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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宣告主權

樓小凡聽出了洛丹放的弦外之音,當即罵道:“去你麻痹的!老子管你吊事兒!你他媽有本事自己去給他說!”

樓小凡的聲音幾乎破嗓,裏面還帶着濃濃的哭腔,但立刻,哭腔就戛然而止,他高聲說道:“我看到我媽給我的消息了,他們已經到了安全地帶,他們——”

樓小凡的聲音被掐斷了,取而代之的是陵飒的聲音,他用了信號強行入侵。

“洛丹放,你他媽又在亂搞什麽!”陵飒氣息有些不穩,語調堪稱氣急敗壞:“我有沒有說讓你等我過去!?”

此時的陵飒基本上快要爆炸了,他緊趕慢趕地第一時間趕過來,還提前叮囑洛丹放,就是為了讓他別插手這件事,好好保護自己!可他倒好,竟然一個人沖進了第二軍團的指揮部!

顯然,不光是洛丹放,就連屋子裏的兩個重要人物也都相當意外在此時聽到陵飒的聲音。艾德裏安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而大皇子則是像吃了屎似的,難看極了。

洛丹放抿着唇,猶豫了幾秒鐘才說道:“陵飒,我劫持了大皇子。”

幾秒的沉寂之後,陵飒猛然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往兩點鐘方向移動半米,你身後有狙擊手,那個位置是狙擊盲點——把你手裏的槍給我拿穩了,在我過去之前,所有人不準開槍,否則軍規處置!就是說你,把槍給我放下來!”

洛丹放動了半米,視線的餘光看到在原本的位置上,有一個黑色的圓點從上面打下——那是一個已經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他腦袋正上方的一個自動狙擊槍口。

大皇子臉色大變,他顯然沒想到陵飒竟然會如此堂而皇之地幫洛丹放,當即也忍不住怒道:“陵飒,你知道你現在正在做什麽?難道你也想陪他一起進監獄嗎?”

陵飒的軍靴踩在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響,透過通訊儀,還散發着金屬質地的回聲,他聲音冷淡而嚴厲:“大殿下,您既然已經用不正義的方式得到了拉斐爾,就總該考慮那些流血流淚者的心情,死了那麽多無辜的平民,您總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

洛丹放一怔,瞳孔猛然緊縮,喃喃問道:“什麽叫得到拉斐爾?”

”轟—“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洛丹放面部表情全然變成了驚恐,他在此時已經完全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他被欺騙了!

艾德裏安根本就沒有打算和自由者之翼進行交換,他只不過是自導自演了一出給他看的好戲!洛丹放敢肯定,艾德裏安交換用的那個機甲,不可能是拉斐爾,而那些人質,恐怕現在都已經死在了爆炸之中!

那樓母會不會活下來?

不,不可能。

洛丹放的嘴唇哆嗦一下,他一個閃神之間,就被人給踹翻在地,大皇子搶過他手中的槍,直接朝着洛丹放的右肩打了一槍,巨大的沖力讓他直接撞在了身後的牆面上。

“嘭一一”地一聲,洛丹放滑落在地上。

“你簡直是在找死!”大皇子面部猙獰地狠狠踹在了洛丹放的肚子上,立刻有人上前來給他處理肩膀的傷口。

陵飒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冷厲的目光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把槍都收起來,這是陛下的授權軍令。”陵飒手中舉起了一枚金色鑲嵌着銀色寶石的圓形物件,讓屋子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随後所有人立刻将對準洛丹放的槍給放了下來。

洛丹放的狀态非常糟糕,他不僅渾身疼痛,心裏更是難受的要死,整個人都像是抽空了似的,目光空茫地對不準焦距——他不該自以為是的,他該相信陵飒,相信他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趕過來,幫助那些被劫持的人質!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陵飒冷冷掃過幾個持槍的士兵,走過去将洛丹放的身子扶起來,用力撕開他右肩上的衣服,示意身後緊随而來的軍醫幫他處理傷口。

槍傷并不算難處理,軍醫熟練地将催生細胞的昂貴藥劑給洛丹放的傷口處不要錢似的噴灑,扭曲的傷口在幾分鐘內,迅速生出新的細胞,黏着在一起,最後軍醫拿出醫用針線将傷口縫合。

洛丹放忍住痛,靠在陵飒身上努力分散注意力。

“七天內不能沾水不能用力,記得吃點補血的東西。”軍醫叮囑完之後,給洛丹放嘴裏塞了幾粒藥,說:“胃出血,不過沒什麽大礙,飲食注意清淡。”

他是個合格的專業軍醫,除了聽從長官指令救人之外,其他事情一律不管,尤其是涉及到兩方的時候。

大皇子也已經處理好了傷口,居高臨下看着像是個喪家之犬的洛丹放,陰陽怪氣地說道:“陵飒,你這麽關心他,難不成他當真是你的暖床人?”

“你還是先想着怎麽解決自己的麻煩吧。”陵飒背對着大皇子查看洛丹放的傷口,眉宇間閃過濃重的戾氣,聲音冰冷:“有人拍到了第二軍團投放炸彈殺害第十八區居民的錄像,已經傳到了網絡上,想來內閣不多時就會過問此事。”

“呵,你當我是小孩子嘛?第十八區根本沒信號,消息不可能外傳!”大皇子不屑地說道。

緊随而來的二皇子環視一下屋子,更加不屑地切了一聲,說:“你說錯了,第十八區從昨天到現在已經取消了信號限制,網上已經有人勾勒出了大致的事實,父皇可是非常憤怒,軍方發言人正在撰寫稿件,需要征求你和艾德裏安的意見。”

大皇子臉色劇變,渾身的血液都退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來,第十八區的信號已經恢複了!

紅衣上校晃了晃手中的手铐,抱臂而立靠在門口,嘴角噙着一抹涼涼的笑意,道:“艾德裏安上将軍,還有尊貴的皇子殿下,你們現在需要接受調查,跟我走吧。”

艾德裏安從容地伸出雙手,任憑士兵将他用手铐拷住,他和紅衣上校對視着,淡聲說道:“此事由我一力承擔,與大皇子毫無關系。”

紅衣上校擡了下唇,道:“你可真是給他人作嫁衣裳,晚節不保。”

“這又如何?”艾德裏安理了理軍裝,沉聲道:“我也早已活夠本了。”

大皇子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雙碧色的眼眸陰鸷地掃過紅衣上校的臉龐,道:“洛丹放持槍劫持皇子,同樣是死罪。”

紅衣上校漫不經心地朝陵飒那邊掃了一眼,道:“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我自然會秉公執法。”

大皇子冷冷甩了他一眼,說:“但願你別讓我抓住把柄。”

屋子裏一片死一般的沉靜,洛丹放屈膝靠牆坐着,手心毫無溫度,臉色蒼白如雪。

陵飒捏着他的下巴,強迫他看着自己,道:“洛丹放,你給我堅強一點,聽到沒有?”

洛丹放的眼眸通紅,銀色的發絲上也沾染了不知是誰的血液,他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樓母死了,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因為是第十八區,所以這裏的人,都不被當成人來看待嗎?”洛丹放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聲音輕微哽咽,然而眼睛卻幹澀無比。

陵飒擡起手,将他臉上的血點點擦去,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慶幸這一次進行選擇的人不是他,因為在拉斐爾和那二百多個人之間,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而陛下震怒,也不過是因為第二軍團的做法太過猖狂且肆無忌憚了,竟然讓視頻流傳出去,如果一個搞不好,就會讓軍部顏面掃地,威儀不再。

陵飒無法回答洛丹放,他不想欺騙他。

洛丹放扶着陵飒的手臂站了起來,松開了他,問道:“我會死嗎?”

陵飒看了眼拿着手铐站在旁邊等待的士兵,淡然卻肯定地說:“不會,只是換個地方冷靜幾天,我會把你撈出來。”

“嗯,請你幫我照顧樓小凡。”洛丹放自覺地伸出雙手,冰冷的手铐拷在了他的手腕上,沉而冷。

“放心吧。”陵飒回答。

洛丹放晃了晃雙手,嘆了口氣對着還沒離開的第二軍團的那幾個人淡淡地說:“你們最好還是讓我死在裏面,否則我早晚要弄死他們,我說到做到。”

那個給洛丹放上手铐的士兵被他那雙色澤本就偏冷的眸子中散出來的恨意和殺意給吓得往後退了半步。

陵飒聽到“讓我死在裏面”,當即不滿地說:“胡扯什麽,誰都不敢弄死你。”

紅衣上校挑了下眉毛,道:“你口氣還不小,能不能出來還是一回事兒,帶走帶走,現在的小孩子們,真會給我戳事兒,一個兩個都不要命。”

“別讓我擔心。”陵飒走到洛丹放身前,當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單手摟在懷裏,然後擡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雙唇。

紅衣上校臉上的表情凝住了,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陵飒這他媽是在宣告主權嗎?不,不光是這樣,還是給他下個無聲的警告好麽!

旋即紅衣上校又突然目瞪口呆——陵飒找的那個男朋友居然是洛丹放?天啊嚕的,這八卦的震撼程度不亞于第十八區被轟炸好嗎!?

洛丹放雖然剛開始有點懵逼,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在陵飒下唇上輕輕咬了一下,率先把腦袋往後揚了一下,離開陵飒的吻。

他輕微扯了下唇,操了一聲,有點尴尬地說:“不是說好的不公開?怎麽當着這麽多人面親我啊。”

陵飒漫不經心地朝紅衣上校那邊看了一眼,墨藍色的眸子裏全是“你懂我的意思”。

紅衣上校聳了聳肩,一臉無奈,他覺得自己不是弄進去個犯人,而是弄進去個祖宗。

陵飒說:“省得你被人下黑手,通訊儀我替你保管了。”

紅衣上校抽了抽嘴角,對着通訊儀指示道:“去給叫洛丹放的那個小子分個單人間,沒我的允許不準放任何人進去,尤其是和大皇子關系比較近的,連看都不給看一眼,出了什麽事兒,自己切了頭來見我。”

對面的人:“……”霧草頭都切了還怎麽去見你?

陵飒滿意地點了下頭,目送洛丹放被押送離開。

路易斯看了陵飒一眼,道:“你就不怕你和他談戀愛公開之後,你的粉絲們對他進行圍追堵截?”

“當然怕。”陵飒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怕意:“所以你還是保密吧。”

“你就只會給我挖坑。”路易斯笑了一下,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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