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告白？
洛丹放站起來把兔子穿在樹杈上，架在火堆上燒烤，随口說：“我手藝不怎麽樣，最多就是個能烤熟。”
陵飒把刀子也洗幹淨之後，甩了甩塞進刀鞘裏，走到洛丹放身邊說：“看出來了，你抹的那些漿果數量太少，烤的火候也不對，吃起來口感不好還沒味道，而且下面烤得太過上面烤得太輕。”
洛丹放：“……”
他是該吐槽陵飒的龜毛程度還是該默默嘔出一口老血？
能觀察得這麽細致入微，豈不是說明——“你那個時候就在了啊？”洛丹放謹慎地問道。
“嗯。”陵飒垂眸看着兔子，把它在火上翻滾了幾下。
洛丹放想，完了，陵飒肯定聽到他們說的那些話了。
可是陵飒到底是怎麽想的？會覺得他們兩個特別搞笑？或者覺得他不自量力？
可是——陵砜到現在為止根本沒提的打算，這是準備當成沒聽見了還是想事後算賬啊？
應該就是這麽想的，陵飒肯定知道，要是說出來就是尴尬。
或者說，陵飒根本沒當回事。
比在背後告白被抓包更尴尬的是什麽？絕逼是在說別人暗戀自己的時候被抓包打臉啊！
“你吃不吃辣椒？”陵飒的詢問打斷了洛丹放的思維。
洛丹放本想說不吃，但突然想起那三個罐子裏辣椒剩的最少，就轉了口說：“吃。”
陵飒果斷将剩下來的小半罐子辣椒全都撒了上去，被火一熏，辣味飄了上來，嗆得洛丹放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你就穿這個出來了？”陵飒看到洛丹放的黑色短袖，輕微皺了一下眉，左手放在自己那件外衣最上面的扣子上。
洛丹放差點兒被吓得跳起來，他連忙搖着手說：“別，別，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嬌弱，就是被辣椒面兒嗆着了。”
陵飒淡淡掃了他一眼，放下了手，繼續翻着兔子往上面撒東西，不過沒再撒辣椒面。
夜晚的風有些微涼，吹在身上感覺很舒服，周圍有夏日的蟬鳴，聽起來并不讓人覺得煩躁。
兩人不算熟悉，更沒有太多共同話題，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為止，甚至根本沒有對彼此留下好印象，他們之間一時間陷入沉默之中，陵飒本身話就不多，洛丹放還在各種天馬行空的亂想，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但很奇特的是，他們兩人就算坐在這裏沒有開口聊天，也有種和諧的氣氛。
就這麽過了一會兒，陵飒把插着兔子的樹杈從火上拿下來，豎着插進泥土裏。
“好了。”
洛丹放的思緒又一次被拉回來。
他看着賣相極佳的烤兔子，覺得自己就是剛才它那個樣子——在火上不停地被煎熬着，烤完這面烤那面，心都快被烤熟了，心急火燎的，還外焦裏嫩。
有些事情，就算陵飒不提，洛丹放也特別想搞清楚，不然他能抓耳撓腮翻來覆去內心煎熬一晚上都睡不着覺，比如歐亞澤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攪得他心神不寧。
“那什麽……”
“聊聊你今天怎麽了。”陵飒打斷了洛丹放的話茬。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陵飒微微笑了一下，說：“不如你先說你想說的。”
洛丹放搖了搖頭，說：“我沒怎麽啊。”
陵飒說：“我晚上進帳篷的時候你那張臉都快能擰出來墨水了，那叫沒怎麽？”
“哦，你說這個。”洛丹放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陵飒居然能注意到他的情緒，估計是表現的太明顯了。
他本來沒打算給陵飒說這件事，因為那會顯得像是他在沒事找事求陵飒幫忙，但現在不一樣了，陵飒親自過問，性質截然不同，而且只要能幫上樓小凡，洛丹放不介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些，再低一些。面子算什麽，命才是最重要的。
陵飒以為洛丹放的遲疑是不想告訴他，便自顧自說道：“因為你那個性子挺毛糙的小朋友吧。”
“你說樓小凡啊？他性子是毛躁了點。”洛丹放笑了一下，也打開了話匣子：“我和他得罪了傑弗裏，小凡沒什麽心眼，我擔心他被人欺負，傑弗裏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明着來不怕，就怕他玩兒陰的，樓小凡絕對玩兒不過他。”
說起來這件事和陵飒他們也脫不了幹系。
陵飒顯然也記得開學之日的場景，點點頭說：“樓小凡的嘴比你還能得罪人，這點在軍校有珂蘭壓着還看不出什麽，如果将來出了學校，他就算死在雅塔莎星球，你也沒地方說理去。”
“我知道，所以等畢業之後我和樓小凡就離開這裏，找個沒那麽多仇人的地方生活。”洛丹放随口說道。
陵飒握着匕首的左手頓了一下，淡聲問道：“你報這個專業，就是為了近距離保護他？”
“有這個理由，我要是不看着他，不出一個月他就得出問題。”洛丹放的目光直直看着火堆，火焰在他金琉璃一般的眸子裏跳動着，他嘆了口氣說：“我挺擔心他的，尤其是傑弗裏這個成天琢磨着怎麽報複得罪過他的人的傻逼。”
陵飒站起來，走到樹杈旁邊，抽出刀子在上面割下了一片肉，嘗了兩口又把一個後兔腿弄下來。
“嘗嘗，已經可以吃了。”陵飒把兔腿遞給洛丹放。
洛丹放在心裏嘆了口氣，接過兔腿，用力咬了一大口一—操，快辣哭了！
但他還是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陵飒親手做的食物，一百年都難遇見一次，除了好好吃之外，洛丹放只能說好珍貴好珍貴，如果拍張照片放到論壇上，大概仇恨能拉滿一整個a小星河！
“你手藝真不錯。”洛丹放吸着鼻子很快就把兔腿啃了一半：“就是口味兒太重了。”
陵飒嗯了一聲，兩根手指頭捏着肉片，吃相相當優雅，等他把肉咽下去之後，才說道：“我口味還算清淡，難得吃一次辣的，這是我爸爸還活着的時候親手教給我的，我試了很多次才做出現在的味道。”
洛丹放的手僵了一下。
猝不及防地被陵飒提起他的父親，是洛丹放怎麽也想不到的，因為陵飒鮮少會提起他的雙親，甚至連他的弟弟都很少被挂在嘴邊。
洛丹放不明白陵飒為什麽要說這個。
陵飒顯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将手中的肉吃完，說：“樓小凡那邊，我讓人幫你看着點。”
洛丹放先是揚着調子“啊”了一聲，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麽，帶着些意外看着陵飒：“真的假的？”
“那多謝了。”洛丹放也沒多矯情，因為他現在的确需要陵飒的幫助。
陵飒停了幾秒，才轉臉和洛丹放對視着。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想過找我幫忙？”
洛丹放心裏懸着的一顆石頭落了下來，他挺高興地笑着說：“也不是沒想過，但也就在心裏想那麽一想了——我其實沒那麽大的臉，我能擺得正自己的位置。”
“什麽位置？”陵飒問。
“得了，您老人家今天是非得深究到底是吧？”
洛丹放把剩下的一點肉幾口解決掉，在地上撿了幾片葉子擦了擦手上的油，說：“先不說我身份背景你看不看得上眼，就說我和你的關系吧——雖然住了同一個窩，但鬧的一直挺不愉快的。而且再簡單點說，那就是我是你什麽人啊，我有什麽資格讓你幫我？我要是求你幫忙，你肯定覺得我這人太臉大太沒自知之明了。”
洛丹放進行着自我剖析，剖析完還自嘲一般地說：“我和樓小凡都是野鴨子，你有見過白天鵝和野鴨子玩兒到一起的嗎？”
陵飒淡淡地說：“你沒有問過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幫你？”
洛丹放：“……”
洛丹放猛地轉過臉，撞上了那雙晦明晦暗的眼眸。
他想起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陵飒的母親，被譽為“帝國明珠”，因為她的容貌如同太陽那麽耀眼，一雙墨藍色的眼睛，又充滿了慈悲和溫柔，仿佛看到那雙眼睛，再暴躁的人都能感到安定平靜。
陵飒完美繼承了他母親那雙有魔力的眼睛。
洛丹放覺得，所有的僞裝在這樣一雙眼睛的注視下，最終都會無處遁形。
“你聽到歐亞澤和我說的話了？”洛丹放問道。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都松了口氣。
把球扔出去之後，就看陵飒怎麽接球了。
陵飒坦然地說：“嗯，你們的聲音不算小，保密學一定不及格。”
洛丹放笑了一下，哎了一聲：“那什麽，他和我是開玩笑的，我其實……其實也就那麽一說，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反正我對你沒意淫過，這點你得相信我……還有，我沒當真，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不要臉地胡思亂想。”
陵飒嗯了一聲，停了幾秒鐘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我承認我對你的感覺很不一樣。”
洛丹放的心髒突然不受控制地跳的很快很快，陵飒這是在說什麽？
“我沒喜歡過任何人，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陵飒語調很平靜，輕描淡寫地說：“我對你會産生生理反應，不排斥你和我的肢體接觸，也不認為你的那些缺點難以忍受。”
洛丹放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喉嚨裏仿佛已經幹的冒火，一定是辣椒吃多了！
他緊張的聲音都有點顫了：“你想說什麽？”
“我可以和你試試。”陵飒看不出絲毫多餘的情緒，望着洛丹放，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洛丹放整個人都懵逼了，他兩輩子連做夢都沒夢到過現在的場景。
陵飒這是在向他告白？
不，這應該不算是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