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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血液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自由者之翼是什麽鬼東西。”洛丹放死死咬着牙根,說:“我現在想知道,迪克?威爾的死亡,和大皇子是否有關?”

李昂眨了下眼睛,說:“很顯然,他們的本意并不是要迪克的命。大的目的大概是為了給聯邦找些麻煩,至于小的局部性目的,我想原本大皇子一脈打算将進入墓室的所有第三軍校學生全部殺掉,其實聯邦的反應非常迅速,自由者之翼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只是迪克威爾那小子的運氣太差,聽說他是為了保護一個女生才死的?”

洛丹放垂下眼眸,他的胸腔中有憤怒和憎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在進入墓xue的時候,左維拉直接選擇了退出。

那時洛丹放以為左維拉是因為太過膽小,現在看來,左維拉恐怕是早就知道進去的人會死,這才提前離開。

操!洛丹放恨不得将左維拉和大皇子給活生生咬死,除了陵飒之外,那些人手上,已經沾染了迪克的血!

哪怕洛丹放從不提迪克,他心裏從來都無法釋懷這件事,每次想起這個把他當朋友、從來都不會因為出身而看不起他的哥們兒,洛丹放都會覺得難受。

以他的身份,無權參與帝國就此事和聯邦的會談,也并不知道最後如何給此事定性,但現在,洛丹放已經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他又怎麽能忍耐下去?

李昂看着洛丹放眼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說:“我奉勸你不要想着用這兩件事做文章企圖扳倒大皇子,這并不現實。第一你根本拿不到任何證據,第二大皇子一脈既然能和皇後勢均力敵,背後的勢力絕對稱得上是龐然大物,不是你所能對抗的。”

洛丹放是個太好猜的人,他的心理活動都寫在臉上,很容易讓人看透他的想法。

“嗯。”洛丹放輕聲應道:“至少不會讓他太好過,否則我咽不下這口氣。”

李昂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對于某個國家的派系之争,他從來都沒什麽大的興趣,只是為了更好地生存,他必須知道盡可能多的情報罷了。

深吸口氣,洛丹放看向李昂,說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作為被雇傭者,難道你不該保護雇主的隐私嗎?”

如果做生意的都是李昂這樣轉臉就把雇主賣了個幹淨,洛丹放真懷疑還會不會有人敢找他。

李昂擡起唇角,左邊的臉頰上多出一只小小的酒窩,顯得他有些可愛:“就當是你讓我嬴了一筆錢吧,就像當年你爸爸一樣,他讓我從一個街頭混混,一路蠃成了億萬富翁。”

“我爸爸。”洛丹放喃喃道。

洛恒之以前在這裏打過黑拳,這種挺黑暗挺糟心的事情,總是被他驕傲地反複提起,只是那個時候,曼陀羅還不存在,李昂也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罷了。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真懷念當初跟在洛哥屁股後面什麽都不用操心一路數錢的那些歲月。”李昂透過落地窗,望向外面的星空,望向和曼陀羅的大樓遙遙對立的七色花賭場。

那裏有他最在意的人,同樣也是他沒有資格再踏入的地方。

洛丹放恍惚覺得,他從李昂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深深的惆悵和難過。

“你用可燃冰晶,是為了發展曼陀羅?”洛丹放淡淡問道。

“很複雜的原因,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似乎沒什麽可說的了。”李昂歪了歪腦袋,撤回眺望的眼神,轉而看向洛丹放,微笑道:“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無論初衷是什麽,事實都已經既定,無可辯駁,我只能說,可燃冰晶是天使也是魔鬼,沒有人能夠抵擋它帶來的誘惑。”

“我認為我可以。”洛丹放說。

李昂的笑容深刻起來:“不,你不能。”

洛丹放:“為什麽?”

“因為你的變異方向是血液,這一點在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被洛大師發現了。”李昂心情愉悅地看着洛丹放變臉,饒有深意地撫摸着下巴,說:“初級變異之後,你的血也可以解開麻藥以及一些構造簡單的毒,在中級變異之後,你的血液也許就可以解開陵飒此時的毒了。”

他的血?

好像有誰說過類似的話……黑鷹!

在墓室之中,黑鷹說過,他的血就是解藥,只是他從來沒有當真過!

洛丹放不太信任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面若隐若現,那裏面流淌的血液,難道真的有這種奇特的功效?

“不用懷疑自己,難道你沒發現,從小到大所有的昆蟲都不會靠近你,比如蚊子從來不會吸你的血。”李昂說着,笑了一聲,攤開手道:“怎麽樣,要不要選擇提升你的變異等級,來賭一把?”

洛丹放金琉璃色的眸子沉了沉。

坦白說,李昂在他這裏的可信度并不高,更何況這是個背叛了他的父親、又接受某些人委托試圖對陵飒下手的家夥。

可燃冰晶這玩意兒,又不是什麽好東西,洛丹放從內心深處對它充滿了濃濃的拒絕,根本不想沾染。

可是,到了這種地步,不賭一把怎麽行?

片刻之後,洛丹放走到李昂身前,定定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要救陵飒。”

哪怕有什麽陷阱,哪怕等待他的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往下跳了。

他相信在這件事情上,李昂沒有必要欺騙他,因為他已經一無所有。

李昂嘆息道:“洛大師的兒子,竟也是個癡情種。”

不過他最喜歡的,就是癡情種。

他不介意幫洛恒之的兒子一把,但後果如何,就是洛丹放自己的選擇了。

從菲芘接到來自帝都的催命電話,到她從被窩裏爬出來親自趕往彩瞳星并抵達曼陀羅格鬥場,一共用了兩個半小時。

半夜被叫起是一件令人惱怒的事情,再加上陵飒快要挂菜的糟心消息,更是讓菲芘煩躁地幾乎想要殺人。

作為和李昂有些私交的星盜頭子,菲芘輕而易舉地就将陵飒從曼陀羅的醫療室給接走了,順便還帶走了臉色比陵飒還要難看幾分的洛丹放。

坐在飛船之上,菲芘環抱着雙臂,用挑剔的眼上下打量着形象不佳的洛丹放——看看他那血液已經幹涸的衣服,看看他那半死不活的臉色,看看他那……

總而言之,洛丹放不管從哪裏來看,都特別入不了菲芘的眼,尤其是因為這家夥的不知輕重,竟然給陵飒帶來了這樣的災難。

沒錯,就是災難!要說陵飒心血來潮之下去曼陀羅打黑拳,菲芘說什麽都不會相信,雖然尚且不知道具體原因到底是什麽,但絕對和洛丹放有着不可分割的關系!

然而就這麽個蠢小子,卻是陵飒看上的人,菲芘即便想把他從飛船上扔下去,也礙于陵飒的面子,只能忍受他繼續坐在自己的飛船上。

甚至可以說,因為陵飒對他的态度,以至于菲芘得在關鍵時刻幫他說話!

“小子,不如給姑奶奶說說,你到底是怎麽勾搭上陵飒的。”菲芘覺得這小子太不上道,居然從上來到現在,都像是個悶葫蘆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洛丹放失血過多,又欠缺休息,光是坐在那裏都已經快睡着了,哪還有心思和菲芘寒暄?

但聽到菲芘的聲音,洛丹放還是撐開眼皮子,擡眸看着坐在對面穿了件睡衣的女人,淡定地說:“是他勾搭我。”

菲芘:“……”

卧槽這小子的臉可真夠大的!

等等其實也說不定真的是陵飒主動追的這小子,沒看連這種寧願不要命也得博美人一笑的糟心事兒都做出來了嗎?

菲芘冷笑一聲,勾着眼梢說:“你們這次可玩兒大了,老娘我可真是想不明白,像你這種有陵飒當靠山也算得上是順風順水的軍校生,怎麽就這麽想不開,非得去黑市這種地方找刺激,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引誘他去的曼陀羅,陵飒這次來找你無非是為了人型兵器的任務,他一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菲芘同屬于人型兵器計劃一員——洛丹放在心中的小本本上默默記下。

“是我違反了規定,給陵飒帶來了麻煩和危險,如果有什麽懲罰,我願意接受。”洛丹放平靜地說。

菲芘居高臨下地淡淡看着疲憊的少年,說道:“你不需要向我做任何闡述,在回到帝都之後,多得是讓你進行自我批評和剖析的機會。”

“操。”洛丹放低聲罵了一句。

“操?”菲芘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說操?”

洛丹放撩起眼皮子,打了個哈欠說:“怎麽了?”

菲芘心情有些複雜。

作為一個從小就被關在金絲籠子裏的帝國大公主,菲芘能在羽翼豐滿之後脫離皇族來這裏當個海盜,絕對和她內心的反叛精神有着不可分割的聯系。

所以菲芘尤其讨厭那種嬌柔做作的女人和自認“風度翩翩”實則刻板無禮的男人。

原以為洛丹放也是如此,可沒想到,他竟然一不小心就對了自己的胃口!

該死的,原本在大腦中鼓搗出的一系列嘲諷計劃,全都被憋回去了,這感覺真不爽!

菲芘清了清嗓子,态度有了極大的轉變,說:“無論帝都那邊怎麽猜測,一旦要推出一個人頂罪,那個人必然是你。包括陵飒進入曼陀羅格鬥場打黑拳,這件事也得推到你身上——當然了我對這種政客行為嗤之以鼻,但沒辦法,你對抗不了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洛丹放早就料到了,對于菲芘的指點,他還是說了句感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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