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水輪流轉
上一次進徐百川家裏,還是三個月以前。唐近走到卧室門口,站在原地想了想,回到客廳在沙發上躺下,補了一覺。
可能是心理作用,可能真的感受到了徐百川的氣息,他睡了三個月以來最好的一覺,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睜開眼睛時,一室幹淨整潔的擺設映入眼簾,客廳的窗子透進來陽光,略微有些刺眼。
他猛地翻身起來,四下望了一圈,才想起這是在徐百川家裏。七十多平的屋子裏安安靜靜,針落可聞,他打開手機一看時間,懊惱地揉了揉眉心,快速穿上鞋子找了一圈,沒有見到徐百川的身影。
早上六點多他們分開,徐百川說去晨跑,現在是下午三點,屋裏的擺設,鞋櫃裏的拖鞋沒有一點點動過的痕跡,也就是說之間9個小時,徐百川沒有回來過。
徐百川騙了他。
他再一次走了嗎?
像上一次那樣,一切如常,只是他不會再回來。
唐近立刻掏出手機打徐百川的電話,無法接通,如此反複五次,還是無法接通。他穿好外套開門,敲響了駱俊宇的門,過了好半天,駱俊宇頂着鳥窩開門,迷迷糊糊道:“徐哥?不知道啊……但他最近好像是報了個琴行?……琴行名字?我不知道啊……”
駱俊宇還在狀況外,唐近卻慢慢冷靜下來,他松了一口氣。
他打開手機,先給徐百川發了一條短信,然後進入微博,他新鮮出爐連頭像都沒有的小號裏面只關注了兩個人。他點進帶金V的那一個,将博主的微博翻到第一條,邊看邊下樓,打車去了附近的超市。
***
手機嗡響了幾次,徐百川聽着響聲沉寂下去,手指在琴鍵上跳躍。他還是初學,琴聲做不到幹淨利落有跳躍感,按下去反而像是用綁了幾層布的鐘錘撞鐘的聲音,甕聲甕氣,沉悶朦胧。就像他現在的狀态,透不過氣。
手指不自覺加力,樂聲逐漸脫離了樂譜,越來越雜亂,最後清脆與低沉連做一片,完全變做了發洩。
最後十指在琴鍵上重重一砸,徐百川腳下一用力,白瓷色的凳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站起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和身邊從他發瘋起就保持沉默的老師告別,煩躁地離開琴行。
【回來吃飯,我等你。】
徐百川從未發出過這樣的短信,不是他不想等,而是不想自己等不到。
假象這麽逼真,再這樣下去,他也要被騙了。
他打了一輛車,往小區的反方向離開。
***
晚上九點,徐百川敲響了家裏的門,他早上把鑰匙給了唐近,沒有帶備用鑰匙,唐近開門很快,見到他鼻子一動,問:“你喝酒了?”
手機裏還有七八通唐近的未接來電,幾條未回的短信。他好似沒聽到唐近的話,推開他自己進門,經過餐廳時,發現桌上擺着幾道賣相慘淡的菜。他邊走邊把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完全無視了唐近走進浴室。
他在浴室吹幹了頭發,出來時,發現唐近正靠在門邊看手機,見他出來手忙腳亂地把手機的屏幕關掉。徐百川沒帶着換穿的衣服進去,出來時只圍着浴巾,上半身完全裸在外面,轉入卧室找睡衣。唐近的視線在他單薄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強行剝離,飛速在他頭上一掃,見到吹過之後蓬松的頭發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問道:“你吃過晚飯了嗎?”
徐百川漫不經心道:“還沒。”
“那……”
唐近話音未落,徐百川打斷道:“我沒有閑心幫你試毒。”然後将一套睡衣扔在唐近身上,道:“要麽在沙發上睡,要麽回去。”說罷沒再管顧唐近,直接把卧室的門關上。
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做的事也做了。徐百川的态度談不上冷淡,只是不再順着他了。
唐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轉身到餐廳,把桌上所有的菜全都倒進垃圾桶。
一連幾天,徐百川如法炮制,早上很早出門,一直在外面逗留到晚上,既不讓唐近跟着,也不接唐近的電話,微信上的好友申請一直沒有通過,每天餐桌上的菜都是一口未動地進了垃圾袋……
出乎他的預料,唐近竟然毫無怨言。
有一天,徐百川經過衛生間時,聽到唐近好像在裏面和誰講電話,語氣堅定地說絕對不會回去,反應過來可能會被外面的人聽到,便壓低了聲音。
這幾天唐近住在H市,一直靠視頻會議處理公司的事,還要兼顧他,工作量翻倍,最近疲憊得很。
徐百川一直刻意冷待忽略唐近,每每看到唐近失落的樣子、黯淡的眼神就忍不住想抱抱他。
但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唐近住進這間公寓裏快半個月,終于接到了徐百川的電話。
晚上八點,他當時正在開着電話會議,有號碼打進來,第一次他忽略了,沒想到對方又打了一次,他不得已返回看了一眼來電人,瞳孔一縮,立刻對着手機說了一句:“今天就到這裏。”然後匆匆挂了當前的通話,接起另一通。
“唐近,你在哪兒?”徐百川的聲音從聽筒裏流瀉出來,與平時不同,說話聲音稍大一些,還帶着些沉醉一樣的散漫。
唐近緊張問道:“我在家,你喝酒了?”
那邊停了一會兒,唐近等得心急如焚,豁然站起來找外套,沉聲問:“徐百川?”
“……嗯?”
唐近确定徐百川一定是喝醉了無疑:“你在哪裏,我去接你。”他只等了沒有幾秒,又急聲問:“你在哪裏!”
他一時沒控制住音量,說出口後開始後悔,忙壓低聲音又問了一句:“你在哪裏?”
徐百川這才慢吞吞地回答:“在……米粒,衛生間。”
唐近立刻道:“等着,待在原地別動,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