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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皇後的情人

“沒什麽可是,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清楚,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單純的,哈尼亞。”陵飒幽邃的墨藍色眼眸,仿佛有種洞穿一切的睿智,他看着哈尼亞說道:“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我才不管什麽本能不本能的。”哈尼亞握緊拳頭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咬牙道:“媽的,鬥鬥鬥有什麽好鬥的,我就想當個走雞遛狗的官二代,就想當個普通人,你們憑什麽要替我做決定?陵飒你不是這種人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你為什麽要把我和喬希往外推?難道在你心裏,我就只是一個你的輔助對象?”

哈尼亞氣得胸腔一起一伏,一張遺傳了皇室傳統俊逸的臉上全是羞憤和悲傷。

陵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洛丹放心裏泛着嘀咕,覺得陵飒這人有時候也真狠。

他站在陵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其實吧,我覺得這小子是個明白人,雖然看起來二了吧唧,但大是大非上,比他那個媽拎的清楚。”

“關你屁事兒!”哈尼亞現在滿心都是反社會的想法,甚至懷疑是不是洛丹放這小子在陵飒耳朵邊吹了枕頭風,才把陵飒變成現在這樣,他一臉悲憤地瞪着洛丹放。

好心當成驢肝肺,洛丹放啧了一聲,吊兒郎當地聳肩,“得,不關我屁事兒,寶貝兒你自己做決定吧,我去外面給你盯着。”

說完,他就雙手插褲兜裏優哉游哉地走了出去,還特別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屋子裏只剩下哈尼亞和陵飒,兩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陵飒道:“哈尼亞,我這麽做也是不希望你為難。”

“什麽我為難?”哈尼亞捏了拳頭,“你這樣難道我就不為難了嗎?”

陵飒眼神淡淡,道:“如果有一天,我和皇後站在兩個陣營裏面,你會怎麽做?”

哈尼亞僵住了。

坦白說,在之前皇後表現出反常的時候,哈尼亞就已經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覺,但是他沒想到回來得這麽快,也沒想到陵飒竟然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他一時間有些煩躁,抓了抓毛茸茸的金色卷毛,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轉悠兩圈,說:“我也不知道——可是你為什麽要和我媽對抗,我承認我媽這件事兒做得并不對,可也不至于到那種地步,她沒必要把你當成敵人。”

陵飒只是看着他。

哈尼亞對上陵飒淡然的眼眸,身上的血瞬間都涼了,他垂着腦袋坐下來,又擡起頭苦巴巴地望着陵飒,說:“真沒可能了嗎?”

“沒了。”陵飒不假思索地截斷了哈尼亞所有幻想。

半晌之後,哈尼亞才吐了口濁氣,說:“我能知道為什麽嗎?就是因為我媽這次做的事情太不厚道了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陵飒輕描淡寫地說:“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皇後陛下到底想要做些什麽,但是在為她效力是不可能了。”

陵飒說的是不再為皇後效力,卻撇開了哈尼亞。

哈尼亞沉默了片刻,說:“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媽曾經私底下和司徒煜見過面,他們以為沒有人看到,但是那天我剛好坐在外面的窗臺上。”

陵飒的眼眶微微一動,司徒煜是大皇子那邊的人,理應和皇後是敵手才對,他們兩人到底有什麽可說的?

“他們在哪裏見面,都說了些什麽?”

“我不知道,窗子是關上的,他們見面的地點是我媽的書房。”哈尼亞抓了下頭發,臉上糾結成一團,說:“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們兩個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司徒煜對我媽書房的構造還很了解,他知道去哪裏拿茶葉,而且……”

哈尼亞閉上了嘴巴,他其實沒說實話。

那天他親眼看到皇後和司徒煜通奸的畫面,兩人交纏了沒多長時間,但是足以給他造成極端的打擊。

在他心裏,皇後是這個世界上最慈愛、最優雅的女人,就算平時對他管得嚴了些,在某些事情上的觀點态度和他不一樣,也無礙于哈尼亞對她的尊重和崇拜。

可是這件事,卻颠覆了皇後在哈尼亞心中的形象。

是因為寂寞嗎?還是因為真愛?

可是無論如何,在哈尼亞看來,作為一國之後,就要有一國之後的氣質和風範,于情于理皇後都不該和司徒煜茍合,即便是兩人之間真的有愛情,可責任就是責任,就像當年的珂蘭一樣,他寧可選擇讓自己消失在所有人眼前,也不願意在和陵北寒藕斷絲連。

哈尼亞知道皇後婚姻不幸福,她的丈夫不愛他,甚至處處提防着她,但是“皇後”這個稱呼,并不僅僅是帝王的正宮發妻,更是代表着她是所有妻子的楷模和表率,她不能那麽放縱自己。

陵飒微微垂下眼眸,裏面驚濤駭浪,諱莫如深,雖然哈尼亞沒說,但是他已經隐約能夠猜到,皇後和司徒煜的關系,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糟糕,怡怡相反,他們兩個有着不可為外人道的特殊牽連——這可真是個糟糕的事情。

“我不能斷定皇後到底在我這次受傷之中扮演什麽角色,可我知道司徒煜和自由者之翼有過不少牽扯,黑機甲已經出現,帝國早晚會陷入一場大戰之中,我們既然沒有提前将黑機甲扼殺在萌芽之中,就要承受它們壯大的後果。”

陵飒慢慢地說道:“到時候,戰争并非是雙方的交戰,而是一場多方混戰,你可以考慮一下,是和我一個陣營,還是和皇後一個陣營,更多的我在尚未掌握證據之前,無法給你透露更多消息,喬希還在調查暗夜黑機甲的事情,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只等着他給出調查結果。”

哈尼亞緊緊抿着唇,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手在微不可查地顫抖。

“時間到了,該你上場了。”洛丹放在陵飒說完那段話之後,便從外面打開門,他的身後跟着幾個穿着軍裝面色冷峻地士兵。

哈尼亞深吸口氣,站起來說:“我會考慮的。”

有專人為陵飒推輪椅,那種正式的場合,洛丹放是沒資格推着陵飒登上授勳臺的,不過珂蘭已經提前在廣場上給他找個不起眼卻很容易觀察到臺子上所有人表情的絕佳位置,讓他欣賞這場好戲。

“……他平生參加了大大小小一百零三場戰役,在短短七年之內屢次立功,他為人正直,忠厚,寬容,仁慈,是我們所有人需要學習的榜樣,為了表彰他在這次任務中立下的汗馬功勞,為了感謝他為帝國做出的

巨大犧牲,愛德華大帝和內閣軍部共同決定,授予他少将軍銜,現在,請陵飒少将上臺受封!”

這段話說完,下面又是一陣讨論,或者說,自從有人眼尖地看到陵飒坐着輪椅前來,讨論的聲音就沒有安靜下來過,原本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維持秩序的官員應當阻止這種擾亂行為,但是他并沒有這麽做,似乎是在放任他們傳播消息。

與此同時,網上已經悄然興起一個貼子——《陵飒坐輪椅受封少将,宣布因殘疾退役,已切斷與米迦勒契約》

這個帖子一出現,馬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因為原本所說的直播并沒有進行,而是全場封閉,只有一千多人知道事情的進度,但陵飒的關注度絕對只高不低,幾乎所有他的粉絲都在網上刷着相關新聞,而那個貼子的出現,無疑相當于在所有人頭上都撂下來了一個超級重磅炸彈,炸暈了一群人。

“陛下,消息已經送出去了,記者也安排好了。”一個随行官在愛德華耳邊小聲說道。

愛德華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遠處還在輪椅上坐着的陵艦。

片刻之後,陵飒被人推上了授勳臺,頃刻之間,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廣場上針落可聞,誰都知道,他們是在等待陵飒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禮儀官手中捧着一枚銀星功勳章和少校的肩章,道:“現在有請尊貴的愛德華大帝為陵少将授勳。”

愛德華站了起來,走到陵飒身前,一雙狼眼看着他那雙淡漠無痕的眼眸,臉上盡是虛假的笑容。

他拿起肩章,為陵飒扣在了肩膀上,說道:“我與帝國将會永遠銘記,陵飒少将曾經為帝國做出的貢獻,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你将永遠是帝國的驕傲。”

陵飒溫文一笑,道:“我的榮幸。”

愛德華背對着鏡頭對陵飒勾了下唇,那臉上的得意表情,似乎在宣告他的勝利。

授勳儀式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是授勳之後還有一場記者會,就有些耗費時間了。

就在愛德華大帝坐回去之後,下面突然有一位記者大聲問道:“請問陵少将您為什麽要坐着輪椅上臺授勳?難道真的像是網上所傳言的那樣,您的腿真的已經廢了嗎?”

這個問題雖然尖銳且不近人情,但卻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陵飒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傷感,而他旁邊的禮儀官見狀連忙呵斥道:“是誰讓你問這些問題的?”

記者不知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繼續尖銳地說道:“我們是帝國公民,陵飒作為公衆人物,他應當公開他的現狀而不應該隐瞞!”

“對,我們有權利知道!”

“就便是陵少将下肢殘廢,也不應當隐瞞公衆,我們已經拿到醫院對他的診斷書,請問軍方準備何時才給我們一個交代?”這是授勳儀式,是否同時也是陵飒的告別儀式?米迦勒接下來是否會按照法律方法接受新的主人?”

“沒有米迦勒的第一軍團是否代表着即将走向衰敗?”

“請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要回避問題!”

各種質疑的聲音一窩蜂地朝着陵飒噴過去,洛丹放饒是明知這一切都是陵飒早已算計好的,遠遠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心裏酸痛難受。

愛德華的趕盡殺絕也真夠徹底,那些記者顯然早就已經得到消息,字裏行間都是在往“陵飒軍事生涯的黯然落幕”、“下身殘廢”、“腦神經破損嚴重”、“精神力喪失”這幾個方向引導。

洛丹放原本純粹是來看笑話的,但是現在,他根本笑不出來,他可以想象到,如果陵飒今天真的站不起來,那麽迎接他的,就會是字字誅心的質問和殘忍的抛棄——那些人何其殘忍,陵飒本身已經夠悲催了,居然還要再次受到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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