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陳長富聞言愣了一會, 然後臉慢慢地熱了起來,他不知道說什麽,就低下頭去找木屑準備點火。
他知道娶媳婦是什麽意思的, 以前他爹也跟他說過一些,不過那時候人家不要他了,然後就沒成。
接着就有很多人笑話他,說他傻, 所以娶不上媳婦, 還有人故意說要幫他娶媳婦。
謝娟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樣子, 又扯着他再問:“你到底想不想?”
陳長富擡頭, 面上的暈紅還沒褪去,聲音結結巴巴:“我……我不知道啊。”
“什麽叫不知道啊?”謝娟一笑, “你想就說想,不想就說不想。”
陳長富垂眼沉默, 不是很想說話的樣子。
謝娟也不知道他對這個娶媳婦了解多少, 看着他不說話,所以也不逼他要答應,剛想着就聽到陳長富道:“我什麽都不會做,所以他們都不喜歡我。”
他聲音低落,有點憨憨的小可憐,謝娟不知道他以前具體經歷了什麽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那都是以前。
“誰說你什麽都不會?”她笑道,“你會摘菜,會洗碗, 會擡水,你會幫忙一起做事,而且你現在不是已經開始自己做飯了嗎?”
“他們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陳長富擡頭,打量着她,猶豫了半響問:“你不會騙我?”
安安說過,不要随便相信別人的話。
“你幫過我,我肯定不會騙你的。”謝娟語氣肯定跟他道,“而且你是安安的哥哥,安安也幫過我,我要是騙你,安安也不願意的。”
提到陳安安,陳長富面色微緩,随即唇角微動,“那……那我得問一下安安,還有我爹。”
謝娟笑着将幹柴遞給他,“那等過幾天我再過來,到時候你告訴我答案行嗎?”
陳長富點點頭,幹脆利索地道:“行。”
吃過午飯後,謝娟就走了,陳長富今天不想洗碗了,他有很重要的事要想,想剛才謝娟說的那些話。
要不要娶媳婦?
要不要打電話給安安?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人一定要娶媳婦,但是他知道,娶了媳婦後肯定就沒人笑話他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逗弄他說要幫忙找媳婦了。
這好像是一件好事。
但安安之前說過,娶了媳婦就要對媳婦好,可怎麽樣才算好這一點安安沒有說,陳長富有點苦惱。
陳大明看着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就上前問:“剛才謝娟跟你說什麽?”
陳長富眼睛一轉,猶豫幾息後慢慢道:“她問我要不要娶她當媳婦。”
陳大明聞言差點沒嗆出聲來,謝娟就這麽直接的嗎?
不過想想也是,長富現在這樣子,她要是把話說得委婉一些,他也聽不懂。
“爹,你說我要是說想娶媳婦,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啊?”陳長富又讷讷地問陳大明,“要是像上次那樣他們肯定又會笑我的。”
陳大明知道陳長富說的他們是誰,就是村裏那些十來歲多的孩子,平時沒事看到他就随口笑兩句,說了也不管用。
陳大明覺得謝娟人挺好的,要是真嫁給長富那自然是好的,但是這個女人之前生活過得不容易,要是讓他們兩個結婚耽擱了她,他生怕以後陳家又會遭什麽報應。
“不會像上次一樣的。”他嘆道,“她是好人,是我們太窮了。”
陳長富很自然地聽懂了他這話,娶媳婦要錢的,要很多錢,像上次要給劉家那麽多錢,他們陳家沒有錢。
他低頭,心裏有點難受,聲如蚊蠅:“那算了,我不娶了。”
既然不娶了,那就沒必要問安安了。
陳大明心裏也難受,自從把安安嫁給霍家後,他們陳家好日子沒有,壞事一件接着一件,最後弄成了現在這樣子,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報應了。
過了幾天後,謝娟來陳家的時候陳大明沒有讓她單獨找陳長富,而是直接跟她挑明:“上次你找長富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知道你可能好心,但我們家和長富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想拖你後腿。”
就這樣被拒絕,謝娟也很意外,不是她自信,而是陳家條件确實不好,陳長富的條件也不好。
按她心裏的想法,如果自己提出要跟了陳長富結婚,陳大明應該一口就會應下才對,沒想到她竟然被拒絕了。
“雖然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對你來說有點難堪,可總比結婚後你後悔來得好。”陳大明又繼續道,“咱們以後就不說這事了吧。”
謝娟确實有點難堪,不過現在這裏也沒什麽其他人,她抿唇道:“大叔,是因為陳家的條件才拒絕我的嗎?”
陳大明點頭,“長富那孩子你也看到了,什麽都不會,你以後肯定也會嫌棄他的。”
“他不是什麽都不會。”謝娟直接反駁他,“而是你們覺得他什麽都不會,不讓他做,要是把他交給我,我能讓他什麽都會。”
她的話讓陳大明心頭一梗,長富跟正常人不一樣,所以他們自然溺愛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們占了你便宜,到時候解釋也不清楚啊。”
“那是別人的想法,我沒這麽想。”謝娟道,“把日子過好讓別人看,就能堵住別人的嘴巴。”
陳大明也不知道謝娟為什麽要嫁給長富,她這副認真的樣子,看着并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長富這樣你不後悔?”
謝娟一笑,她這輩子後悔過了,就是當初沒有拒絕嫁給任大武,所以結婚這麽久了,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反而是遍體鱗傷。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怕了,所以看着男人都覺得他們會跟任大武是同一種人,害怕得讓她不敢看。
“沒什麽好後悔的。”謝娟道,“我這人生過了一半了,以前的日子也照樣過了,再壞的日子我都能過。”
陳大明看着她,唇角帶笑,眼神看着也沒有戲弄的樣子。
要是長富結婚了,那他們陳家的日子就不一樣了,這樣有人帶長富,他能分出身來去幹活,而且運氣好的話,陳家還能添丁。
“那要不你回家先問問你娘的意思?”他再道。
謝娟跟任大武結婚之後就很少跟家裏人往來了,一來是謝家怕任大武,二來是這些年她也有些怨恨家裏人當初選了這門親事,現在離了婚,家裏也沒什麽好說的。
“我們已經商量過了,他們聽我的。”她慢道,“結婚我們也不用大操辦,就随便吃點就行。”
陳大明這下沒轍了,人家雖然離過婚,但長得端正,年齡雖然比長富大幾歲,但人不傻,他們是沒什麽好挑的了。
于是他咬咬牙,“我是怕你後悔,也怕別人家說閑話才拒絕的你,現在你既然想好了,那我沒什麽好說的。”
“現在你剛離婚,也不好馬上就結婚,你看看再挑個日子吧?”
謝娟聽着他應下的話,舒了一口氣,再道:“好,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陳大明一愣,“什麽條件?”
謝娟看着他突然愣住的表情笑道:“結婚後,家裏的事我要能自己做主才行,還有長富你們得交給我。”
謝娟往來陳家這麽久,自然也從村裏人的嘴裏打聽出了一點消息,特別是關于陳安安的事。
錢紅梅這個人太壞了,陳家之所以這樣多半都是拜她所為,雖然現在她坐了牢,但只關了六年,還有四年多就出來了,這個家以後要是還要聽她的,這日子能好到哪裏去?
陳大明明白了,她這是要當家。
現在家裏就只是他跟長富,結婚後自然是要讓謝娟當家的,這沒什麽好争的,“這沒什麽問題,到時候我會跟他娘說的。”
兩人就把這結婚的事訂了下來,陳大明有點想告訴陳安安,雖然陳家跟她關系現在很僵,但這是長富的婚事,所以是應該要告訴她。
想來想去後,最後他打了電話。
“我們是定了九月中的日子。”陳大明道,“謝娟說也不需要辦什麽,就只是一起吃個飯,買兩件衣服就好。”
陳安安驚訝至極,她沒想到謝娟行動倒是挺快的,從離婚到決定再婚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确定是要結婚的對吧?”
“是,我想你哥也這樣了,所以就沒拒絕她。”陳大明點點頭,“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陳安安心裏還挺高興的,一來是謝娟沒有欺騙她,二來是陳長富也能結婚了,以後她總算是能徹底放下他的事了。
“那我哥也同意了?”她問道,“兩人都說開了吧?”
“是。”陳大明道,“都說開了。”
定了九月的結婚日子,陳安安自然是不會去了,她現在懷着兩個孩子,也不想太操心,跟陳大明說了幾句後就挂了電話。
“又是陳家的電話是吧?”宋芸慧看着她問道,“這陳家怎麽會有你這邊的號碼?”
陳安安回頭會在她邊上,笑道:“是我之前留給我哥的,所以他們就知道了。”
宋芸慧就知道安安對那個陳長富不一樣,“他們又說了什麽,是不是還要錢?”
“不是。”陳安安道,“我哥要結婚了,所以他們通知我一聲。”
趙媽不知道怎麽地,就以為她說的是蔣國超,“你說誰要結婚了?是國超嗎?”
“是陳家那個哥哥。”宋芸慧道,“他怎麽結婚的?又從哪裏花了錢買來的媳婦?他們陳家這麽有錢嗎?”
趙媽又愣,“你說陳家那個孩子啊?他不是腦袋不靈光嗎?啥就結婚了?”
陳安安對她們這話也不奇怪,因為都知道陳長富是什麽樣的人,“不是買的媳婦,是跟我哥認識的,都挺可憐的,所以就結婚了。”
宋芸慧對陳家的事沒什麽太大的興趣,所以陳安安這麽說了,也就懶得去打聽了,“你現在懷孕了,他們結婚你想去也去不了,所以別想了。”
陳安安要是沒懷孕,倒是真的想過去看看陳長富,“我現在這樣是沒想着過去的,但那禮數……”
她說着看着宋芸慧,“媽,你說我要不要送點東西什麽的?要不然那村裏的人也會惹人閑話。”
“能說什麽閑話?”趙媽笑道,“他們家做那樣的事,你要是不去肯定沒人說的。”
宋芸慧沉吟,她也知道陳安安跟陳長富關系好,要是自己說不需要她估計不一定會聽,說不好私下裏會偷偷地買東西送過去,所以就道:“錢紅梅是過分,但那孩子也挺可憐的。”
她說完看着陳安安,“這事你自己決定吧,反正他結婚也是人生大事,你們以前關系也好,你想送什麽我不會說什麽的。”
本以為宋芸慧跟趙媽一樣的想法,沒想到她突然的轉變,陳安安也有點意外,她挽着她的手臂,笑了笑,“謝謝你,媽。”
宋芸慧瞪了她一眼,“謝我幹什麽,反正我不會給你出這個錢的,你要給就自己找錢。”
“知道了。”陳安安笑道,“肯定不會找你要錢的。”
“霍然今晚是要回來的吧?”宋芸慧又問,她們來了快一個星期了,也還沒見過霍然,今天是周六,晚上他應該能回來,“你現在懷孕三個多月了,肚子都比別人大一點,晚上睡覺的時候悠着點,”
陳安安知道她是提醒自己夫妻房事那些事,“我知道,醫生都說過的。”
“我看要不然讓霍然睡小房子算了。”趙媽道,“年輕人氣盛,一般不注意這些東西。”
陳安安微訝,“不用了吧,這樣還占房間,反正他一周也只回來一次,要是讓他自己睡,家裏房間也不夠。”
現在家裏又多了兩個人,房間剛剛好,要是讓霍然單獨用一間房,那多出來的一個人就沒地方睡了。
“可以讓爸爸跟我睡啊。”霍邵誠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麽說要讓爸爸媽媽分開睡,但如果真的沒地方睡,他可以貢獻出一半的床。
宋芸慧一笑,揉着他的頭發,“你爸要是睡了你的床,我怕明天你的床就壞了。”
霍邵玲跟着附和:“就是,爸爸那麽大個,你的床都裝不下他,他還那麽重,一定會把你的床壓壞的。”
霍邵誠一聽說床會被壓壞,直接道:“那,那還是算了。”
宋芸慧覺得霍然這一周回來一次,也沒必要分房,再說也是三十歲的人了,應該知道分寸,“分房倒是不用了,只注意一些就行。”
到了晚上要睡覺的時候,陳安安把陳長富要結婚的事告訴他。
霍然一笑,道:“謝娟這人還挺好的,你哥結婚了也好,以後也省得你比錢紅梅還要操心他。”
陳安安側頭想了一會,擡眸問男人:“那你說我送什麽比較好?”
霍然被她的問話給難到了,以前他不在家自然也不是他當家,後來回家了,這些也不用他操心,“咱們家現在你當家,你說送什麽就送什麽。”
“我就是不太懂啊,所以問問你。”陳安安眨眼,“你比我有經驗。”
霍然聞言心特別地塞,他結婚多次,現在又被她挂在嘴邊了,“要不你問問宋老師?”
陳安安愁着臉,道:“她說随便我。”
霍然想了一會,“那就送一些床上用品什麽的吧,再來要不給點錢讓他們自己買算了,要不然一會我偷偷去問劉翠紅?”
“那我明天自己問吧。”陳安安瞪着他,“還有啊,我現在三個多月了,他們說咱們最好要分房睡。”
“不是吧?”霍然濃眉緊鎖,沒想到丈母娘竟然還提這個要求,“我一周回來一次還要被判刑?太殘忍了吧?”
陳安安彎着眼,擡頭笑道:“她們怕你年輕氣盛,說這樣是為了孩子好。”
“我像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嗎?”霍然眉間攜着不屑,他當兵多久了?想當初沒跟她結婚之前,還不都是靠自己抗過來了,現在再當和尚一年又何懼?“當我們這行的,自定力最重要。”
他們随時會出任務,所以也随時被接受檢查和考驗,如果連“色.誘”都不能忍的話,早就被踢出局了。
看着他眉間不屑又非常坦然的樣子,陳安安點點頭,“我也相信你,所以我拒絕他們了,不需要分房睡了。”
“算你有良心。”霍然伸手挑着她下巴,看着她白皙的臉沐浴在暗黃的光下,透着旖旎,散着誘人的氣息,忙松了手,“我收拾一下。”
陳安安看着他忙避開的眼神,心裏一笑,想想這三個多月男人的安分,覺得他還真的挺有自制力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事突然被提起,霍然心裏突然就起了浪花。
他邊收拾着床鋪盜眼神瞥過去,女人長發被随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現在安靜地坐在床邊,正疊着剛曬好的衣服。
現在已經是七月份了,天氣特別的熱,特別是晚上,是悶悶地熱。
她穿着他輕薄又寬松的背心,下身還不穿長褲,就這麽袒露在自己面前,就是赤.裸裸的誘惑。
特別是她現在懷着孕,最近還吃胖了一些,胸前的風景早就突破了極限,在寬松的背心下不時的随着她的動作晃來晃。
霍然好好想了會,算起來他們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進行深入的交流了,現在再看着這種春景圖,他感覺自己身上哪兒都能冒火。
可是現在她有了身子,就算火燒自己成子灰也只能自己滅了。
不知怎麽地,一時間他竟然對她剛才提醒自己分房睡這事有了些怨,她為什麽要提醒自己啊,不說他都不想這些事。
陳安安倏地擡頭,就看到男人這副奇怪的眼神,便起身走過去,“你盯着我幹什麽?有事瞞着我?”
霍然的事陳安安很少問的,主要是取決于他工作的保密性,反正問了他不一定說。
女人的靠近,有淡淡的一股清香慢慢散開,還隐隐帶着淺淺的奶香味,這一行動間,那衣服下的春景搖曳,就像故意勾人似的。
霍然心裏燥熱得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發.騷了才會突然聞到奶香味,“沒什麽,你今天是不是噴了香水?”
“噴了一點。”陳安安道,霍然買的那瓶香水,她習慣了每天都會用一點的,最近懷孕了,她就用得少了,今天就噴了一點。
霍然将視線別過一邊,“挺香的。”
“你以前又不是沒聞過。”陳安安沒發現他的異常,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是不是打算送我新的香水?”
那柔軟的手覆上他的手臂,讓霍然喉嚨一緊,他眸光不時閃着,問她:“你想要新的?”
“不用。”陳安安手裏的這一瓶都還沒用完,“我現在用得少,等我用完了再告訴你啊。”
霍然深提一口氣,慢慢掙脫她的手,點點頭,“好。”
收拾好床鋪後,霍然去洗澡,陳安安趟上了床,拿着宋芸慧這次買過來的育兒書慢慢翻了起來。
現在wg已經結束了,書店裏進了很多書,雖然書不多,但是想要買的種類倒是挺多的。
陳安安沒生過孩子,雖然家裏有劉翠紅,但應該要了解的事還是想自己了解這才安心。
看了一會,霍然就回來了,他裸着上身,下身穿着寬大的短褲。
陳安安瞥了他一眼,然後把書扔給他,“明天你也看一看,別當爹了什麽都不知道。”
霍然接了書,看着她側躺在床上,背心寬大,兜不住裏面風景,現在那身子他現在什麽都看光了,又是赤.裸裸的誘惑。
他定在原地,身子微僵,手裏的書微微捏緊,突然明白了丈母娘說要讓他們分房睡的用心良苦!
分房睡不是為了安安好,而是為了他好啊!
陳安安看着他站在那邊半天不動,瞠了他一眼,“你站在那裏幹什麽?上來關燈睡覺了。”
現在電費很貴,生活也緊,什麽都得節約。
霍然哦了一聲,然後走到床邊,低頭道:“我想了,要不今晚我去睡外面房間睡吧。”
陳安安狐疑了一會,剛才還說睡外面是判刑呢,現在就主動要去外面睡了?“外面沒房間給你睡了,你要做什麽?”
霍然低頭看着自己的褲.檔,盯着女人,聲音微啞:“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