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6章 你改了她的遺囑?

司徒煜轉過身子,目光自上而下看着坐在合金輪椅上的老人——不,用怪物來形容他,可能更合适一些,因為他不管從外觀還是從本質上來說,都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羅貝的壽命實際上早已該走到盡頭,但他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他還沒有徹底将羅恒之的時代颠覆,他還沒有讓那些曾經低看他的人全部都付出代價,所以羅貝寧可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也依然茍延殘喘地活着。

他身體裏面已經衰老的器官,早就被機械器官給代替,外面裹着一層皺巴巴且全是老年斑的皮膚,松弛而衰老,如同幹枯的橘子皮一樣。

他沒有消化系統,每天都要靠打營養針維持生命,即便如此,他的脂肪也已經掉到一種可怕的地步,活像是一個會呼吸的骷髅。

羅貝歪着腦袋,用那雙打得吓人的眼珠子看着面無表情的司徒煜,嗔嘎笑了兩聲,陰陽怪氣地說:“我之前就說過,用珂蘭來換陵初,根本不可能。”

“這些和你無關。”司徒煜輕描淡寫帶了過去,視線移到機甲上。

“這些機甲的等級,和超S比起來如何?”

羅貝的眼睛外凸,他如同雞爪一樣的手死死抓住輪椅,渾身都在顫抖:“這些當然比超S要強大的多!不,這些不是超S,在我的世界裏,沒有超S這個概念,我的機甲是所有機甲都比拟不了的,它們是一種淩駕于所有機甲之上的、全新的機甲品種!它們屬于黑暗,它們也屬于光明,未來的世界,将會是我和機甲所操控的新世界!”

“那就叫黑機甲好了。”司徒煜想起那些人給這種機甲起的名字,他覺得聽起來還不錯。

說實話,司徒煜根本一點都不關心羅貝對于能夠徹底壓倒洛恒之的機甲有多執着,他在意的是,這些機甲投入實戰之中,到底有怎樣的效果。

“加百列的密碼你到現在還沒解開嗎?”司徒煜問道。

羅貝的眼中瞬間迸出偏執的寒意,他狠狠道:“該死的,加百列竟然是防禦型機甲,我們都被洛恒之那個騙子給耍了!只有熱動态才能攻克,冷狀态下的防禦——該死的!”

外界傳聞,七主君無一例外,全都是攻擊型機甲,這同樣意味着,智腦的防禦程度很低。

而事實上,當他們拿到加百列之後,才發現加百列是典型的防禦機甲,它有着最堅固的外売和最強大的防禦系統,即便是黑機甲的代碼,也根本找不到突破口,防禦程度只能用固若金湯來形容。

這可是讓羅貝快要氣死了。

然而哪怕他已經用盡手段想讓珂蘭松口說出加百列的源代碼,珂蘭也無動于衷。

羅貝陰冷地說道:“為什麽還不把那個該死的家夥給廢了,這樣我們就能找到另一個加百列的主人,一切都迎刃而解。”

沒錯,羅貝在最開始就想用殺了珂蘭或者摧毀他大腦的方式來斬斷他和加百列之間的聯系,卻沒想到,竟然被司徒煜給拒絕了。

司徒煜淡道:“我只是想知道,珂蘭的底線在哪裏。”

各種刑訊手段輪番上陣,竟然也沒把珂蘭的嘴巴給撬開,就連司徒煜都免不了感到有些敬佩,不過說來也是,珂蘭兒時的經歷,讓他的心智遠遠比一般人要強韌地多,撬不開嘴巴,也算是正常的。

羅貝冷哼一聲,說:“我可沒那麽多耐心,夜長夢多,你還是早些動手。”

“我也沒耐心了。”司徒煜一雙黑眸陰鸷冷漠,他低下頭看着通訊儀上那個笑容溫柔的女子照片,将那張柔和的笑顏放在唇邊輕吻一下,微微勾唇,道:“很快,就讓他下去給你賠罪——諾美亞。”

昏暗的地牢中,一個長發覆蓋住面頰的男人雙手被吊在合金鐐铐上,他的腳尖點着地,破爛不堪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面全都是已經凝固的血液。

珂蘭氣管發癢,他很想咳嗽,卻又用了極大的忍耐力強壓下來,但終于還是被生理上的反應給打敗了。

他輕輕咳嗽一聲,緊接着就引發一陣可怕的電流一

“啊啊一一丨”珂蘭的嗓子喑啞痛苦,他身上連着電極,只要稍一動彈,就會自動引起一輪電擊,這讓他涕泗齊下,全身都難耐地因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然而他越是抖動地厲害,電流就越強,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不得不說,司徒煜在行刑方面絕對是滿分。

珂蘭低聲操了一聲,用了極大的耐力才止住了肌肉的顫抖。

媽的,這群人真會玩兒,大概是要用這種折辱的方法讓他屈服吧。

不過,他們似乎想的太簡單了。

珂蘭閉上眼睛,血液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他在這裏幾天了?

我他媽為什麽還要死撐下去?珂蘭有點絕望,他在這裏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年又一年,若不是對自己已經等了那麽多年,只差一步就能見到陵北寒,所以不想前功盡棄,他可能早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北寒。”珂蘭眼眶裏面無淚可流,他無聲地念着這個讓他刻骨銘心恨得要死卻又愛慘了的名字。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随後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傳來,很快,一雙锃亮的軍靴出現在視線之中。

珂蘭微微擡起頭,眼睛張開一條細縫,辨認出眼前之人,又把腦袋垂了下去。

司徒煜擡起腳朝着珂蘭的肚子踹了過去,一陣嘩啦啦的金屬鏈碰撞聲音響起,緊接着就是珂蘭撕心裂肺地叫聲。

“操你媽的!”珂蘭渾身打着哆嗦,罵道:“娘們兒手段!你也就會玩兒這種下三濫的了!”

“現在電流在四級,如果我再往上面調一個等級,你的下面就廢了。”司徒煜冷笑着朝珂蘭的胯部掃了一眼,他的大腿根部連接兩個電極,距離他重點部位非常近,四級以下的特殊操作,會讓他反複勃起、射出,若是四級以上,就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珂蘭睜開眼睛,一雙紅眸滿是血絲,他古怪地笑了一聲,說:“你這麽恨我,是因為諾美亞?”

“不然你以為呢?”司徒煜擡起手,捏着珂蘭的下巴,勾着唇說:“我早就想這麽對待你了,我恨不得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喂狗——你們害死了她,不管是陵北寒,還是你,還是陵飒,我會讓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珂蘭朝司徒煜吐了口血水,看着他狼狽的臉,冷冰冰地笑着,說道:“不得好死?我看你也快玩兒到頭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蠢蛋,沒想到你能愚蠢到這種地步。與虎謀皮,早晚你會被自己作死!”

“這也比你好。”司徒煜殘忍地用刀子在珂蘭的胸口劃了一道,看着流下來的血,道:“你現在像是什麽?一個奴隸,一條茍延殘喘的狗!”

“你連狗屎都不如。”珂蘭啞聲笑了笑,充血的眼睛宛若魔鬼似的盯着司徒煜,道:“其實你比我可憐,你愛的人,直到死都沒有愛過你,甚至你根本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死的,又是為何而死!”

司徒煜的眼睛微微一顫,他抓住珂蘭的長發,逼仄地說:“你說什麽?”

珂蘭被強迫性地往前探着身子,電流又一次啓動。

他肌肉痙攣着,血紅的唇顫抖着勾起。

片刻之後,珂蘭聲音低啞地說:“你不知道吧,諾美亞在陵北寒最後一次出征之前,已經向法院提交一份離婚申請書,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算計着弄死了陵北寒,等他回來簽字之後,諾美亞就自由了,非但她不會死在手術臺上,你也能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無論你究竟是她用來報複陵北寒的工具,還是個排遣寂寞的替代品,你至少,都能如願以償。”

司徒煜目瞪口呆。

喘了口氣,珂蘭呵呵笑了兩聲,說:“可惜啊,真是可惜,你卻根本等不了,害人害己,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算計陵北寒,你想讓他死,卻不知道他若真是死了,諾美亞一輩子都被綁在陵北寒身上!”

“你胡說……你胡說!”司徒煜如遭雷劈,猛然往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從來沒見過那個離婚申請書,我從沒見過!”司徒煜如同癫狂,臉上覆蓋的冷漠面具徹底裂了,他惶恐地搖着頭,吼道:“你騙我!”

“你可以去最高法院軍事法庭檔案館查一查。”珂蘭的語氣帶着惡劣,像是在看笑話似的,說:“那裏有存根,裏面還有一系列諾美亞生前早已公證過的東西,比如——”

“比如什麽?”司徒煜死死盯着珂蘭,他有種感覺,珂蘭即将說出的話,很可能會讓他發瘋!

“比如……”珂蘭頓了一頓,緩緩說道:比如從一開始,諾美亞指定給陵初的監護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

“轟隆隆一一”

司徒煜覺得腦子裏有什麽徹底炸開,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牙齒在不受控制的時候,已經咬的咯吱作響。

“你改了她的遺囑?”司徒煜的唇毫無血色,看起來竟然比受着酷刑的珂蘭還要不如。

珂蘭咳了兩聲吐出了血沬,他邊抖邊說:“沒錯,我改了她的遺囑,成為第一監護人。諾美亞直到死都在恐懼我會害死她的孩子,哈哈哈——諾美亞居然在最後都想着報複陵北寒,我怎麽可能讓她成功!”司徒煜的牙齒在上下碰撞。

“你真的以為諾美亞是因為難産而死?當然不是,你別忘了她死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到底是誰。”珂蘭微笑着說道。

是誰?

是你。

這是整個帝國都知道的事情。

當年珂蘭剛下戰場,就聽到諾美亞在醫院生産陵初的消息,他接到護士的消息,稱諾美亞女士想要在臨終之前見他一面,之後便有珂蘭匆匆趕去,在和諾美亞進行最後一次對話之後,得到了陵家兩個孩子的看護權的事情。

而諾美亞女士,則是在托孤之後,追随陵北寒而去。

多麽伉俪情深的夫妻,多麽令人感動的生死相随,可是事實,究竟是否真的如此?

沒有人懷疑過珂蘭敢僞造遺囑,也沒有人懷疑過諾美亞的死亡原因。

但現在想想,諾美亞生産的那家醫院,是晏家名下,那裏的護士即便做什麽手腳,外人也根本不知道!

只是沒人想到,晏家竟會被珂蘭買通,連手殺了諾美亞!

珂蘭,珂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