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憎恨
陵飒捏了捏洛丹放的下巴，說：“我沒你想的那個意思，我不會因為和你的身份有什麽差距而有太多想法，不過我的确不會在下面，和我個人爰好有關。”
洛丹放噴笑說：“哪有你這樣的。”
不是包養關系，洛丹放自然不會覺得在陵飒面前平白無故地低人一等。
他在這方面看的也挺開，在上面在下面無所謂，能爽到就行，而且陵飒的水準一直都是專業級別的，哪怕當初洛丹放心裏十分抗拒，身體也真真正正感受到被進入的快感，不得不承認，男人在性這個問題上，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确是分開的。
陵飒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低頭在洛丹放唇角親了一下，低聲說：“我在等你的答案，別讓我等太久。”
洛丹放在被子下面捏住了拳頭，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陵飒除了輕淺的親吻之外，沒有再做任何更進一步的接觸。
他有些僵硬地說：“我在認真考慮，你別催我。”
陵飒笑着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關于洛丹放揍室友的事情，在之後一段時間內都沒被人提起，看似不了了之，實際上陵飒一直在暗中調查，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軍訓的最後一個星期如約而來。
戰鬥系學生們的熱情空前高漲，相比較格鬥來說，能夠真正的接觸機甲對于他們而言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擁有一架屬于自己的機甲，這是真正屬于強者、屬于男人的戰友！
第三軍校財大氣粗，在戰鬥系的培養方面更是下了巨本，機甲訓練場的每一架機甲居然都是中等智能機甲。
要知道，每一臺中等智能機甲都要至少上千萬的帝國幣，還不加後期維修費用和運作費用。
此時已經有高年級的學生在這裏上機甲操作課，四周都是透明高密度玻璃的打訓練室裏，正有兩個學生在進行機甲對戰。
大一的學生在軍訓的時候并不會每天都有機會真正的操作機甲，前三天的時間，他們需要補充的是機甲基礎知識。
講解員是一位年輕的男老師，他穿着白襯衫和鐵灰色的西裝，打着領帶，看起來很有書卷氣息。
在能夠容納千人的機甲展覽廳中，老師帶着擴音器，從機甲的發展史講起，一直講到現在的智能機甲。
“……在戰神的黃昏之戰中，陵北寒上将因為守護的背叛而遭遇不測，從而導致間諜喬慕的伴侶、素有‘人工智能機甲之神“美稱的羅恒之被引渡帝國，但很不幸的是，羅恒之消失了，随着他的那些不可思議的智能機甲資料，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至今無人敢肯定他是生死是。
而在這之後的十多年間，再也沒有任何機甲制造大師能夠和他相提并論，而那七架超S級別的智能機甲其中的三架——“光之君主米迦勒神座之左加百列“治愈者拉斐爾’在我們西溟帝國手中，其中米迦勒正是在陵飒手中，我想這一點大家比我更加清楚。”
無數雙視線投到陵飒身上，而陵飒則是表情淡漠地看着老師，仿佛他所說的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他早已習慣了其他人用這種或崇拜或同情或夾雜着各種複雜情緒的視線注視着自己，他感到無所适從，感到厭煩，卻又只能在這樣的視線中就不斷讓自己變得麻木。
洛丹放靜靜地看了陵飒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他知道陵飒其實很讨厭被人提起這些事情，這會讓他的心情變得不那麽美好。
老師繼續講道：“我們不得不承認，羅恒之是一位偉大的人物，甚至有人猜測，他根本就是從未來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說實在的，我以前也懷疑過這一點，畢竟他所了解的科技，比我們現在要先進太多年了。”
底下的學生笑了起來，有人高聲問道：“那他會不會已經穿回去了？”
老師笑了一下，說：“這也說不定，羅恒之的一切都是個謎團，雖然他是聯邦人，而且他的伴侶是西溟帝國的特S級別戰犯，但不可否認，他的偉大已經超越了國界……”
和政客們對洛恒之的評價截然不同的是，洛恒之獲得了所有科學家的尊重，無論他做過什麽事，也無論他的家人是什麽身份，洛恒之帶給整個宇宙象限的科學進步，沒有任何人可以否定。
上午的軍訓結束之後，陵飒連招呼都沒給洛丹放打一個，直接離開了機甲訓練場，而喬希和二皇子似乎早已料到這種情況，提前就陪在他身邊。
洛丹放有些不理解，既然陵飒讨厭聽到這些事情，又為什麽不提前離開？
要知道如果陵飒想請假的話絕對不是一件難事。
下午不再是對機甲的講解，而是直接進入機甲艙內進行上手操作和演練。
因為有很多學生以前沒有接觸過機甲，所有教官要求兩個人共享一臺，在小隊裏有基礎知識的和沒有基礎知識的搭配成一對。
有基礎知識的基本上都是貴族，平民則是紙上談兵，所以分組的時候吵吵嚷嚷鬧了好一會兒，最後終于分配好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洛丹放被陵飒直接點名要走了，他被當成“沒有任何基礎”的那一類人，而洛丹放也樂得清閑，手指生硬地按照陵飒的指使操控機甲進行最簡單的運動。
他們并沒有被允許讓腦波和機甲智能體相連，那是中級課程，憑新生現在的素質還不足以掌控。
洛丹放讓機甲踢了幾下腿，又翻轉了幾個跟頭，他像是一個第一次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小孩一樣叫了兩聲：“哇哦，這感覺太爽了！”
陵飒淡淡說：“這只不過是最基礎的操作，等機甲升空之後，進入第一狀态和第二狀态，那個時候你才能感覺到什麽叫做真正的機甲。”
洛丹放“笨拙”地操控機架做出一個格鬥的動作，有些興奮地問道：“你進入過第二狀态嗎？”
中級智能機甲最高可進入第二狀态之中，但那已經夠厲害了，不是每個機甲師都能駕馭的！
陵飒若有似無地頓了一下，才說：“進入過，感覺整個人都和機甲的智能體腦波共通了。”
“那……”
洛丹放剛想問一下具體情況，就聽到陵飒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我還進入過第三狀态。”
洛丹放愣住了。
第三狀态，只有高級智能體機甲才能進入的狀态。
“米迦勒。”陵飒說。
洛丹放心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米迦勒的第三狀态有問題，很容易就會對陵飒的大腦造成損傷，他漫不經心地操作着手中的按鍵，注意力集中在陵飒身上。
“第三狀态中，你有什麽感覺嗎？”洛丹放盡量讓語氣變得很正常。
陵飒淡笑一下，道：“我感覺到大腦一片刺痛，被強制性彈出機甲艙之後，昏迷了兩個小時才醒過來。”
洛丹放按錯了一個按鈕，機甲抖動一下。
陵飒伸出一只手覆蓋在洛丹放的手上，另一只手娴熟地單手操作機甲，竟讓機甲完成了一套難度系數不算低的地面格鬥！
太震撼了！
學生們都看到了陵飒的機甲，忍不住驚呼出聲。
洛丹放心跳的速度有些快，但并不是因為陵飒在握着他的手。
結束了給機甲設定的解鎖任務，陵飒靠在駕駛位，聲音帶着些不易覺察的陰冷，沉緩地說道：“我爸爸就是被智能機甲的第三狀态徹底摧毀了腦神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那種感覺……然後我發現，我更加憎恨那個造成這一切的背叛者。”
陵飒近乎自虐地緊緊握着拳頭，力道之大以至于有血液順着他的指縫流下來，讓洛丹放覺得尤為紮眼。
洛丹放皺着眉頭，握住了陵飒的拳頭，說：“他已經死了，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
“他怎麽可以死？他在做了那一切之後，怎麽可以和我爸爸一起消失在宇宙之中？他應該活下來贖罪！我真想親手殺了他——”陵飒，別說了！”
洛丹放倏然起身，将陵飒的額頭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閉上了眼睛，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他終于知道陵飒為什麽近乎自虐地堅持聽完那些他不想聽的機甲歷史，因為他的情緒太容易受到那件事情的影響了。
陵飒是在努力鍛煉自己的承受能力，只有這樣，他才能将這個軟肋消除。
“你知道麽。”過了一會兒，陵飒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沉啞。
“知道什麽？”洛丹放放開陵飒，坐回去問道。
陵飒說：喬慕和羅恒之有一個領養的孩子，原本随着羅恒之被一起引渡到西溟帝國，但那孩子被羅恒之殺死在半路。“
洛丹放身子僵硬，手指不受控制地曲了曲：“這……怎麽了？”
陵飒淡漠冰冷地說：“我曾不止一次想，如果那孩子還活着，我一定會讓第十八區的人好好“關照“他，不過羅恒之很聰明，他寧願親手弄死那個孩子，也不讓他落入帝國手中，這些看似殘忍的舉動，怡恰說明羅恒之很愛他那個孩子。”
洛丹放有些難受，他的心髒也在不停地抽動着，呼吸變得困難——
哪怕是過了那麽多年，洛丹放也依舊記得清清楚楚，在他收到樓小凡骨灰之後的第七天晚上，陵飒一身酒氣地回來，紅着眼睛抓着他地肩膀問——你是不是羅恒之和喬慕的兒子。
洛丹放只說了一個字，他便迎來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個地獄。
他記憶之中的第一個地獄，就是洛恒之将他一個人留在那艘裝滿犯人和犯人家屬的飛船上，獨自一人離開的時候，那一次他失去了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