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失望透頂
洛丹放嘶聲叫了一聲，帶着無窮的怒火和悲憤，單膝跪壓在被他撞飛在地上的傑弗裏胸前，刀起刀落，狠狠地将匕首貼着傑弗裏的脖頸大動脈插進了地上的泥土裏。
連根沒入。
傑弗裏直接給吓尿了，褲裆一片濕痕，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着，手裏面的槍早就掉在地上。
洛丹放眼白充滿血絲，他咬着牙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信不信，就算死，我也能拖着你下地獄。”
傑弗裏在這一瞬真的有種直面死神的感覺，他比任何時候都相信，洛丹放能把他弄死。
陵飒只覺得他的心情像是第一次駕駛機甲一樣，東倒西歪地在半空打滾翻轉，根本就找不到一個着力點。
他是真的擔心洛丹放失去理智将傑弗裏一刀捅死。
傑弗裏不是個東西，死有餘辜，但他背後的家族不可能放過洛丹放——而他也不敢保證，能護着洛丹放毫發無損。
看來洛丹放還有理智。
陵飒閉上眼睛，懸起來的心髒落了下來。
“飒，你的手臂要去醫院看看。”喬希已經走了過來，眉頭緊皺檢查陵飒已經滲出血液的左臂。
二皇子也吓了個半死，一張臉都白了，氣勢驟變，帶着威儀對利森和傑弗裏說道：“還不滾？”
利森的人拖着已經吓癱在地的傑弗裏連忙離開這裏，利森心裏暗罵傑弗裏是個蠢貨——本來他還能找各種借口把洛丹放那小雜種給弄死，但誰成想傑弗裏個傻逼居然傷了陵飒！
媽的，撇幵陵飒家裏不說，就是他的那群腦殘粉就能把人給噴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傑弗裏的家世，這樣的蠢貨，大皇子早就把他扔到陰溝裏了！
幾個學生站在不遠處，擔心地看着陵艦。
陵飒卻在看着洛丹放，仿佛被子彈擦着胳膊的人不是他一樣。
“先去看樓小凡，他在第三軍醫院。”陵飒說。
二皇子擡高了聲音，抗議道：“先去醫護室看一下你的傷口，他晚去一會兒樓小凡又不會死，再說了，他又不是醫生，就算去了唔唔唔……”
喬希捂住了二皇子的嘴，在他耳邊低聲喝道：“閉嘴吧你，沒發現他們之間氣氛不對？”
“唔唔唔——”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就是看不出到底哪裏不對腫麽辦？
飛行器在夜空裏起飛，速度極快地朝校外飛去。
洛丹放坐在靠窗的長椅上，對面陵飒已經把上衣脫了，喬希給他的傷口進行簡單的療傷。
“小飒飒太可憐了，我一定要去傑弗裏他家給你讨個公道。”二皇子一臉誇張的心疼表情，恨不得伸手戳一下陵飒的胳膊。
喬希沒說話，看了眼顯然心思不在傷口上的陵飒，再看了下洛丹放，心裏萌生了一個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念頭。
但願是他猜錯了，否則，按照現在的劇情發展，有陵飒受的。
一同上了飛行器的，還有三個陵飒的手下。
軍用飛行器裏面的醫療設備非常齊全，在愈合儀器的幫助下，陵飒手臂上的傷口很快就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口子，相當于做了個傷口縫合，如果傷口不再裂開，只需要再過幾日就能完全複原。
二皇子瞪了坐在對面低頭不語的洛丹放一眼，故意擡高聲音切了一聲說：“看看，你好心幫他，人家可根本一點謝你的意思都沒有，真是幫了個白眼狼。”
“你少說兩句。”
喬希在二皇子腦袋上敲了一下，二皇子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哀怨地看着喬希，一撇嘴說：“我又沒說錯，飒飒為了他受的傷，他連關心的話都沒一句，他都不知道自己給飒飒找了多大的麻煩，我那位好大哥絕對會用這個做文章。”
陵飒臉色有些難看，他的傷口根本不算什麽，對他來說就是挂了一道而已，只需要簡單的包紮就能止住血，不過陵飒是怕疼體質，哪怕一點感冒發燒他都覺得難受，更別說這一道口子了。
但此時他根本沒心情管他的傷口，他坐在洛丹放對面的長椅上，視線始終落在洛丹放身上。
洛丹放此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身體始終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給人一種無比落寞的感覺。
他長長的淺色睫毛半垂下來，一雙淡櫻色的唇微微抿起，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陵飒輕微動了動手臂，直接套上一件黑色長袖外衣，站起來走到洛丹放身前。
他低聲說：“洛丹放，樓小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算是我大意了。至于黑色三號，已經不在我們手裏了，就算我想給你也做不到。”
洛丹放聞言緩緩擡起頭，後背靠在艙壁上看着陵飒，金琉璃的眼睛裏，光澤黯淡下來。
全是濃濃的失望。
他禁不住苦笑了一聲，看着陵飒說：“陵飒，說這些話就沒意思了吧。別說你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就算你現在手裏有黑色三號，難不成還真的能給我，或者交給學校讓傑弗裏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不相信。
陵飒覺得有什麽東西壓抑的他難以喘息。
公平地講，樓小凡那的事情和陵飒的關系不算大，包括黑色三號，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插手。
然而在洛丹放心中，陵飒是一個政客的形象，已經深深紮根，以至于哪怕陵飒否認，洛丹放也并不相信。
陵飒按捺住煩躁，坦誠地說：“我不知道我會怎麽做，但現在想這些的确沒意義——但我沒必要騙你，那東西根本沒經我的手。”
洛丹放看了陵飒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他笑得氣有點喘。
“陵飒，我還真差點就以為你是真心想幫我的。”他朝陵飒那三個手下看了一眼，他們都是戰鬥系本年級的學生，同時是他們按照陵飒安排看着樓小凡的。
陵飒擰着眉，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自己清楚。”
洛丹放歪了下腦袋，扯着嘴角說：“你要是真就單純地想幫我，在最開始樓小凡被人拖走的時候你的人就該出來制止了，為什麽偏偏要等到他們用了黑色三號之後讓你拿了把柄才出來？陵少，你教出來的手下真心不錯嘛，我就想問問那瓶能弄死傑弗裏的證據，你們給大皇子要了點什麽東西——比如礦星的主權？”
一屋子的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尤其是那三個學生，他們的确早在最開始就發現了樓小凡被帶走，也一直都跟在後面，但因為陵飒的吩咐……
事情太巧了，洛丹放怎麽會猜到的啊？
他們三人可是現場圍觀了洛丹放一人痛毆好多人的場面，他們不想成為下一個傑弗裏啊啊啊！
陵飒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感到莫名的怒火，壓低聲音道：“我根本不知道傑弗裏會用那種東西，也只是讓他們在覺得事态脫離控制的時候再出手，拿到黑三是個巧合——更何況即便我把黑三拿給你，你也根本弄不死傑弗裏，至多讓他從學校退學。”
“我要的就是他滾出學校你知道嗎？我他媽希望這個瘋子能在這幾年離我和樓小凡遠點兒行不行？再不濟我直接把那玩意兒塞他嘴裏讓他也這麽爽一次成不成？你他媽憑什麽用他傷害樓小凡的東西交換你想要的利益啊？憑什麽啊？”
洛丹放站了起來，一瞬間爆炸了，緊咬牙根恨恨地看着陵飒，他對陵飒簡直失望透頂——
他想起來上輩子的時候，也是陵飒的人先找到的樓小凡，也拿到了黑色三號作為證據支撐，但陵飒卻将這件事情隐瞞下來。
而黑色三號有個特性，那就是即便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危害，但很奇怪的是，現有的醫療設備和器具根本無法檢查出來身體的異樣。
沒有黑三，單憑一具屍體根本不能說明什麽。
還是在不久之後，洛丹放一個人廢了傑弗裏把事情鬧大了，陵飒才終于将黑色三號拿出來當證據使用，而且洛丹放還第一次知道，黑三不是首次用在樓小凡身上。
早在半年前那一次，傑弗裏就已經給樓小凡用過黑三。
陵飒壓了下來。
如果洛丹放能早知道，如果他能早知道……
這件事加速了兩人徹底分崩離析，因為陵飒那時候已經用黑色三號為要挾，讓傑弗裏的家族交出在某個小能源星上的主權，如果沒有洛丹放搞的那一出，陵飒蠶食大皇子手下資源的計劃就能邁出一大步。
陵飒毀約，整個原本被他控制住的局面重新洗牌，陵飒自然對洛丹放相當不滿，而洛丹放也根本無法接受陵飒标準的政客行為。
陵飒永遠無法理解，對洛丹放來說讨一個公道的重要性，就像洛丹放也根本無法理解，對于陵飒來說為什麽一切都能用利益來衡量。
他們之間因為出身不同、階層不同，所以從來都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陵飒閉了閉眼睛，不想看洛丹放失望的表情。
“我保證他不會再來打擾你們，這件事是給他的一個教訓，學校也會對他進行內部處分，我會給樓小凡找最好的治療，而起治療費用我們全出，除了黑三，你還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力所能及範圍之內……”
“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洛丹放極盡嘲諷之意。
“你別一直冷嘲熱諷的行嗎？”陵飒的耐心簡直快要用完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麽難搞的人，語氣沖了起來：“實話告訴你，即便今天被下了手的不是樓小凡而是我自己，我也會這麽做。事已至此，糾纏這些沒意思，倒不如談談事後賠償。”
“是挺沒意思的。”
洛丹放的聲音有點苦：“你的确沒必要在意我在意什麽，是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陵飒，別等軍訓結束了，我現在就給你答案，不過你能猜得到，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我就不說出來了，你也不想別人知道對吧？”
陵飒的臉在這一瞬徹底沉了下來，他擡手按住洛丹放的肩膀，把他壓在艙壁上，聲音偏于冷淡，說：“這件事不應該涉及我和你的私人關系，也別在自己沖動的時候做決定，洛丹放，你知道我要的結果不是這個0”
他可以縱容洛丹放當着所有人的面揍那些人一通發洩怒火，卻不能接受洛丹放拿這件事插入他們之間的關系中去。
“你還想要什麽結果？”洛丹放嗤笑了一聲，一字一頓從牙縫裏逼出來聲音，道：“陵飒，我一一操一一你一—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