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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嘿,夥計

“什麽叫不太好。”陵北寒一聽這話,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像是能夾死一只蒼蠅。

洛丹放沒有故弄玄虛,而是将他們的計劃,以及帝國現在的局勢如實相告,末了還說道:“其實原本我們和珂蘭準備一起到這裏找你們,如果不是因為珂蘭發現他脫不了身,又極有必要迅速把你們帶回去,他不會放心我和陵飒單獨離開,而且算得上是毫無準備,這不符合珂蘭的作風,我猜他很可能已經陷入困境之中。”

陵北寒眉頭之間的皺痕更深了些。

洛丹放的語言功底其實還不錯,他說話簡潔明了,雖然有很多細致的地方沒有說到,但大致起因經過還是說的非常清晰,陵北寒能判斷出如今形勢稱得上是極其糟糕,甚至可以說,洛恒之口中那場影響整個人類未來發展方向的大戰,已經提前打響了。

珂蘭卻在這個時候,有意讓陵飒和洛丹放遠離戰場,這不得不讓陵北寒對局面的看法更消極一些。

不過,這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陵北寒即便再怎麽想知道珂蘭的現狀,也無濟于事。

“先去休息吧,已經午夜兩點了,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

陵北寒将洛丹放帶到兩間卧室其中的一間。

洛丹放一眼就看到一張挂在牆上的合影,那上面赫然就是他的雙親!

洛丹放走進照片,擡着腦袋有些愣神地看着那兩個額頭相觸笑得很開心的男子,心中莫名就有種又酸又難過又幸福的感覺,喬慕依然是一頭清爽的短發,而洛恒之則是已經将頭發留長,散在身後,額頭上有一顆漂亮的銀色寶石挂t市。

這很顯然,是洛恒之和喬慕在來這裏至少四五年之後才拍的照片,因為洛恒之在抛下他離開的時候,還是一頭和喬慕差不多的短發。

洛丹放覺得眼眶有點熱,不僅是因為思念,還有——他竟然覺得,雙親在把他拋下之後,在這裏過得還很不錯。

可是,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陵北寒靠在門口,說:“這是你兩個爹住的卧室,我們三個買下了這棟房子的永久産權,那可絕對不便宜。”

洛丹放微微抿着唇,視線移開,道:“你怎麽沒有和我爸爸他們一起去中心城?”

陵北寒笑道:“為了等你們,恒之始終相信你或者陵飒總有一天會來這裏找我們,如果來了,你們總會先來邊緣城,我們可以在第一時間見到你們,雖然中心城更加安全舒适一些,但若是想得到第一手資料,當然還是在這裏更合适。”

洛丹放有些沉默,抓了下銀色的發絲,往後面一仰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陵北寒将卧室的燈關上,道:“晚安了,我的兒媳婦,還有我的小孫子。”

洛丹放抽了下嘴角,一句“岳父大人”終究沒喊出來。

白天經歷的太多,再加上多日連續無法好好休息,導致洛丹放腦袋一沾枕頭就睡熟了,大概是因為他對陵北寒有種強烈的信任感,洛丹放就連半夜有艾格斯士兵來敲門查人都沒醒過來。

洛丹放猜得不錯,那些士兵在沒找到他的行蹤之後,便又拐回來挨家挨戶地搜索,不過陵北寒打馬虎眼的功夫堪稱一流,再加上有一位做祭司的朋友,所以士兵們并沒有深入檢查,很快就離開了。

陵北寒坐在窗臺邊,對着外面抽了一整夜的煙。

臨近天亮的時候,陵北寒的家門再次被人敲開了。

來者身着一身黑色的兜帽長袍,寬大的帽子把他的臉遮蓋的完全,很難看清楚容貌,但他的打扮卻是相當惹人注目,以至于陵北寒剛一看到來人,就壓低聲音嚷道:“嘿夥計,你這身衣服在城裏咣當,是害怕別人不知道你離開中心城了?”

黑袍男人随手關門,把帽子推下去。

一張棱角分明俊美無俦的面孔出現在陵北寒眼前,他有着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被一根綢帶松松綁在了身後,他身上有種讓人一看就心悅誠服的氣場。

洛恒之鳳眸微挑,随手将黑色披風脫下來扔到椅子上,道:“這樣方便通行,今晚比亞那個該死的熊孩子下令讓所有的通口都進行嚴格的進出入檢查,我讨厭有人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的。”

陵北寒笑得有點猥瑣,“喬慕摸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上次我看你被他壓着摸的很爽嘛。”

“哈,你個單身狗也就只能用偷窺別人夫夫情趣來滿足自己猥瑣的欲望了。”洛恒之發出一萬點法術傷害,不厚道地勾着唇角說:“比起你一個十五年都在和自己十指姑娘作伴的家夥,我就算被他壓幾次也是幸福的。”

陵北寒:“……”

操,去你大爺的!

陵北寒內心抓狂,洛恒之見好就收,掃了一眼問道:“我家親親乖兒子呢?”

“在你和喬慕的卧室裏睡着呢。”陵北寒随口說着,突然靈機一動,笑得有點奸詐,還有些說不出的愧疚,在洛恒之的注視下,他嘿嘿兩聲摸了摸鼻子,說:“那什麽,我有件事兒想告訴你。”

“什麽?”洛恒之的眼皮子蹦蹦跳了兩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兒子懷孕了。”陵北寒笑得春光燦爛,還特意地提示一句:“是我家陵飒的種!”

洛恒之:“……”

洛恒之面無表情:“啊,這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沒告訴你而已。”

早在洛丹放進入開普拉系統的時候,洛丹放就已經坦白了,只不過那時候洛恒之因為受到嚴重刺激,死活不想承認自家兒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某個死男人給騙身騙心,所以才死憋着當成不知道。

現在,罪魁禍首出現了,洛恒之只想把陵飒和陵北寒這兩人一起踹到天涯海角,根本不想提這件事。

陵北寒疇瑟地抖着腿說:“我說老洛啊,咱兩家這一下算是親家了吧?”

洛恒之一眼刀刮過去:“少特麽給我攀關系。”

陵北寒哈哈爽快笑,還過去哥倆好地搭着洛恒之的肩膀,說:“別這樣,我們家陵飒人還是相當不錯的,雖然那張小臉兒看起來不太保險,但肯定不會欺負你兒子,再說了,小輩兒們自己的選擇,你這個當爹的就別瞎管那麽多了。”

洛恒之有種把陵北寒給塞牆縫裏的沖動,他倒是想問問,要是你兒子被我兒子搞大了肚子,前提是兩個人還特麽沒結婚,你丫兒究竟是會繼續笑得一臉欠揍還是想要把對方全家給揍到外星球?!

“滾滾滾。”洛恒之懶得搭理他,他還急着去看自家寶貝兒子呢!

陵北寒聳了聳肩,目送洛恒之進了卧室。

如果說,洛恒之在選擇丢下洛丹放,一個人前去尋找喬慕的時候,有沒有後悔,洛恒之的答案一定是沒有。

他在那個時候無可選擇,他已經無法忍耐喬慕和陵北寒一無所蹤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他那時滿腦子想的全都是親自去證實一下,那兩個人會不會按照自己留下的那條退無可退的後路,穿過象限之門,來到流亡星暫且避難。

那個時候,洛恒之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洛丹放,作為父親,說實話他相當不合格。

可是,如果說洛恒之在這麽多年裏,有沒有後悔過,那他絕對痛心疾首地承認,他的腸子都快悔青了——那可是他家的寶貝兒,他離開的時候,洛丹放才剛剛五歲啊!

哪怕洛恒之已經暗中找人照顧洛丹放,可是他明白,無論別人對洛丹放再好,也完全比不上親生父母帶給他的安全感和歸屬感,再說第十八區那種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為了一份至死不渝生死相随的愛情,卻抛棄了那個總愛對自己撒嬌的兒子,洛恒之在後來每每想起這件事,都覺得心髒有種針紮般的疼痛。

洛丹放睡得很深很熟,而且不太老實,嘴巴微微張開,兩只胳膊伸在被子外面壓着被子,兩只腳丫子還露在外面。

洛恒之坐在他床邊,時不時捏捏他的臉蛋,再揉揉他的頭發,喜歡得不得了。

當然了,他兒子圓滾滾的肚子也挺可愛的,雖然洛恒之很不想承認他家可愛的大白菜就這麽被陵家的小豬給拱了!

“唉,一會兒不見,你就長這麽大了。”洛丹放感慨道。

一夜無夢,洛丹放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坐在床邊像是雕塑的洛恒之,一下子就愣住了。

洛丹放呆呆看着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幾秒種後連忙伸手揉了揉眼睛,那動作看起來有點兒誇張,讓洛恒之忍俊不禁噗嗤笑了起來。

“是爸爸,寶貝兒你沒有做夢。”洛恒之伸手揉了揉洛丹放的頭發,嗯,摸起來手感還是那麽好。

洛丹放覺得他像是在做夢,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被子,有點忐忑地說:“開普拉系統?”

“……”洛恒之抽了下嘴角,說:“這麽不想看到你老爸?”

洛丹放沒忍住爬過去在洛恒之臉上捏了捏,手指和臉頰接觸的溫熱柔韌再加上已經回籠的記憶,讓他立刻确定下來——這個人是活着的洛恒之。

“寶貝兒。”洛恒之叫了一聲,眼眶有點紅。

而洛丹放卻是有點說不出的別扭,可能是因為太長時間沒見面,所以對他最親近的父親有些陌生,也有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張兩人親親熱熱的照片,勾起他童年不好的回憶,所以心中有些小疙瘩。

總之,洛丹放沒有像洛恒之想象中的那樣親昵地撲上來,而是有些為難地笑着抓了抓一頭拱亂的雜毛,說:“爸爸,您過的還好?”

洛恒之心中的火苗一下子被稀裏嘩啦澆滅了,他有點難受,想去抱抱洛丹放卻又不太敢動彈,生怕洛丹放無情拒絕。

洛恒之還是撐起微笑,說:“還可以吧,衣食無憂,也沒人敢招惹,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

洛丹放點了點頭,他不知為什麽,見到洛恒之之前對他想的抓耳撓腮,等真的見到他了,自己卻又滿肚子怨氣和酸氣咕嘟咕嘟地開始冒泡,他其實特別想問問洛恒之,你當年把我丢下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被人欺負會被人看不起會餓肚子會差點兒病死?你有沒有想過我那個時候才五歲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洛丹放就是有種被爸爸抛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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