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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陵飒醒了

宇宙最炫美的景象是什麽?

也許有人會說,是色彩斑斓的星雲團,它們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簇有一簇的彩色水霧,光芒絢爛至極,又有着朦胧的美感。

也許有人會說,是流星雨,是銀河帶,是恒星粒子周期爆發時的極光。

然而對于陵飒而言,他所以為的最波瀾壯闊的,同樣也是最悲壯的景象,無疑是戰士們的鮮血和熱淚傾灑在宇宙之中,各式各色的炮彈縱橫交錯,将星光閃閃的宇宙空間,照耀的比白天被太陽照射的雅塔莎星球,還要明亮。

那種悲情,陵飒從軍十餘年,已經看過無數次,他一邊習以為常地麻木着,一邊又久久難以平靜。

有戰争的地方就有死亡,從入伍的第一日起,或者更早——在陵北寒将他帶到軍隊的候,陵飒就已經有了在将來某一天會為西溟帝國捐軀的自覺了。時但是陵飒從來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因為看到從戰場上傳來的實時記錄,而張皇無措到極致,以至于心髒都快要痛地停跳了。

他可以接受洛丹放永遠都不原諒他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他可以接受洛丹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他甚至可以接受洛丹放愛上其他人。

但是陵飒無法接受洛丹放被禁用武器反物質彈轟炸地連屍骨都不留下。

反物質彈在廣袤的太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遠遠望去,黑色的漩渦像是一只魔鬼的眼睛,它周圍方圓數十萬光年的星球,全部都被一瞬間吞嗤。

洛丹放不是那場戰争的主角,但是他卻是戰争的無辜受害者,且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陵飒覺得當他在視頻上看到洛丹放所在的黑珍珠號飛船的六維空間坐标被軍事情報員标注在星圖上,并且那個位置幹好就在反物質彈爆發的最中心位置……

“滴滴滴一一”

“血壓上升,精神力解決的波動幅度增大,心跳加快,快去通知晏醫生!”夜晚時分,一間特殊看護的病房裏,已經亂成了一團。

陵飒的特殊身份給他帶來了最好的醫療條件,各地的神經元專家都聚集在皇家醫院,成立了專門的小組,就是為了研究陵飒昏迷不醒的原因,并尋找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然而研究了長達兩個半月之久,他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陵飒的昏迷和他的腦神經有關,沒有任何藥劑可以催促他從昏迷中醒來,只能靠他自己。

這個說法讓珂蘭非常不喜,但是如果連腦神經界的泰山北鬥晏老爺子都這麽說,那麽珂蘭似乎除了相信之外,也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珂蘭最近事事不順心,先不說陵飒和洛丹放,就是學校裏面的近況也相當不容樂觀。

“媽的,一個月發生了兩起爆炸,我他媽簡直防不勝防,那些學生到底都怎麽想的,好好的前途不要非得去加入什麽自由者之翼——操,給老子查!一個一個排查地清清楚楚!所有學生從現在開始,一律不得私藏器械,尤其是熱兵器,否則直接開除處理!”

珂蘭在辦公室急得團團轉,俊美的臉上頂了兩個大大的熊貓眼。

辦公室內的十來個校內高層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自由者之翼不知算是狗急跳牆想要引起恐慌還是專挑陵飒不在的時候找事兒,竟然堂而皇之地對學生下手,一場在宿舍的爆炸、一場在食堂的爆炸,導致三死十三傷,已經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

而且這并非只有第三軍校才發生惡劣事件,其他幾所高校也同樣有幾起爆炸事件,很顯然這種手法都來自于恐怖組織自由者之翼,可是他們的探子卻像是水泥鳅似的滑不留手,除了聖米那卿軍校當場抓住一個作案的學生之外,其他學校全都吃了啞巴虧。

摔了通訊儀,珂蘭氣呼呼地拉開襯衣上面兩顆扣子坐在轉椅上,咬牙道:“到底還能不能有個好消息讓我輕松一下!”

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女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着幾乎抓狂的老板,眼睛泛着光說道:“的确有一個好消息,三分鐘前皇家醫院打來了電話,陵飒大人已經醒過來了。”

珂蘭頓時精神一振,起身的速度之快以至于将轉椅推出去了三米遠。

“陵飒醒了?快、快跟我去醫院。”珂蘭說着就激動地往外走。

“但還有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女秘書表情甚少的臉上多了些擔憂看着停住腳步緊張看着她的珂蘭說:“男神只是醒了,但據說他并不清醒。”

珂蘭腳步一頓:“什麽意思?”

女秘書:“簡單來說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珂蘭:“……”

半個小時的路被壓縮到了八分鐘,當珂蘭從加百列裏面跳出來的時候,有幸被允許進入七主君中“神座之左”超S級智能機甲的女秘書,果斷扒着一棵粗壯的大樹吐了個撕心裂肺。

珂蘭一進醫院就被人接住了。

“少将您終于來了,我們已經快要按不住陵飒了,他現在情緒非常激動整個人都像是得了失心瘋——咳咳咳!禿頂的醫生自覺說錯話,連忙把嘴巴閉上。

珂蘭的眉頭蹙了起來,加快腳步來到隐蔽的電梯,沒心思計較醫生的話。

“陵飒有什麽表現?”珂蘭問道。

醫生抹了把汗,說:“他醒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臉殺氣,每個靠近他的人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會受到攻擊——呃,應該是無差別攻擊。”

珂蘭心中一沉,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神經受了重傷,并且造成了嚴重的後遺症——比如陵飒失了心智,比如失了人性,比如失憶比如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再或者那一切都是因為陵飒的精神力喪失……

珂蘭已經将一切嚴重後果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等電梯停在頂樓,他從裏面出來的時候,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個輕微的哆嗦。

寬闊的走廊裏亂成一片,珂蘭深吸口氣,直接朝着陵飒的病房沖了進去。

“膨—!”

一只水果籃子被砸在門口,裏面的高檔水果咕嚕嚕滾了一地。

珂蘭已經看到裏面慘無人道的淩亂模樣了,就像是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争。

“滾,滾出去,都給我滾!”

陵飒光着腳穿着病號服坐在床邊的地上,一只手插在濃密的黑發中,死死抵住腦袋,另一只手按壓着太陽xue,低垂的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而他的聲音,卻像是一只受了重傷的小獸,在提防着所有人的靠近,聽起來雖然瘆人,卻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珂蘭擺了擺手示意病房門口的護士醫生都先散去,他踮着腳輕輕走進來,反手将病房門關上。

“我是珂蘭,寶寶。”珂蘭在陵飒準備再将手邊一個杯子扔過來之前,沉靜地開口。

陵飒猛然擡頭,藍锆石般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那雙被人戲稱為“能夠治愈一切傷痛”的眼眸裏,此時全是濃重的絕望和悲哀,仿佛陵飒已經失去了他的世界。

珂蘭對上這雙眸子,心中猛然一悸,随後便掀起了驚濤駭浪一一這是發生了什麽?

陵飒并沒有對珂蘭發起攻擊,而是放下了杯子,目光追随着朝他走過來并一臉擔憂地蹲下來凝視着他的長輩,忽然間心中的恐懼和委屈再也無法忍耐。

陵飒的肩膀顫動起來,淚水輕易地溢滿了眼眶,然後成串地掉了下來。

“寶寶你——!”珂蘭震驚地無以複加,他的記憶裏,陵飒自從他母親去世之後,就再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了!

“珂蘭……他走了,他死了……”陵飒雙手捂住臉,低聲哭泣着,哽咽到模糊的聲音,讓珂蘭忍不住将他摟在了懷裏。

珂蘭緊皺眉頭,眸中閃過濃濃的不解,緊緊抱着陵飒,摸着他的腦袋說:“誰死了?誰都沒死,寶寶,你只是做噩夢了,你夢到什麽了?”

陵飒一直都不喜歡珂蘭,因為他始終将珂蘭當成破壞他爸爸媽媽感情的罪魁禍首。

可是這些年的相處下來,陵飒早就已經被這個數十年如一曰對他、對他弟弟、對他這個家盡心盡力的男人,從排斥變為接受,甚至感到愧疚。

此時此刻,陵飒覺得即便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不一定比珂蘭更能讓他放松,更能讓他想要傾訴。

陵飒把腦袋埋在珂蘭的肩膀上,哭着說:“是洛丹放死了,他離開我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做錯事了珂蘭,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原諒我,我不想讓他死,我只想讓他活着……嗚嗚,我都已經不糾纏他了,他為什麽還要讨厭我嗚嗚……”

珂蘭:“……”

雖然他被陵飒哭得很痛心很難過恨不得把小寶貝兒抱在懷裏揉揉捏捏,可是他媽的陵飒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聽懂啊!

洛丹放挂了?放屁他中了兩槍還能活蹦亂跳的,沒看剛一好就跟着別的野男人(弗蘭克:我是男人,也的确挺狂野,嗯,我就是野男人)跑了嗎?

洛丹放永遠不回來?扯淡吧,在他珂蘭?狄亞諾的幹預下,借調最多半年而已,他才不會讓自己的乖寶寶陵飒活守寡……啊呸!

洛丹放永遠都不原諒陵飒?雖然他受委屈的時候陵飒沒出面,但這絕逼怪不到陵飒身上來啊!洛丹放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再說陵飒受傷和他也有着分不開的關系,怎麽可能真的怨怼陵飒?

珂蘭聽着嗚嗚咽咽的低聲哭泣,心裏面酸澀地不得了,可是該說的話一樣要說。

珂蘭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拍着陵飒的背部,說:“寶寶,咱們先打個商量,咱先不哭,來讨論一下關于洛丹放的事情。”

“不聽就是不聽。”陵飒像是年齡都退化成陵初了,拱着腦袋搖個不停:“我要把那些人都殺了,我要讓全世界給放放陪葬!”

“操,老子說話你敢不聽?”河蘭怒了,一巴掌拍在陵飒背部:“……媽的你中二年紀早都過了別給老子抽風!洛丹放活的好好的你他媽讓誰去陪葬?”

老子不發威你當我不存在啊?

陵飒被珂蘭一巴掌給拍傻了。

珂蘭對他雖然從來都很好,但他小時候不聽話,珂蘭該揍人的時候從來沒少揍,可以說,陵飒十三歲的時候就能在軍部打遍天下無敵手,絕對和他從小為了反抗珂蘭暴政而苦練格鬥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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