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9章 撕破臉皮

這兩個影衛,是喬希派去專門暗中跟着哈尼亞并保護他的,然而一時沒有覺察,竟然讓哈尼亞從他們的眼皮子下面失蹤了,對于影衛來說,這絕對是一種巨大的過錯和難洗的恥辱。

喬希淡然的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冷冷掃過屋內的十來個人,道:“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二皇子,我要讓他完好無損地回來,他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們自己看着辦。”

“是。影衛們說完,身影便消失在這間房子裏面。

夜晚的涼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打拂在喬希的臉頰上,他握着通訊儀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斂起一身肅殺之氣,轉為不動聲色的溫潤醇和,走了出去。

他按了按酸脹的額頭,嘆了口氣。

那麽乖巧的一個孩子,竟然一不留神就做出這種事情,外面的世界那麽危險,哈尼亞一個人肯定會吃虧的。

哈尼亞你到底在哪裏,快點回來吧。

與此同時,陵飒正在皇宮之中做客。

皇後早已在下午的時候就得到哈尼亞留下通訊儀一個人逃跑的消息,她并沒有慌張,直接将所有的人手派出去尋找哈尼亞,順便将這個消息壓了下來,在這之後,皇後便邀請她的侄子陵飒來她這裏敘舊。皇後的寝宮極盡奢華福貴,就連地毯上都鑲嵌着寶石和夜明珠,光是牆上挂的一幅畫,都是第三次文藝複興之時的巨作。

陵飒一派雲淡風輕,面色平靜地坐在皇後對面,手中握着一杯皇後親手沖泡的花茶。

皇後雍容一笑,說:“自從你生病之後,倒是和我生分了許多,宮中政務繁忙,姨母也沒抽出時間去探望你,沒想到你的身體恢複的挺不錯,聽說米迦勒也已經重新認主了,是不是?”

兩人就算已經撕破臉皮,但絕不會輕易失了風度,更不可能一見面就明擺着劍拔弩張,恨不得掐死對方。

要比起演戲,陵飒可謂是從小演到大的個中好手。

只見他也不急,像是沒聽懂皇後暗中所指的意思,淡淡的笑容中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他說道:“姨母消息靈通,米迦勒輕易不會易主,七主君之首非但認人,還認血統,若是血統不對,恐怕依然不會輕易認主”

皇後暗忖消息果然無誤,優雅地執着茶杯抿了一口,道:“晏老爺子那種泰山北鬥,竟也把病情往嚴重了說,這可真讓我有點看不懂了。”

陵飒知道她這是在懷疑晏老爺子被自己收買了,并同時質疑晏老爺子的職業道德,自然不會掉到坑裏。

“晏老爺子的判斷應當沒錯,只不過姨母似乎忘了,我還有個衆所周知的外號。”

陵飒那張雜糅了諾美亞和陵北寒的面容,讓皇後恨不得一把抓爛,然而陵飒只是雍容優雅地笑了笑,近乎大言不慚地說:“我可是——“上帝的寵兒“,無論遇到什麽事情,我都能如有神眷似的轉危為安,不止是這次的意外,還是我在曼陀羅格鬥場遭受暗算之後平安醒來——或者說,還有更多的例子,就不給姨母一一道來了。”

皇後的手緊了一下,心中恨極了。

陵飒有些壞心地刺激着皇後,說:“從小到大,我被醫院總共下過八次病危通知書,每次大家都以為我肯定醒不過來了,可實際上,每次我都能重新站起來。這還不算,每次我還都能從病危之中獲益,比如我的精神力,每遭受以此重創,都可以再創新高,姨媽難不成忘了?”

皇後險些将她手中的杯子捏碎,她當然不會忘記陵飒的這些好運氣,沒錯,皇後非但不會忘記,反而對他的這些好運有種打心眼裏的憎惡,還有些隐隐的不安。

她有時候甚至會覺得陵飒此人非常邪乎,尤其是那雙酷似諾美亞的眼珠子,對視上之後,總有種看透一切的勝券在握——這讓皇後簡直厭惡極了!

然而她此時此刻,卻必須保持風度。

皇後慢慢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笑道:“你從小就很幸運,似乎已經把你父母的幸運全都集中在你的身上了。”

陵飒不為所動:“也許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也在冥冥之中保護我吧,畢竟運氣這種事兒,可不是三言兩語用科學就能解釋清楚的。”

陵飒的幸運,已經到了令人發指嫉妒成狂的地步了。

尤其是那些想要弄死他的人,這麽多年一直在努力,從來沒成功過。

陵飒并不想和皇後再多說些廢話浪費時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來,道:“皇後陛下找我至此,究竟有什麽要事,不如直接說。”

皇後也已經不想再看到陵飒那張臉了,聲音微冷地說道:“哈尼亞這次不知所蹤,你至少也得幫忙出出力,畢竟于情于理你都沒有袖手旁觀的理由。”

陵飒淡道:“這是當然,哈尼亞的通訊儀還是我派人找到的,雖然他和皇後陛下是母子,但畢竟也還是兩個分裂的個體,我不會将他和你混為一談。”

皇後上鈎的眼角微微眯起,打量着陵飒,道:“姨母也有些想不通,為什麽你就突然和我生疏起來了。”

你不知道就怪了,陵飒腹诽着,滿腦子都在琢磨皇後找他來的真正意圖。

“有些話姨母不用說的太直白,你我心裏都清楚。”陵飒看了下通訊儀,道:“已經很晚了,如果皇後陛下沒什麽其他要緊事兒……”

“第一軍團最近還好嗎?”皇後突然轉了話題,阻住陵飒離開的打算。

陵飒的眸子不易察覺地閃爍一下,優雅地坐回來,說道:“不知您說的是哪方面,如果說戰鬥力和士兵素質,自然比以前要高出許多,我們的新生代士兵一直都是品質優良,後浪遠比前浪強。”

“我是說軍費。”皇後微微一笑,“還有在軍部事宜中的決定權。”

最近第一軍團的軍費和物資一直都在走下坡路,說白了軍隊都是靠帝國養起來的,軍費撥款來自于財政部,而財政部現在控制在愛德華大帝的手中。

自從一個月前開始,第一軍團的軍費一直都被財政部克扣着,那可是相當一大筆錢,這麽一來非但戰艦飛船的維修和更新停了下來,就連演練所用的物資都捉襟見肘。

陵飒本以為是愛德華一手操控,沒想到,現在看來皇後也在其中插了一手。

不過,這又如何?

陵飒道:“軍費不牢皇後陛下操心,晚一些倒是沒問題,畢竟帝國最近的財政并不太樂觀,而且我相信陛下很快就會将軍費撥下來。軍團裏有不少人都是貴族出身,輿論影響力也不小,我希望姨母能幫忙在愛德華陛下面前美言幾句,省得到時候出現令民衆恐慌的流言蜚語。”

皇後的視線像是毒蛇盯着獵物,陰鸷而兇狠,陵飒心中有些嘆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母親有幾分相似的姨媽,竟變成了這個樣子——或者說,從一開始,皇後就是這樣的人,只是她善于僞裝自己,以至于這麽多年,才暴露出來。

“你竟然敢威脅我和陛下?”皇後咬牙切齒地一拍桌子,撕破臉皮。

陵飒站起身來,恭敬地朝皇後行了一禮,道:“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第一軍團從開國以來,就是帝國最鋒利的一把劍,最堅挺的一張盾,開國大帝曾特許第一軍團以‘只忠誠于帝國而非哪個人“的特殊形式存在,這自然有他的智慧。帝國的統治者換了數十任,而第一軍團永遠屹立于此,從不背叛,從不退縮,恪守本職,也從不肖想不該想的東西。”

皇後是為了洩私憤并對陵飒進行警告,才挑唆愛德華一起斷了第一軍團的供給,等他們火氣下了,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皇後不傻,她深知第一軍團在帝國根深蒂固的勢力,對于這種存在,他們只能安撫、信任,卻不能直接毫無依據地連根拔除,否則必然會動搖他們的權勢根基,要知道第一軍團在整個帝國的口碑都極好。皇後硬生生将那口火氣憋了下去,面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說:“我只是随便問一問,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向陛下提議的。時間也不早了,你就先退下吧。”

說完之後,皇後就起身率先離開了這間屋子。

陵飒面無表情地出了皇宮,直到他進了跑車,臉上的淡然自若才變了顏色。

皇後今天讓他進宮,目的大概有兩個——方面是為了親眼證實一下他現在的恢複狀況,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敲打他和第二軍團。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錯,皇後雖然提出讓他幫助尋找哈尼亞,但只是随口一提罷了,皇後心中比誰都清楚,對于哈尼亞的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這根本不是她的重點!

陵飒開着車子在不夜城的大街上飛馳,兩側燈光閃爍的建築物飛也似的往後面退去,慢慢形成一條曲曲折折的線。

回到學校之後,陵飒的通訊儀響了一下,他打開一看,是珂蘭讓他去辦公室找他一趟。

陵飒原本就打算直接去找珂蘭,便把車子停在行政樓下面。

珂蘭這些日子并不經常出現在學校裏,他在為他和洛丹放一起去彩瞳星做準備。

“身份弄得怎麽樣了?”陵飒問道。

為了防止被人懷疑,珂蘭和洛丹放都得隐藏身份掩蓋行蹤,原本彩瞳星就不夠安全,要是再一出門就被人盯上,就更坑爹了。

珂蘭一頭長發沒有捆住,就那麽松松散散地披在背上,讓他看起來慵懶柔和了許多。

“已經弄好了,要不是聯邦那邊突然爆出來七主君的消息,我這兩天就能走了。”珂蘭打了個哈欠,雙腿毫無形象地翹在辦公桌上。

陵飒拉了張椅子在桌邊坐下,說:“哈尼亞離家出走了。”

“聽說了。”珂蘭說。

陵飒眉毛微挑,道:“你怎麽知道的?”

珂蘭白了陵飒一眼,“老子的信息網豈是你小子能揣測的?你們搞出來那麽大的動靜,這消息不可能瞞得住,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與其把精力全都放在尋找哈尼亞這小子身上,還不如想想該怎麽善後才好。”

陵飒知道珂蘭這是在抱怨他為了找哈尼亞把事情搞得有點大,但沒辦法,反正哈尼亞現在也找不到了,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十天半個月沒有蹤跡也不是不可能,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就算瞞也瞞不了幾天,索性就沒怎麽遮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