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章

顧唯笙坐在化妝間等着Josie來給他上妝,老白神情高冷地蹲在他旁邊的凳子上,端足了貓陛下的範兒,只可惜微微發福的身材讓它的高冷打了不少折扣。

一旁的方木推了推金絲邊的眼鏡:“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想要一瓶樓逍代言的香水,”顧唯笙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價格無所謂,從我卡上劃就行。”

“樓影帝從沒代言過香水,”方木無力扶額,一秒破功,“你到底又是從哪聽到了這麽一出?”

顧唯笙:“……。”居然不是代言。

他毫無壓力地改口:“那可能是我搞錯了,也許是他的私藏?”

“但我想要,”顧唯笙眼巴巴地看向方木,“你和唐寧的關系好不好?”

顧唯笙有一雙最标準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像花瓣,眼尾微紅,風流含情;笑起來的時候又像月牙兒,盈盈笑意,惹人心喜。

若不是顧唯笙本人的氣質壓住了這雙眼睛,他今天該走的就是“多情男神”的路線了。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着,就算是已經和顧唯笙相處一年的方木也吃不消,他擺擺手無奈道:“得,一會兒我去給你問問。”

天天淨提些古怪的要求,他這經紀人都快成了萬事屋了。

顧唯笙眯了眯眼,心滿意足地轉了回去:“色字頭上一把刀,年輕人,以後行走江湖小心點。”

方木:“……。”他現在申請辭職還來得及嗎?

“徐導那邊怎麽說?”顧唯笙抽出被老白壓在身下的劇本,“他真的要我演宋和安?”

《迷宅》是一部雙男主的民國驚悚片,宋和安便是男主之一,顧唯笙早就把劇本讀了好幾遍,在他看來,劇本雖然是一人一鬼雙男主的設定,但身為人的宋和安明顯要比作為鬼的謝枭更像男主一點。

以他和樓逍的咖位來看,宋和安這個角色怎麽也不會落到他頭上。

“都把Josie請來給你們試妝了還能是假的嗎?”化妝間裏此刻沒有別人,但方木還是謹慎地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是樓影帝主動要求的,說是他對鬼挺感興趣的,謝枭這個名字也和他有緣分。”

顧唯笙一挑眉:一個天師主動要演鬼角,這消息聽着可夠新鮮的。

“不管怎麽說,能拿下角色總是好事。現在上面對驚悚片的要求放寬了許多,徐導是名導,《迷宅》也是個好本子,再加上你和樓影帝,這片子再怎麽也會有些熱度,”方木再次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起現有的情況,“不過驚悚片受衆太小,能不能爆就要看運氣了。”

道理顧唯笙都明白,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徐導作為一線名導,最後的收山之作居然選擇了最冷門的驚悚片,單這一點就足以讓很多人跌破眼鏡了。

更何況為了拍攝效果,徐導還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座老宅,顧唯笙現在就位于這座老宅臨時圈出來的化妝間裏,而他在踏入宅子後就莫名地渾身不自在。

[你想多了吧,說不定徐青山只是想在國家放寬政策之後嘗個鮮,]老白依舊保持着高冷樣蹲在椅子上,見顧唯笙還皺着眉,他喵了一聲建議道,[要麽你去找小天師問問?畢竟人家是專業的,總比你這半桶水強。]

顧唯笙:[讓一只鬼去找天師抓鬼,新買的小魚幹把你吃傻了?]

[相逢就是緣啊,]老白在顧唯笙的腦海裏“嘎嘎”直笑,制造出了一連串兒的噪音,[不來一段人鬼情未了都對不起你倆這緣分。]

顧唯笙:“……。”誰來告訴他一只貓是怎麽笑出鴨子叫的?

“叩叩。”房門被輕敲了幾下,Josie拎着化妝箱“噔噔噔”地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着個小尾巴,正是被顧唯笙誇贊“眼神清澈”的劉珂。

這小姑娘臉上激動的紅暈還沒褪去,想必是剛從樓逍那過來。

“我說徐導也真是的,你和樓影帝都不是矯情的人,他偏偏還要分出兩個單獨的化妝間來,”Josie把化妝箱一放,似真似假地抱怨起來,“我看要麽就合在一起算了,省地方也省事兒。”

《迷宅》不是Josie和顧唯笙的第一次合作,兩人言談間自然就多了幾分随意。

“徐導心細,”顧唯笙正了正坐姿,“我那套戲服還挺好穿的,就先請喬姐給我化個帥氣的妝了。”

Josie本名喬茜,不過圈子裏知道這些的人并不多,叫她喬姐的更是只有顧唯笙一個。

“說了多少遍叫Josie姐?生生把我叫老了二十歲,”Josie擡起顧唯笙的臉仔細看了看,“皮膚狀态不錯,看來最近方木把你管的挺好。”

方木:不不不,我沒有我不是,這祖宗熬夜吃零食曬太陽,一張臉還能見人靠得完全是天生麗質。

“徒弟,認真看,”Josie招呼了劉珂一聲,“等師傅沒空的時候這張臉就交給你了。”

劉珂乖乖巧巧地應了一句,眼睛裏冒出的光愣生生地把老白吓得一個激靈。

老顧說的沒錯,這姑娘果然夠火熱。

徐青山坐在老宅桃樹下的石桌前點了根煙,今天的陽光太足,不找個陰涼的地方呆着,他這把老骨頭都要被曬化了。

他在等顧唯笙試妝出來。

按理說導演選定角色投資也到位後就可以直接組建劇組開拍了,但徐青山偏生不同,他特意找了一天讓兩個男主來試造型,好像造型不滿意就會直接請人卷鋪蓋回家似的。

可這也不能怪他挑,徐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這是他最後一部作品也是他半輩子的執念,他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樓逍他倒是很放心,只是顧唯笙……他說不好。

徐青山看過顧唯笙成名的兩部電影——《畫雪》和《仙途》,一主角一配角,一文藝一商業,無論是憂郁的畫家還是高冷的上仙,顧唯笙都演繹的十分傳神并且極有個人風格,影帝的獎杯和大賣的票房也從側面證明了這個年輕人的演技。

但徐青山還是擔心,因為顧唯笙那張臉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

雖說對方試鏡時的表現不錯,但徐青山心裏還是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要是他當初選角的時候沒那麽快拍板就好了。

“徐導,想什麽呢?”Josie的聲音打斷徐青山的思緒,“小顧的造型我也弄好了,您趕緊來看看。”

徐青山擡眼向Josie的方向看去,顧唯笙正穿着一襲淺色的長衫挑眉看着他。

他穿着代表傳統的長衫,但卻剪了一個當時最新潮的短發,盡管嘴角微翹,可眉宇間還是有一股抹不掉的驕矜高傲。

像個高門裏受盡寵愛的小少爺。

“你是誰?”顧唯笙的聲音輕快又清脆,像春天裏第一只歌唱的百靈,“為什麽穿成這副老古董的樣子?”

他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眸子亮晶晶地看向桃樹下,仿佛那裏真的出現了一個身着古裝的長發男人。

“為什麽不說話?你是我家的妖怪嗎?”得不到回答,顧唯笙也不氣餒,他叽叽喳喳地問了幾句,随後雙手虛虛一撐,笑眯眯地作勢欲跳。

——就好像他真的晃着腿坐在桃樹上似的。

Josie為了突出顧唯笙的少年感,特意蓋去了他微紅的眼尾,還将他的眼睛化得大了一些,他這一笑,少年人的調皮頑劣撲面而來。

就像一只闖了禍的貓,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搗亂,但卻忍不下心去責備。

徐青山對上顧唯笙的眼睛,只覺得對方就是那個在桃樹上笑鬧折花的宋和安。

“成,就是你了,”徐青山按滅手中的煙,他沖顧唯笙慈祥地笑了笑,“老頭子就是事多,還辛苦你和小樓特意跑這麽一趟。”

這話顧唯笙可不敢接,他客氣道:“徐導認真,這是好事。”

再說了,能接個好本子他不知道有多開心,只是多跑一趟算什麽麻煩。

見雙方滿意,Josie也總算可以功成身退,徐青山直言這幾天就會開機,幾人就着劇本閑聊了幾句,随後便各自散了。

見顧唯笙忙完正事,老白熟門熟路地往對方肩上一撲:[我就說你不會被換掉的,宣傳都打出去了,徐青山現在想換人也晚了。]

顧唯笙:[……不會說話就閉嘴。]

老白挑釁似的地“喵嗚”了好幾聲,顧唯笙掏出手機準備發微博控訴蠢貓。

然後沉迷手機的顧影帝便被人拍了拍肩膀。

“一起吃個飯嗎?”樓逍已經換回了常服,他看向顧唯笙,眼裏是顯而易見好奇,“我對你還挺感興趣的。”

追着老白趕過來的方木石化在原地。

他這是聽見了啥?自家祖宗要被樓逍潛|規則了?

顧唯笙:“……。”不用猜他都知道那個二貨腦子裏在想什麽。

“不必了,我對樓哥您沒興趣。”顧唯笙冷下臉做疏遠狀,雖然樓逍對他沒威脅,但他暫時還沒有和一個天師做朋友的念頭。

“哦?是這樣嗎?”

察覺到樓逍故意拖長的尾音,顧唯笙下意識地覺得不妙。

果然,在下一秒,樓逍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可我聽說你對我的味道還挺好奇的。”

“味道?”

顧唯笙抿了抿唇,一反常态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人肉的味道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