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契約成立
艾格斯人的血統中，有一小部分流淌着人類的血液，這部分血統來自何處，就連他們自己都已經找不到根源。
已經上千年，艾格斯人再沒有見過活着的人類。
沒有誰比艾格斯人更渴望人類，渴望着那種不能變身、看起來極其脆弱，但充滿令人羨慕的智慧和繁殖能力的生物，神明似乎對他們有着一種特殊的偏愛。
和人類交配，可以生下血統最純潔的後代，這在啓世法典中有詳細的記載，無論時間過了多久，艾格斯人都不曾懷疑過這一點。
比亞和所有艾格斯人一樣，都渴望着人類，而且有種來自骨子裏的偏執。
影心中覺得可惜，但還是搖了搖頭，對比亞說：“也許他并不适合你，而且他心中有其他人，你一定會受委屈的，雖然在我們艾格斯人種群裏面，雄性的地位要遠遠高于雌性，但是你是我的孩子，又是獨一無二的摩拉龍，你挑選的雄性，不能讓你受委屈。”
“可是這又怎麽樣？雌父我現在根本就沒得選了啊。”比亞撅起嘴巴，說：“我的發情期馬上就要來了，他是我現在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雄性，而且他是個很強大的人類，我和他能夠生下最強大的摩拉龍幼崽——雌父難不成你要讓我随便找個人度過發情期嗎？我才不要！”
影一臉的憂心，他也很擔心比亞的發情期，這是他們現在面臨的最嚴重的問題。
“發情期這個問題，我可以暫時解決。”一個清潤如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影轉過頭，看到兩個總是同進同出的人類男性。
“慕，恒之。”影斂起擔憂，笑着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喬慕穿着一襲白衣，面容俊逸清爽，身材在艾格斯人眼中并不算非常魁梧，但和他交過手的人都知道，這個人類雄性的那具只有一米九的身體裏，到底蘊藏着怎樣可怕的力量。
最初的時候，他們以為喬慕只不過是洛恒之的附庸，但後來的相處之中，他們卻發現，喬慕甚至比洛恒之更富有智慧。
喬慕微微一笑，說：“恒之和我研制出的藥劑，可以抑制發情期，我想至少能延遲到半年之後。”
影和隆同時愣住了，片刻之後，他們面容露出如出一轍的驚喜和興奮。
“你是說真的？你們成功了？”
“沒錯，一個月之前就研制出來了，這個月已經進行試驗，而且結果非常可觀。”喬慕非常健談，他身上有種令人舒服的親和力，可比洛恒之經常冷着一張臉看起來要親切且令人信服多了。
比亞也很意外，要知道發情期這玩意兒，幾乎快要把他逼死，老實說，他也想好好找個雄性談個戀愛，陵飒再好，他也是有過雌性和幼崽的人了。
比亞沖了過去，死死盯着喬慕，忐忑地問道：“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嗎？比如不孕不育什麽的，你确定可以吃嗎？”
“當然。”喬慕也算是看着比亞長大的，雖然這個小摩拉龍對他兒子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但那應該更多歸因于意識形态的不同，他對比亞還是很寬厚仁慈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你一年之內都不發情，直到你找到你心愛的雄性——而且如果你喜歡人類的話，會有很多人供你挑選。“
比亞激動極了，歡呼着邊跑邊說：“太好了！我現在就要吃藥！”
隆一頭黑線，暴躁道：“等等，你不要陵飒那個蠢小子了嗎？”
“我才不要和雄xing交配！”比亞立刻就将陵飒抛到腦後，哈哈笑着說：“沒了發情期，按摩棒比雄性好用多了！”
隆：“……”
天，他的兒子可是個雌性啊！如此豪放真的不會把雄性全都給吓跑嗎？！
洛恒之冷着臉，心裏還念叨着他寶貝兒子被追得狼狽不堪，說：“藥劑保證沒問題，但我們這次有條件。”
影似乎早有預料，點了點頭說：“不如我們詳談吧。”
這一談就是一整夜，過程并不算順利，但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當年洛恒之來到流亡星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受到影的一些恩惠，所以這些年來他也盡可能的幫助影和隆做些對艾格斯人有利的事情，比如幫他們提高生産率什麽的，再比如教會他們龍陽一百零八式（這個……），所以長此以往，流亡星上的土著居民們将洛恒之推崇為來拯救他們的神靈，洛恒之也因為各種理由，而接受了祭司這個職位。
這麽多年過去了，洛恒之從沒提出過要離開，現在他突然提起，讓影和隆都措手不及。
作為艾格斯人的領袖，影和隆當然打心眼裏不願意讓這兩個難得的人類離開，理由很簡單，誰會讓上天派來的神靈離他們遠去？更何況，這兩人手中掌握着他們幾乎所有的秘密，難保不會透露出去，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洛恒之從不打無準備的仗，他給出了幾個對方無法拒絕的交換條件。
長時間的思考和斟酌之後，影和隆這邊接受了——為了離開，為了後代，他們願意賭一把。
清晨的流亡星有種朦胧的美，天空是淡紫色的，下了一夜的流火早已停了下來。
出了皇宮，喬慕才微微皺眉，問道：“你答應幫他們離幵象限極地，是權宜之計還是志在必行？”
洛恒之湊過去啄了下喬慕的嘴唇，在後者寵溺的目光中，笑着說：“當然是志在必行，早在多年前我就有這個打算了，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離開的機會。”
喬慕攬住洛恒之的腰，說：“你就不擔心艾格斯人會對人類造成滅頂之災嗎？”
洛恒之輕輕敲打着喬慕放在他腰間的手，說：“當然怕，他們有多強悍你也不是不知道，單打獨鬥咱們三個裏面除了北寒能和他們打成平手之外，咱們兩個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到這裏，洛恒之嘆了口氣，說：“但艾格斯人和人類的融合是歷史大勢所趨，我想要改變人類被奴役、被征服的屈辱史，卻又不得不遵從時光三定律。你想想看，如果我徹底阻止了艾格斯人和人類融合，在未來将會發生什麽？”
看着喬慕若有所思的表情，洛恒之道：“歷史被改變，未來必然發生劇烈的動蕩，如果人類血統中不再混雜艾格斯人的血，那麽千百年之後，很有可能我就不存在了，我所在的那個世界也一樣會崩塌，同樣的，就連這個世界的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消失，一切都會改變。這即便是一場豪賭，我也必須在最大限度內，讓歷史的軌跡偏離的越少越好。”
雖然在喬慕的這個時代，對時空回溯的研究理論遠遠比不上洛恒之所在的時代，但這不妨礙他迅速理清其中的利害關系，尤其當洛恒之說他有可能不存在的時候，喬慕徹底将人類可能發生的災難抛在腦後。
“你說得對。”喬慕颔首說道：“而且這些艾格斯人和你口中那些從象限之門另一側進入象限的艾格斯人并不一樣，他們既然是被驅逐的，而且對人類還算親近，那麽說不定我們可以讓他們和人類和平融合在一起。”
這樣既避免了戰争，又解決了歷史問題，可謂是一舉兩得。
洛恒之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中心城的城門，喬慕停下腳步，道：“我們什麽時候和他們訂下契約？”
“盡早吧。”洛恒之說：“我已經迫不及待想離開了。”
喬慕嘆息：“我也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我的孩子了。”
艾格斯人信奉獸神，他們的種族內有一種奇特的精神力量，可以讓兩方或者幾方訂立契約，這種契約受到獸神的監視，若是有一方膽敢違背，獸神将會降下懲罰，讓違約者生不如死。
起初喬慕對此并不太相信，畢竟太過玄奧，但洛恒之則截然相反，他對此有種罕見的敬畏。
洛恒之的體內其實流淌着一部分艾格斯人的血統，甚至他作為強向導之時擁有的量子獸就和他有類似于契約的關系，他深知這種契約的厲害之處，只是随着艾格斯人的血脈越來越稀釋，以至于到了獸态只能以量子獸的形式表現出來的時候，契約已經失了起初的神力。
然而現在，契約依舊神聖而遙不可及，一旦立下就絕對不容背叛。
只有簽訂契約，影和隆才會放心他們離開。
違約的後果是可怕的，但洛恒之并不擔心，他并沒有欺騙影和隆，哪怕是為了自己，他也早晚會回來将這些雖然有些兇殘但并非無藥可救的艾格斯人解救出去。
洛恒之這些年已經研究發現，艾格斯人之所以無法離開象限之門，一方面是因為此處獨特的磁場，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哪怕是最強大的摩拉龍，也無法單憑血肉之軀沖出被可燃冰晶包圍的象限之門，除非他們知道門的具體位置。
但和可惜，那個門只有一個機甲大小，艾格斯人很難在茫茫宇宙中将之找到。
合作，才是最好的共生方法，沒有永遠的敵人，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為了盡早離開流亡星趕回帝國，洛恒之和艾格斯人的長老一起蔔算了最近一日的訂立契約日，正午時分，洛恒之和隆并肩站在中心城至高點，兩人對着天空割破手指，将滴入特殊液體的水喝了下去。
天降流火，契約成立。
消息很快就傳遍整個流亡星，知道契約內容的艾格斯人都歡呼奔走，并且熱情地将洛恒之等人一路送到城外，他們是能夠暢游在宇宙星空的生物，他們的骨子裏，對宇宙的向往，要遠遠超過人類。
洛恒之将一枚機甲空間鏈打開，一架墨藍色的小型機甲出現在曠野之上，陵飒也将已經被修好的米迦勒打開，并從裏面拿出帶來的可燃冰晶，遞給洛恒之。
影和隆也看到可燃冰晶，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出彼此眼中的驚詫。
“這個東西，你們是從哪兒弄過來的？”影問道。
洛恒之将一小塊可燃冰晶掰下來放到能源倉裏，将剩下的遞給陵飒，道：“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你們是被圍困在象限之門裏面？”
影深吸口氣，說：“我記得。”
洛恒之道：“這東西就是象限之門附近弄到的，我懷疑你們被困在這裏，和這些東西有關。”
他自然不會忽略影和隆之間的暗湧，漫不經心問道：“你們認識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