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克勞蒂亞深深吸了口氣,按了按額角說道:“是我太心急了,今天我已經将老師的事情告訴愛德華,我想他很快就會将哈尼亞推到皇儲君的位置上,大皇子那邊,你準備怎麽做?”
“自然是好好安撫一下,大皇子留着還有大用處,我想一個被父親抛棄的兒子,心中會充滿憎恨和怨怼,愛德華陛下的勢力依然龐大,我們的發展規模還不足以和他對抗,大皇子是一把很好用的槍。”
司徒煜的話語中,充滿了算計。
從一開始他真心想要幫助的,就并不是大皇子。
只是他想得到第二軍團的勢力,又必須能夠将大皇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便将計就計,在大皇子向他遞出橄榄枝的時候,順勢而為,一步一步成為亞特蘭最重要的依仗。
到了現在,大皇子的勢力已經大部分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而司徒煜對大皇子的影響力足夠大,以至于在他的鼓動之下,亞特蘭為了幹掉陵飒,而願意和反叛帝國的自由者之翼做交易。
這可又是一個大把柄啊,一旦爆出來,亞特蘭算得上是徹底毀了,畢竟比起陵飒,亞特蘭即便是皇子也還差了一些人緣。
司徒煜從不擔心亞特蘭會對皇位造成威脅,因為他手中已經握有太多能夠讓亞特蘭身敗名裂的證據了,一列一列,一樁一樁,随便拿出來就讓他和皇位永遠無緣。
他們的對手,一直都只有兩個一一愛德華大帝,以及以珂蘭為首的第一軍團。
這群誓死效忠西溟帝國的軍人,忠誠的要死,也古板的要死。
按照司徒煜的計劃,他會先弄死陵飒和珂蘭這群人,再對付愛德華,否則若是反過來,哪怕第一軍團對愛德華有再多的不滿,也會先拼死保護他的安危,心甘情願地暫時充當愛德華手中的一杆槍,和他們進行對抗。
而現在,陵飒沒有折進去,皇後也因為過早暴露,而和陵飒産生隔閡。
依照陵飒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産生懷疑。
女人還真是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就只有諾美亞?博雅與衆不同,但是,她卻還是意外死在了生産上面,不得不說,這是整個自由者之翼的巨大損失。
“暫且按兵不動吧。”司徒煜将對皇後的不滿壓了下來,淡聲說道:“陵飒現在只可能懷疑,不可能想到更多,你要記住無論如何不可以暴露身份,也不能讓他知道你曾經做過什麽。”
皇後握着通訊儀的手驟然一緊,呼吸急促了幾下,才輕輕吐氣說:“你放心吧,必要的時候哪怕我用其他方法和他撕破臉皮轉移他的注意力,也不會讓他懷疑到我的身份上來。”
她和司徒煜的事情、她的另一重身份,這些全都是不可讓人知道的秘密,一旦暴露,同樣會對她和司徒煜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只希望陵飒不夠聰明。
哈尼亞從皇宮中一路跑出來,他氣喘籲籲地站在皇宮大門口,望着外面僻靜到死寂的宮外長街,有種挺悲壯的感覺。
這還是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和皇後發生如此劇烈的争吵,而且是以一種極其糟糕的結果而告終。
哈尼亞搓了搓僵硬的臉頰,找了個樹坑蹲下來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跑車在不遠處停下,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
“哈尼亞,你在這裏做什麽?”喬希今天原本打算進宮找一下他的堂哥,沒想到竟然在半路看見了蹲在這裏的毛茸茸小獅子。
哈尼亞擡起耷拉的腦袋,一雙翠綠色的眼睛變得紅彤彤的,鼻頭也紅了一片,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喬希覺得心髒被什麽給揪了一下,在哈尼亞身前蹲下來,伸出右手在他俊俏的臉上輕輕捏了捏,柔聲說道:“別這樣哈尼亞,告訴我都發生什麽了。”
雖然平常哈尼亞挺不靠譜性格也叽叽喳喳的,但是他很少哭,哪怕情緒激烈的時候也不會掉金豆子,而此時,哈尼亞顯然是已經哭過了。
哈尼亞扁了扁嘴,看到喬希就像是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張開手臂一下子撲到他的懷抱裏,趴在他的肩頭哽咽地說道:“喬希,嗚……”
喬希的身子因懷中溫熱柔軟的軀體而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擡起手在哈尼亞的金色卷毛上輕輕撫摸着,安慰道:“沒關系,我在,別哭了殿下。”
喬希把脆弱的小獅子帶回了家,當然是他自己一個人獨居的地方,就在市中心的一處高檔住宅區,房子并不算大,但比莊園少了些肅穆,多了些溫馨的氣息。
哈尼亞抱着個毛絨公仔躺在柔軟的沙發上,這只公仔還是當初他硬要喬希買下放在家裏面的。
雖然他總是會有各種不合時宜的要求,而且那些要求總是讓喬希很無奈,但是哈尼亞發現,無論多過分的要求,喬希到最後都會對他妥協,這讓哈尼亞對喬希有一種深深的依賴感和信任感。
“喝點熱水吧。”喬希倒了杯水坐在旁邊,遞到哈尼亞手中。
哈尼亞抽了抽鼻子,說:“喬希,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難道你今天才發現嗎?”喬希笑着說:“我還以為你眼裏面只有陵飒呢。”哈尼亞頓了一下,剛剛飛揚起來的眼梢又垂了下去。
喬希若有所思,揉了揉哈尼亞的金色卷毛,說:“是因為皇後和陵飒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哈尼亞愣住了,看着喬希略帶愁緒的眼眸,心裏打了個唐突,睜大眼睛坐直了身體道:“難道你之前就看出來了?你都看出什麽了?你不讓我在母後面前提陵飒,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着,失魂落魄。
喬希在皇後對待陵飒這件事情上,表現的和平日裏截然不同,他不參與,不發表意見,也不讓哈尼亞參合進去,顯然有他自己的深層考量。
哈尼亞看着喬希平靜的眼眸,忽然就明白過來。
沉默幾秒種後,哈尼亞輕聲問道:“可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喬希有些不忍地嘆了口氣,說:“從一開始就在懷疑了,哈尼亞,你不覺得這些年,皇後陛下對陵飒的關心有些太過了嗎?她幾乎已經将你捆綁在陵飒身邊了,而且會讓你對她做有關陵飒行蹤的定期彙報,這不該是一個正常的姨母所做的事情,只要多想想就會發現這不正常。”
“我以為她只是關心飒飒啊。”哈尼亞糾結地拽着頭發。
喬希搖了搖頭,說:“還記不記得陵飒醒來那天,他原本還好好的,但是在皇後和他進行過單獨談話之後,他突然就變成了那個樣子,我只能懷疑皇後故意用他的病情去刺激他了。後來陵飒對我和你避而不見,我就基本上可以肯定,陵飒發現了什麽。”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和陵飒私下聯系過,我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沒有多說,只告訴我在授勳儀式之後,很多事情都會有一個定論,也讓我把你照顧好。”
授勳儀式過後,陵飒榮升為帝國建國以來最年輕的少将,而皇室則受到民衆的懷疑和極大不滿。
喬希這才算是徹底看明白,陵飒在和皇室進行一場博弈,如果陵飒輸了,等待他的就是跌落神壇萬劫不複,哪怕他贏了,也已經和皇室撕破臉面,大概接下來受到的明槍暗箭,只多不少。
政客總是這麽令人厭惡。
哈尼亞深深吸了口氣,把頭埋在公仔上,沉默了很久之後,才仰着臉看着喬希說:“我不想當皇子了,我想離開這裏,離開雅塔莎,我只想當一個平凡人,我的腦容量不能承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喬希,我們一起離開吧。”
“別傻了哈尼亞。”喬希只當他在開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道:“你是皇子,你能跑到哪兒去?我給你做點吃的墊墊肚子吧,你想吃點什麽?”
哈尼亞對于喬希的滿不在意非常不滿,他跳起來抓住喬希的手臂,執拗地看着他說:“我是認真的,我想離家出走,我想隐姓埋名地過下去,宇宙這麽大,總有皇室探子找不到的地方,我不會讓他們抓住我的,我們可以去聯邦,可以去羅曼,還可以去中立地區,你要不要幫幫我?”
喬希怔住了,他心頭猛跳,皺着眉問道:“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說了我沒開玩笑!”哈尼亞擡高了嗓門兒,抓着頭發嘶吼道:“我受夠了這一切!我不是傀儡,我不想當皇儲也不想當帝王,我就想當個普通人,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生活着,喬希我願意放棄現有的一切和你走,你到底願不願意?”
喬希的大腦突然間一陣轟鳴,他此時的表情一定充滿了驚和不可置信,哈尼亞說了什麽?他在聽到類似于告白的這些話之時,最開始産生的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濃濃的擔憂和懊悔。
而哈尼亞也呆住了,那些話他竟然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他知道喬希有未婚妻,也知道他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他一直都把這份感情埋在心裏,本以為會帶到墳墓之中。
兩人相顧無言了片刻,喬希擡手将哈尼亞握住他的那兩只手拿了下來,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說:“餓了吧,我給你弄點吃的。”
一股無可言喻的莫名怒火騰然而生,哈尼亞最讨厭的就是喬希打太極錯開話題的能力——雖然他這一次轉移的非常僵硬。
“喬希你就是個懦夫!你明明不喜歡那個女人,卻還要和她在一起,你明明喜歡我,卻只敢在我睡着的時候偷偷吻我,你就是宇宙第一號大懦夫!”
哈尼亞在喬希轉身的時候從後面緊緊箍住了他的腰身,面龐貼在他的肩膀上,咬牙切齒地喊道道:“你別當成什麽都不知道,沒錯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我不要當皇子了,我就要和你一起私奔!”
喬希閉上眼睛深吸口氣,轉過身子看着哈尼亞說:“別這樣殿下,別逼我,我快要訂婚了,我不可能抛棄我的責任一走了之,你也不能。”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哈尼亞捂着耳朵蹲下來,擺明了不願意聽任何不符合心意的話。
喬希有些頭疼,也非常無奈,哈尼亞的牛脾氣一旦上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