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番外三前傳（4）

長達幾千年的被奴役的命運開始了。

直到五百年前，人類才真正開始反抗。

他們形成同盟組織，并與艾格斯人進行了長達百年的戰争，終于在星際聯合法庭的調和之下，雙方達成了停戰協議，開始和平共處。

然而，艾格斯人社會中根深蒂固的支配、服從觀念，卻深深植入人們的腦子裏，一直延續到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

向導服從哨兵，雙兒服從男人和女人。

“真是哔了狗。”洛恒之啐了口唾沫，突然之間對光明神的怨念沒有那麽深了。

因為此時此刻的洛恒之，胸腔之中已經充滿了熊熊憤怒之火，這一把火名為野心和欲望。

既來之則安之，洛恒之素來随遇而安，這既然是一個他夢寐以求的改變過去的機會，那麽他又有什麽理由，在這個機會就送到手邊的時候而左右搖擺不定甚至退縮呢？

不過，洛恒之很快就遇上了現實問題——他沒有錢。

不幸中的萬幸，在他還沒有因為缺錢而流落街頭只能撿垃圾之時，就已經被雅塔莎帝星之上緊鑼密鼓搜查聯邦間諜的士兵們抓住了。

就在洛恒之滿腦子尋思着該怎麽用一口蓮花翹舌說服那個領頭的少将，讓他帶自己去見傳說中的蓋碧亞大帝之時，他撲街了。

一顆子彈穿頭而過，洛恒之未經審判就被動用私行。

神像、大理石鋪就的地面、朝聖叩拜的人們，以及遙望的天空之中，若隐若現的祭司神殿。

洛恒之倒吸口涼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圍的一切，又摸了摸痛覺似乎尚在的腦袋，一臉震驚。

洛老爺子走在他前面，扭過頭道：“發什麽愣呢？”

“太爺爺？”洛恒之喊了一聲，下意識地看了眼手腕上的終端。

上面顯示的時間，和他之前進入祭司神殿見到光明神的時間完全重合。

難道之前的那一切，全部都是南柯一夢嗎？

不，這怎麽可能！

洛恒之做了幾次深呼吸，黑眸堅定地盯着近在咫尺又似乎遙不可及的祭司神殿，暗道：“裝神弄鬼，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

從城市盡頭的第一節臺階，再到祭司神殿，這其中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洛老爺子站在臺階下面呼哧呼哧扇着扇子，洛恒之站在臺階上，蹲下來和老爺子對視。

“您不上去嗎？”洛恒之挑着眉毛問道。

洛老爺子樂呵呵地笑着說：“老胳膊老腿老骨頭了，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祭司神殿是有緣人的地方，我已經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裏面，大概也沒有理由成為被神明選中的人。”

洛恒之聽着這些玄而又玄的話，并不像以往那樣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而是怎麽聽怎麽有種洛老爺子話中有話的感覺。

有了之前的玄乎經歷，洛恒之望着老爺子蒼老卻滿是睿智的臉龐，道：“太爺爺，我從哪裏來？”

洛老爺子擡起手，在洛恒之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說：“這裏才是你的家。”

“這裏？”

“你說希望知道的一切，等你見到祭司神殿裏的人，就都會迎刃而解。”洛老爺子慈愛地望着洛恒之，眸中帶着不舍：“很多年前，我将你從這裏帶走，而現在，我該親自将你送回來了。”

洛恒之張了張嘴吧，指着天空，道：“我來自祭司神殿？”

洛老爺子但笑不語，他慈愛地看着這個一手帶大的小輩，說：“上去吧，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都将會在那裏得到。”

他從何而來，又将到什麽地方去，他的使命，他的職責，都早已被命運的輪盤注定。

洛恒之定定看了洛老爺子一會兒，說：“老爺子，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所知道的洛家，只是洛家的一個分支罷了。”洛老爺子并沒有直接回答洛恒之的話，他諱莫如深地說：“真正的洛家主脈并不在這個星域之中，洛家的歷史淵源可以追溯到衆神時代。”

洛恒之嘆了口氣，說：“您說的話，為什麽我覺得一個字都聽不懂？”

洛老爺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只需要記住，洛家始終是衆神的守護者就夠了。”

說完之後，洛老爺子對洛恒之揮了揮手，說：“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洛恒之最後深深凝眉看了洛老爺子片刻，終究什麽都沒說，轉身而去。

祭司神殿高不可攀。

哪怕廣為流傳的傳說之中，阿卡伽什城的祭司神殿只有不到一萬級臺階，可實際上，攀爬過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個數據概念罷了。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爬不上去，而還有極少一部分人，他們運氣好到只需要走幾步路，就能瞬間移動到祭司神殿。

洛恒之顯然屬于後者。

走在莊嚴肅穆處處都彰顯着神聖氣息的祭司神殿之中，洛恒之撿到了一個手拿權杖的祭司。

“原來祭司神殿裏有祭司是真的。”洛恒之嘆了口氣，他覺得這一切太不科學了，就像是做了一場滑稽的夢一樣。

祭司身着象征神聖的白袍，長長的金色長發垂在腳踝，他膚色白皙到宛若透明，唇若花瓣，目若星辰，容顏絕麗而又讓人感到不容侵犯。

“歡迎你的到來。”祭司微笑，說：“光陰。”

洛恒之走到祭司身邊，圍着他轉了個圈，還伸手在他身上戳了兩下。

當他摸到溫熱有彈性的肉體，才确定這不是個虛拟創造出來的人。

洛恒之毫無冒犯之意，搓了搓手說：“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至少萬年。”祭司似乎很寬容。

洛恒之目瞪口呆：“萬年？”

尼瑪這個星球上的人才在上面住了多久？

如果不是經歷了太過玄幻的事情，洛恒之非得以為這個祭司是在驢他！

“你身上，有神的印記。”祭司的聲音空靈動聽，他始終面帶微笑，對洛恒之說：“光陰的輪盤已經轉動，你的使命已經開始，請你盡全力阻止人類浩劫的來臨，讓一切都重新步入神曾經預設的正軌。”

“……”洛恒之興趣缺缺，說：“敢不敢說些我能聽懂的？”

他覺得和這種人說話可真費勁，說句難聽的，故弄玄虛就是給這種家夥量身定做的。

祭司不以為忤逆，解釋道：“衆神時代，衆神血脈息息相通，光明神隕落之前，指定你為他輪回的接引人，他曾賦予你血脈，也将會流淌着屬于你的血脈。但你的永生伴侶并不存在于這個時空，他在人類被奴役前的那個時代。”

洛恒之張大了嘴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腦細胞不太夠用。

“什、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神的轉世，會出現在你和你永生伴侶所結合的後代之中。”祭司平靜地說出這個讓洛恒之幾乎吐血的秘密，“這是你必須回去的理由之一。因為在這個時代，你永遠不會有後代。”

還沒有談過戀愛就被劃定為金牌單身狗的洛恒之：“……”

被雷的太狠之後，洛恒之反倒是淡定下來了，他冷靜地說：“這才是第一個理由，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就是，人類和艾格斯人的大規模結合，是神設定的歷史軌道的大偏移。”祭司手中的權杖輕輕一點，白玉鋪就的光滑地面，瞬間變成了一片星空。

“宇宙有七維星域，神誕生的地方，在第七維星域，神将回歸的地方，同樣是七維星域。”權杖敲了敲，星空上的星座，連成了漂亮的線條。

洛恒之被這絢爛的星空幾乎迷亂了雙眼，他清晰地看到，他腳下的位置是一個六芒星的一角，而且是顏色最暗淡的一角，越往上面，越往裏面，星空的顏色就越亮。

同樣的，那些光芒十分耀眼，以至于洛恒之無法用眼睛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