茵的手,然後看着謝娟道:“我妹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主要是這次的事我們也是怕了,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

謝娟點點頭,“我知道的,他犯的事很多,這次不會那麽快出來的,我會很快跟他離婚的。”

“這樣以後我就是來了這邊,他也不會來鬧事的。”

陳玉蓉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告訴他們自己要離婚的事,不過現在人家拿了肉過來,所以她也不客氣了,“那中午就在這裏吃飯吧,我去做飯。”

謝娟忙跟了過去,“我幫你吧,我之前做的炒肉長富很愛吃的。”

她說完回頭對陳長富道:“你過來,我教你做飯。”

看着陳長富乖乖跟着謝娟走了,陳大明面色微沉,又陷入了新的煩惱中。

吳新玉跟蹤了謝娟大半個月,覺得事情查得差不多了他才打電話回去給陳安安。

不過對方去了醫院,沒有在家,于是他留了口信。

而此時,陳安安跟霍然坐在診室裏,等待醫生看重新檢查的單子,醫生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兩人心裏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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