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注意點言辭
洛恒之覺得,他軟糯糯像湯圓團子的小寶貝沒有了,他家寶寶寧願對着一個外人(陵飒)各種撒嬌,都不願意再對着他笑得沒心沒肺了,明明在開普拉系統裏面,洛丹放還表現的那麽乖巧親密,搞得他都以為這孩子對他沒多少怨恨。
到底還是很多年沒有見面了,從小缺乏父愛的孩子,或多或少會和正常人家的孩子有些不同吧。
洛恒之悵然若失,可他每次想找洛丹放承認錯誤的時候,又覺得沒什麽立場,畢竟他的确算是扔掉了洛丹放,而且在他偷偷調查洛丹放這些年過的怎麽樣的時候,得到的反饋消息,更讓洛恒之難受地心都要碎了。
他家寶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很多人欺負過。
洛丹放是無辜的,卻被他們兩個當父親的給連累了,可那個時候,他們卻在流亡星慶幸着劫後餘生,過着他們的小日子。
難道說,他們不知道洛丹放會遭遇什麽嗎?
不,怎麽可能不知道。
只是洛恒之不敢想,不願去想罷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洛丹放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若是再糟糕一些,大概會因為常年被人欺負而活得相當艱難,最糟糕的,必然是因為他的身份,把命都給丢掉了。
洛恒之這些年一直都在後悔,如果早知他會難過成這樣,當初就該不管不顧地把洛丹放也帶走。
喬慕見洛丹放不說話,低聲嘆了口氣,道:“只是聊一聊你的生活,好不好?”
洛丹放想了一會兒,說:“好的。”
喬慕擡手親昵地揉了揉洛丹放的腦袋,然後離開大廳。
等人都走了之後,洛丹放才垮下臉,靠在陵飒的身上嘆了口氣。
“怪他們嗎?”
“剛開始有一點吧。”洛丹放絞着手指頭說:“我就覺得挺奇怪的,之前沒見到他們的時候想得要死,但真等我見到人了,把他們帶回來了,又覺得特別想讓他們感受一下我當年的傷心,不想搭理他們,就像是所有熱情都用在思念和救人上面了,真等完成我的使命,就開始空落落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他捏了下陵飒的手,問道:“你呢?你怎麽就和你爸和好了啊?”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陵飒對陵北寒還挺冷漠的,但後來兩人就偃旗息鼓了,有時候陵飒還能調侃陵北寒幾句。
陵飒拉着洛丹放朝休息室走去,随意地說道:“我和我爸其實沒什麽隔閡,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讓我爸剛回來就經歷被兒子和心上人一起甩了的悲傷。”
“啊?”洛丹放訝然,“珂蘭要甩你老爸?這不能夠吧!”
路經醫療室的時候,陵飒和洛丹放站在玻璃門外看了一會兒。
珂蘭已經全身赤裸地被清洗過後放在治療倉裏面了,他像是一只新出生的蠶寶寶,被包裹在巨大的蛹中,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陵北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雙手撐着額頭,目光深情而痛苦地望着治療倉裏的人,很久都沒有改變姿勢。
“看來沒什麽大礙了。”陵飒說着,便拉着洛丹放離開了。
“珂蘭這種人,他心裏想的,和他表現出來的,總是有很大出入。”陵飒打開一間分配給他們的空房間,關上門後分析道:“珂蘭對我,對小初,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責任感,他喜歡我爸,這點毋庸置疑,可他也是個很驕傲的人,而且他的目的性非常強,換句話說就是一旦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
“……”洛丹放扶着腰坐在單人床上,一臉糾結:“我怎麽沒聽懂你的意思呢?”
陵飒打開熱水器,說:“簡單來說,就是珂蘭想離開我爸的話,我爸下半輩子都得打光棍兒了。”
“這——這怎麽行!”洛丹放挑了眉梢,說:“珂蘭都等你爸這麽久了,他圖的什麽啊?這個時候都快大圓滿了他才說不要,開什麽國際玩笑呢,我要是珂蘭,我非得把你老爸關個十年八年的,再讓他給我當牛做馬,要不然我多吃虧。”
水咕嘟咕嘟地燒開了,陵飒倒了一杯又兌了點涼水,嘗了下水溫便走到床邊遞給洛丹放。
“之前不是說了,珂蘭對我更多是責任感,而不是因為他有多想和我爸在一起。”陵飒心情有些沉,他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說:“珂蘭不會那麽輕易原諒我爸的,這麽多年了,他對我爸的感情大概早就消磨的
差不多了。沒見到我爸的時候也許他還發現不了,但就像你對你爸爸一樣,等珂蘭真見到我爸,我估摸着憑着他的聰明,肯定得發現。”
洛丹放莫名覺得有點冷,他喝完水便爬上床和陵飒擠在一起,一米二寬的小床讓兩個大男人擠得滿滿當當。
“你挺了解珂蘭的。”洛丹放說。
“是啊,畢竟在一起這麽多年。”陵飒輕輕拍着洛丹放的背部,說:“我爸也挺了解他。行了,想這麽多也沒用,先睡一會兒吧,我在這兒陪着你。”
“嗯。”洛丹放已經困得有點睜不開眼了,他躺在陵飒懷裏,很快就睡熟了。
等他睡着,陵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幫洛丹放把被角掖好。
他看了下通訊儀上的時間,便出了門。
屋子裏,格陵蘭和洛恒之等人都在,包括之前一直陪着珂蘭的陵北寒,也沒再繼續幹坐着。
陵飒到的時候,洛恒之已經三言兩語把這些年在流亡星的經歷說的差不多了,此時已經開始談論接下來該怎麽收複失地。
見到陵飒之後,陵北寒朝他招了下手,陵飒在陵北寒身邊的位置坐下。
“二十歲的少将,我還是頭一次見。”喬慕也已經了解了陵飒的豐功偉績,對于這個把自家兒子拐跑的小子,他倒是不吝贊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陵北寒哼了一聲,驕傲地說:“廢話,也不看是誰兒子。”
雖說洛恒之對陵飒哪哪兒看都不怎麽順眼,也不得不承認,陵飒和其他同齡的小子相比,的确是好得多。
配自家兒子,勉勉強強吧。
陵飒在喬慕面前乖得像只小貓,文雅有禮地道了謝。
洛恒之問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陵飒為表鄭重,停了片刻才說:“先平定戰争,之後看情況,如果帝國需要的話我會繼續在軍部任職,等一切回歸正軌之後,可能會換個工作。”
這些話還真挑不出毛病來,洛恒之微微颔首,道:“說實話,我并不想讓我兒子找一個軍部的,尤其是你們這種一上戰場就得身先士卒的家夥,別看着外表光鮮亮麗,實際上根本沒什麽用。當兵都是把腦袋挂在褲腰帶上的,你們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還能留下個身後美名,痛苦的都是活着的人,你說是不是?”
一屋子都是軍籍,被洛恒之說的挺尴尬的。
洛恒之還專門側臉瞅了眼一臉無奈的喬慕,哼了一聲說:“我自己就深受其害,珂蘭那貨差不多也是,不過嘛,他自己原本就是軍人,覺悟不會低,至于我,我來這兒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維護人類的存續,我也早就做好半路就斷氣的準備”
喬慕忍不住了:“恒之,注意點言辭。”
一不小心就開始詛咒自己什麽的,總是讓喬慕感到無可奈何又有些小揪心。
洛恒之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鎖的動作,然後讨好性地沖着喬慕笑了笑,還想湊過去親親他,被喬慕一個眼神制止了。
“好吧,看來在流亡星上的十幾年時間,并沒有讓你習慣于大庭廣衆之下表達對我的親熱。”洛恒之聳了聳肩,他只是單純地抱怨一句罷了,對于喬慕的內斂和低調,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洛恒之一席話,讓陵飒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換上一個人告訴他當軍人上戰場會對家庭造成多大危害,陵飒定然會引經據典大道理一個接一個地砸出,把對方辯駁地啞口無言,但沒辦法,當面對自己的岳父或岳母的挑剔和指責時,他只能聽着。
不過,洛恒之并沒有為難陵飒的打算。
他翹起二郎腿,陵飒發現這個動作和洛丹放做起來驚人的相似,心中的緊繃奇特地松了下來。
洛恒之打量着端坐的陵飒,道:“即便我現在想棒打鴛鴦也不太可能了,誰讓你們先斬後奏生米煮成熟飯了——我說這些,是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你的工作和家庭之中的一個度,你知道上戰場最忌諱的是什麽嗎?”
陵飒淡定地說:“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切。”洛恒之輕蔑地笑了起來,陵北寒也笑了。
陵北寒看向格陵蘭,說:“看來你只教了我兒子該怎麽當一個好的指揮者,并沒有告訴他怎麽當一個好的士兵。”
格陵蘭說:“我以為他一直做得很好。”
“但不如點透。”陵北寒聳聳肩。
陵飒冷眼看着一群自以為是的大人們對他進行各種評估。
挑刺挑開心之後,洛恒之斂起笑意,一雙沉靜的眸子定定看着陵飒,這讓後者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背部肌肉。
“是不怕死。”洛恒之說,“以及沒有後顧之憂。”
陵飒深受觸動,搭放在腿上的手輕輕握住。
任何一次戰争,哪怕戰損比再低,也鮮少會低至零點,有時候在進行S級別的任務之時,整支隊伍都是将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尤其是在進行人形兵器計劃的任務時,很多人都會提前将遺書寫好。
陵飒從沒寫過遺書,但他在出發之前,總是會專門留下幾天時間陪陪他弟弟和珂蘭。
如果在戰場上因為怕死而有所保留,或者心中的後顧之憂太過濃重,那麽絕對會影響整個任務的完成情況,更有甚者,還會導致因分心太過而造成錯誤頻出意外頻發,以至于喪命當場。
陵飒的眼神微變,諱莫如深地和洛恒之對視。
洛恒之也這麽看着他。
片刻之後,陵飒蠻有深意地說:“我以為您會讓我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多顧忌一下家裏還有妻兒等我。”
洛恒之的面部表情差點兒裂了,妻兒你個鬼的!
“你如果只有這點兒覺悟,還不立馬辭去軍部事務回家當個家庭主夫帶孩子買菜做飯呢。”洛恒之不爽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地說道:“你一邊想立軍功,一邊還想着顧家,這根本不可能兼顧,在戰場上想着活命是正常的,沒人想死,但活命的前提是,你本身足夠強大,不光是體能和實力,還有你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