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
場。這人的腳步真是輕得可以啊。
多米尼克站在皮卡邊看着利維的身影消失在那棟房子的角落,心裏有些猶豫。本能不允許他眼睜睜看着己方人員身闖險境孤立無援。
利維倒是有理由進入那間診所,但是那裏面沒有逃保人——多米尼克跟着闖進去算合法嗎?他不知道。但不管怎麽說,他寧願因擅闖私人領地被捕,也不願看利維受傷,而且是在他能夠阻止的前提下。
多米尼克決定好了後,将皮卡的車窗全都降一半下來。今晚還算涼爽,之前窗戶密閉的時候,他坐在車裏感覺也挺舒服的;把反骨妹關裏面幾分鐘不會有什麽問題。他可不能把她帶到有可能發生交火的陌生環境裏。
“待着。”說完,他關上車門鎖好車,掏出自己的配槍迅速跟上利維。
他在診所的後門找到對方,門已經被強行撬開,隙着一道縫。屋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還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利維瞪他一眼,鼻孔也張大了,但也沒顯得有多驚訝。多米尼克抱歉地聳聳肩。
利維翻了翻白眼,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手電,打開,然後和槍一起雙手握緊,姿勢跟教科書一樣标準。他朝門的方向扭扭頭,然後就着那道縫鑽進去了。
多米尼克掂量着門和門框之間的寬度,嘆了口氣——他能鑽得過去就怪了。他把門捅開一點,盡量不弄出聲,跟着利維進了診所。
他們進入一道狹窄的長走廊,往右是治療區,裏面有兩個靠牆的金屬操作臺,牆上裝着吊櫃和架子。左邊房間的門是關着的,可以從門上的玻璃小窗瞥見裏面有一排籠子,用于營業時安置動物。當然,眼下都是空的。
響動從診所遠處那頭傳來。兩人在走廊裏緩慢前行,利維用手電左右照射。多米尼克來到他的右側,要是有誰想突然逃跑的話,基本不可能過得去。
他們路過左邊一個凹進去的小壁龛,裏面擺了一臺X射線儀,前面還有一個房間,窗戶上安了鐵絲網——很可能是藥房。“警察!”利維大喊一聲,蓋過了屋裏乒乒乓乓的聲音。“舉起雙手出來。”
回答他的是驚呼和咒罵。一個青年從藥房走出來,手舉到肩的高度。他戴着手套,沒有遮臉,露出憤怒和怨恨神情。第二個男人跟在他身後出來,也把雙手舉了起來,就在這時,多米尼克瞅見他的上臂紋了一只黃蜂。
“你們被捕了,”利維說,“趴在地上,雙手放在腦後。立刻!”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多米尼克轉過去的同時馬上明白了過來——狗籠房的門開了。那間屋子看着沒有人,但他們還是應該進去确認清楚的——低級錯誤!
第三個男人舉着手槍全力砸向利維沒有防護的脖子後面。多米尼克憑本能沖上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利維,于是槍把手便“咔噠”一聲砸上了他的後腦勺。
他的腿軟了下去,仿佛膝蓋以下都被砍掉了一樣。
兩人雙雙倒地,多米尼克倒向利維把他壓在膠地板上。他倆的槍都脫了手,利維肺裏的氣似乎都被撞空了,難受地嗆出聲。
多米尼克的意識瞬間黑下來,片刻之後又恢複了一點,稀裏糊塗的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腦子疼得一抽一抽的,他拼盡全力想要挪動四肢卻動不了,好像胳膊腿兒都不聽大腦的使喚了。
三名盜賊走上前來,把多米尼克和利維的槍踢到他倆夠不着的地方。利維被多米尼克那一身肉壓得動彈不得,拼命想要掙脫出來。多米尼克只能盡力讓自己傾斜一點,好讓利維把他推開。
多米尼克四肢無力地躺在地上,反胃想吐,利維一躍而起。他退到治療區,把那夥人的注意力從多米尼克身上引開——考慮真周到,但卻沒什麽逃脫的希望。過道太窄了,那三個人把各個角度都堵死了。
“快開槍!”其中一人說。
“你瘋了?老子才不要開槍打條子。”中間那人捏響了指關節。“再說了,大個子都幹掉了。這只瘦猴兒沒那麽難對付。”
雖然看不到那男人的臉,但多米尼克聽出他想幹架的興奮語氣。利維放松四肢擺出迎戰的架勢,右腿在後,重心放在腳掌,但是他的雙手沒有握成拳——手掌攤開,手心沖着那三個人。他的視線來回巡視着三名對手。
起來,多米尼克在心裏對自己怒吼。起來,起來!你這沒用的——
他用一條胳膊肘撐起身體,眼前晃得跟水一樣,嘔吐物沖上喉嚨,他低吟起來。沒用的,無論他多麽想起來,身體就是動不了。感覺就好像有一千噸的重量壓在身上。一股濕漉漉的東西順着他的脖子後面流。
血。他流血了。
天吶,那群人就要把利維給撕碎了,而多米尼克除了躺在地上幹瞪眼,什麽都做不了。不。不——
那夥人朝利維逼近,但利維已經先出招了。
一串令人眼花缭亂的動作:利維從身後操作臺上抓起裝滿棉簽的玻璃筒朝右邊那人臉上扔去,然後一腳踢上中間那人的胸口,力度之大,直接把那人踢飛了。左邊的男人揮了一拳,利維流利地躲開了,他接住那拳推到一邊,同時用手掌根打上那人的鼻子。
對方腦袋一仰,鼻血噴了出來,利維順勢将他掀到醫療臺上。那人本來扶着醫療臺勉強站穩,結果利維一腳踢在他的膝蓋內側,又拽着頭發把他臉朝下猛砸向金屬臺面,砸出讓人揪心的碎裂聲。那人便縮在了地上。
最先被利維一腳踢到地上坐着的人回過神來。他從後面用一條胳膊圍住利維的脖子,但利維把頭猛地一低,對方的手錯過喉嚨卡在了他的下巴處。利維的手越過肩膀往後朝那人的眼睛猛戳。趁那人跌跌撞撞站不穩時,他用力打在那人手上,松開了鉗制。他抓着那人的雙手,一個扭腰猛轉過身面對那人,把那個人的胳膊扭成不自然的角度拽得那人彎下腰來,他順勢用膝蓋猛頂對方裆部。
第一個被打到臉的人還在暈頭轉向、鼻血直流,奮不顧身地從另一邊襲擊利維。多米尼克的警告還沒喊出口,利維便往後擡腿,一腳蹬在偷襲者的裆部,然後繼續對付自己手上的人。這一回,他用膝蓋撞了那人的臉,再放開對方并用側拳敲在他的後腦勺上。那人像堆磚頭一樣癱下去了。
利維轉身對付最後一個還有戰力的人,那人朝他沖來,一把抱住利維,顯然是要将他直接摔地上。利維用胳膊環住對方脖子,借勢擰身,就這樣把對方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吊櫃門都在晃。他背朝下倒在了那人的肚子上,肘擊其裆部,另一邊手肘撞擊那人的臉,然後他居然雙手按在對方的頭上借力起身。最後還踢了那人的臉一腳。
比賽結束,三個全滅。
利維俯視着三個被揍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他的呼吸變重了,但卻毫發未損。這是多米尼克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精準、最有效、最他媽兇狠的格鬥場面。
前後才用了不到二十秒。
“你他媽逗我呢。”多米尼克說完便暈了過去。
[1] 警用電臺對案件類型的代碼稱呼,406在拉斯維加斯警局代碼體系裏代表“入室盜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