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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無聲的交流

喬希突然倒吸口涼氣,像是意識到什麽,慌慌忙忙地朝樓上跑去。

洛丹放揉了下肚子,看着一屋子亂七八糟覺得有點糟心,眉宇間具是凝重。

洛丹放回想這哈尼亞反常的舉動,問道:“哈尼亞他是不是……”

“看樣子像是。”陵飒墨藍色的眸子沉了沉,他望向二樓,道:“大概是想給我們提個醒吧。”

可是,這個模樣的哈尼亞,到底還是讓人擔心。

喬希心中的直覺越來越深,他咚咚咚急促地敲着哈尼亞緊閉的房門,大有不開門他将一直敲下去的打算。

三分鐘之後,哈尼亞實在受不了,才算是把門打開。

原本還挺有光澤的金發此時看起來亂糟糟的,哈尼亞臉色有種大病初愈之後的蒼白,嘴角也翹起了一點死皮,也之前的光鮮亮麗有着極大的差別。

“滾開。”哈尼亞冷冷吐出一個詞語。

喬希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一步也不移開。

片刻之後,哈尼亞粗魯地罵了一句髒話,但他的動作卻和語言截然不同,直接将喬希拉了進來,然後大力用腳把門給踹上。

喬希尚未開口,他的嘴巴就被哈尼亞用手給捂住了,人也因為哈尼亞的沖力,而被壓在牆上。

他的後背被撞得生痛,然而喬希根本不在意。

哈尼亞的眼睛裏猛然蓄滿了淚水,他沖着喬希拼命搖頭,滿目驚恐,碧色的眼睛裏如同泛起了水紋,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後頸,随後他開始渾身顫抖。

喬希在這一瞬間,福至心靈地全然理解了哈尼亞的意思,他的手有些顫抖地将哈尼亞抱在了懷裏,力道之大超乎想象,勒的哈尼亞的身子都疼了。

哈尼亞在他懷中瑟瑟發抖,像是一只受到驚吓的小獅子,可憐極了。

喬希很想出言安慰他,然而根本不行,哈尼亞的意思很清楚,在他的後頸之處,被人移植了監聽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實時傳遞到另一方。

該死的,那群混蛋,他早晚要一個一個的全都給收拾了!

喬希素來溫柔的眸子裏,閃過冷酷無情的銳光。

他輕輕撫摸着哈尼亞的背脊,覺得他比之前要消瘦多了,心中頓時湧上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傷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最在意的孩子,到底遭受了什麽痛苦。

他的視線難以控制地落在了哈尼亞的脖頸後側,那裏有一個十字形的切口,雖然已經用高超的醫療技術将創口愈合,但短時間內依然留下了兩道淺色的紋絡。

在那下面,有着足以讓哈尼亞快要崩潰的東西,這是對人權、自由和尊嚴的極大侮辱。

這種東西,一般只有在對付被釋放的重刑犯時才會用到,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掌控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可是哈尼亞,他是皇子啊!

十分鐘過後,哈尼亞無聲的哭泣停了下來,他輕輕吸了吸鼻子,用口型對喬希說:“對不起。”

喬希搖了搖頭,在哈尼亞的嘴角親了親,然後伸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去。

“怎麽了?”喬希問道。

哈尼亞指了指自己的通訊儀,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的通訊儀也一樣被人監視了。

一種幾乎将他焚燒的怒火轟然而起,喬希垂落在身邊的手捏得咯吱作響,雖然他暫時不能肯定這樣對待哈尼亞的人到底是誰,但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皇後!

她怎麽舍得這樣對待哈尼亞?她的親生兒子?

哈尼亞連鼻子都不敢用力吸,跑到桌子旁邊拿了兩張紙,和兩支筆,直接爬到地上開始寫寫畫畫。

“我媽把我關在她的卧室下面,讓兩個人監視我,還讓一個叫青芒的人給我催眠,但是催眠術不知道怎麽回事,最後失敗了,青芒沒發現,我裝作成功的樣子,才被放出來了。”哈尼亞把紙塞到喬希手中。

喬希的手有些發抖,他也跪坐在地上,然後寫道:“你身體怎麽樣了?會不會有後遺症什麽的?會不會被他們發現?”

哈尼亞寫:“不會,青芒似乎對他的催眠術很有信心,而且我是根據他所說的性格大變裝出來的,他們好像覺得我就該這樣。”

喬希的心髒狠狠被揪了一下,他強忍住理智失控的沖動,用力極深地寫到:“變異人?”

愣了一下,哈尼亞寫到:“如果你說的是那些吃了可燃冰晶違背人體正常科學數值的家夥是變異人,那應該就是了,我媽派了很多人監視我,禁衛軍裏面有很多人都是變異人,剛才那兩個是給陵飒提個醒,機甲聯賽的時候自由者之翼肯定要動手!他們想要打仗!”

他寫了很多,也許是因為擔驚受怕,條理看起來并不算太清晰,但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

“變異人有很多嗎?”喬希問道:“是只有皇後的禁衛軍,還是所有禁衛軍?”

“我懷疑是所有的。”哈尼亞抹了把臉寫到:“我媽和司徒煜都是自由者之翼的人,而且我媽的地位肯定不低,但她不是最高的,還有一個叫主人的家夥,我不知道是誰,他們手中有可燃冰晶,會讓很多人都成為變異人。”

喬希提着筆,半天不知道寫些什麽,他把這個消息消化了一會兒,然後在哈尼亞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把他抱在懷裏默不作聲。

過了片刻之後,哈尼亞感覺到有一滴滾燙的眼淚砸在了他的手背上,吓得他差點兒條件反射地把手抽走。

哈尼亞擡起頭,一眼就看到喬希緊閉着雙眸悄無聲息落淚的樣子,當即慌了神,想要開口卻又死死憋住,連忙擡手在喬希臉上胡亂擦着。

喬希的懊悔無以言表,如果他能夠對哈尼亞多關心一點,多在意一點,哈尼亞也不會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哈尼亞急得滿頭大汗,視線餘光掃到地上的紙張,立刻把紙拿起來寫到:“喬希你別哭,是我錯了,我本來想離家出走但被我媽發現抓了回去,後來偷聽我媽和司徒煜說話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就弄個離家出走的假象來騙你,我沒有生你的氣。”

喬希窩心極了,他把哈尼亞手中的筆拿走,然後淩亂地寫到:“你乖乖的,別讓他們發現,我不會放過他們。”

哈尼亞點了點頭,把腦袋塞到喬希的頸窩裏,抱着他蹭了蹭。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哈尼亞的門才重新打開,喬希和哈尼亞一起走了出來,他們的手相互握着,卻彼此沒說一句話。

在樓梯口的時候,哈尼亞松開了喬希的手,對他露齒笑了一下,然後拿着手裏的小箱子就朝門外走去,他申請了獨立宿舍,自然不會再住在這裏了。

等哈尼亞走後,坐在沙發上看着這一場默劇的陵飒和洛丹放,才出言問道:“這怎麽搞的?”

洛丹放打量着喬希,摸着下巴說:“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是又累又亢奮呢?”

喬希按了按有點紅腫的眼皮子,癱倒在沙發上,仰着臉嘆了口氣,把五六張紙扔給了陵艦。

“哈尼亞的脖子裏面被人植入了竊聽器,他的通訊儀也被監控了,所以別和他說話也別亂發東西,不過你們可以罵他,那邊的人會很開心。”喬希的聲音還算平穩,但那平穩之下醞釀着的,是狂風暴雨。

洛丹放将紙張很快掃完,頓時懵逼了:“靠,皇後對他下的手,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女人是不是有點兒太狠了啊!”

那些混蛋居然要給哈尼亞催眠!而且什麽陵飒對他虛情假意,喬希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跳板之類的情景設定,簡直是喪心病狂!

這樣一來,哈尼亞的人生根本沒有朋友,全都是因為利益而湊合在一起,如果他一整個童年都是如此,那哈尼亞絕對會被搞成反社會人格,洛丹放覺得哈尼亞現在的表現還算是輕的。

原本洛丹放還吐槽皇後作為姨媽,竟然對陵飒下那麽狠的手,現在看看皇後這麽對待哈尼亞,突然就無話可說了。

陵飒反複看着那幾張紙,沉默了片刻說道:“看來我們猜的沒錯,皇後和司徒煜的确是自由者之翼的人,司徒煜……”

陵飒慢慢念着這個名字,眉心皺了起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把哈尼亞推上儲君之位,下一步就該奪大皇子的軍權,但大皇子那邊也不會坐以待斃,這麽一來,帝都就亂了,說不定會打起來。”

“戰争。”洛丹放順着陵飒的思路總結了一個詞,他印象裏面,自由者之翼永遠和“毀滅”“破壞”“戰争”這幾個詞分不開。

講真,當洛丹放說出這個詞兒的時候,陵飒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他不是沒這個想法,但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因為他覺得自由者之翼不會這麽傻逼。

陵飒這些年沒少和恐怖組織打交道,也專門研究過那些人的犯罪心理,總而言之,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恐怖組織,都并非為了純粹的找麻煩而挑動戰火,他們或者是為了報仇,或者是為了得到巨額財産,或者是為了得到獨立的地位一一

可自由者之翼想要什麽?

愛德華大帝對全宇宙象限公布了他選定的儲君,哈尼亞算是已經得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即便皇後什麽都不做,博雅家族都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水漲船高成為除了海納維亞家族之外,全帝國都最尊貴最超然的家族。

可皇後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以至于她竟然會冒着如此和收入完全不相符的風險,幫着恐怖組織挑動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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