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末世反派的白月光(四)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個人就準備動身啓程了。

陸澤寒随手拿了一個面包,就着一瓶礦泉水當作早餐。

盡管草莓味的面包讓他不由自主的皺起眉,他還是一口不落的吃完了,因為他知道,以後,食物将會變得多麽可貴。

溫月在昨晚陸澤寒從超市拎出來的黑色包包裏面也準備找些東西吃。

陸澤寒拿的大多是一些面包餅幹之類保質期長而且頂飽的食物,只是……最底下那幾包寫着超薄日用還有月月安心的帶着粉色包裝的東西是什麽?

姨媽紙?

陸澤寒難道來姨媽了?!

原諒溫月一路被怼,哪裏敢肖想那衛生巾是陸澤寒特地幫自己拿的。

就像一只大灰狼用鋒利的爪子摁住可憐小綿羊,對它說:“我只是想幫你按摩按摩”

你信嗎?

反正小綿羊溫月是難以置信的。

她覺得吧可能是昨天晚上超市太暗,他肯定把姨媽紙當做某種奇怪的面包混進來了。

大灰狼陸澤寒擡頭,看了臉色奇怪的小綿羊一眼,以為小綿羊不喜歡袋子裏面的食物,語氣平淡地開口:“就這些食物了,将就着吃吧”

溫月胡亂應着,也拿起一個面包啃起來。

太陽簡直是從西邊出來了。

不對,現在末世都來了,要是太陽真的從西邊升起來,也沒什麽奇怪的。

盡管溫月很是相信陸澤寒的車技,但是有好幾次,她都被猛的撲向車子的喪屍吓到了。

這種體驗,簡直比去電影院裏看3d鬼片還要刺激。

陸澤寒的眉頭微微隆起,盡管不太明顯,可是他還是發現了,這些喪屍,竟然以一種肉眼難以觀察到的速度,在進化。

喪屍會進化這回事着實在陸澤寒心中揚起了不少波瀾,盡管這速度很微小,但是如果人類不跟着進步,或者在喪屍變強大之前将之消滅,這個地球,将來一定會變成喪屍的狂歡樂園。

這種隐憂漸漸化作一種暗怒,雖然他對這個世界并沒有多大的感情,可是當人類成為獵物,他恰巧也是其中一員。不是沒有能力獨善其身,而是不喜歡被逼着,去改變自己的生活軌跡。

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逼他,何況是一群早就該死的怪物。

陸澤寒的車子緩緩停住了,不遠處,有一輛吉普停在前面,門窗緊閉,上面覆滿了喪屍。

應該有五六個人的樣子。

旁邊站着一個小孩,穿着深藍色背帶褲,橘紅色短袖,背對溫月他們,仰頭看着這些“大人”的奇怪行為。

那小小的孩童就在那些恐怖的怪物身邊,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們。

這應該是吓傻了吧!

而那群喪屍居然像是沒有發現他的樣子?

身為女性總是有着與生俱來的母性,看到柔弱的小孩子都會不自覺地內心柔軟起來,這種愛通常不分年齡,只不過年長者更容易表現出來而已。

溫月看着那小孩內心是一抽一抽的,恨不得立馬飛奔下去将小孩抱開。

陸澤寒輕輕拉住她的衣袖,眼神定定的盯着小孩子的方向。

就見那小孩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踉踉跄跄的轉身,朝溫月他們這邊走過來。

溫月差點沒有尖叫出聲,那小孩子肚子前的牛仔布料被撕得破碎,腹部全部被掏空,周圍的藍色牛仔布料被血染成暗紅色,剩下的一些內髒從裏面流出來,随着他踉跄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有些還拖到了地上,摩挲着,占滿了黃白色的塵土。

青紫的小手上拿着一塊腐肉,面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一雙眼睛向上翻露出森森的眼白。

這應該是個小男童。

但是和溫月想象中的粉雕玉琢的孩童形象簡直千差萬遠。

小男童腳上穿的一雙帶有小鴨子圖案的童鞋,每走一步,鞋子就會發出尖刺響亮的吱吱聲,在空曠的鄉野間回蕩,小男童離他們越近,那刺耳的聲音就愈發清晰,宛如一把生鈍的刀,來回摩擦着人的心髒,淩遲着人的耳朵。

撲在那吉普車上的喪屍好似已經習慣了這種刺耳的聲音,依舊是使勁的扒拉着那輛吉普車。

那小男童走到車前,一下子就不見了。

溫月不由得站起身,卻見車頭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難不成是鑽車底下去了?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啪嗒” 車窗被敲打的聲音

她下意識一回頭,直接對上小男童那雙凸起的泛青的眼白,吓得她往後一靠,直挺挺倒在陸澤寒的懷裏。

陸澤寒順勢摟住她,低聲安慰道:“別怕”

被吓蒙的溫月沒有心思注意到陸澤寒難得的溫柔,只是聽着那低沉的聲音,心髒的跳動逐漸趨于平靜。

她倒不是沒見過這些猙獰恐怖的喪屍,事實上,她覺得自己能忍住不尖叫出聲,已經很不錯了,只是如果老是這樣猛地搞一出,她覺得在這末世裏她最後的結局很有可能是死于心肌梗塞。

陸澤寒打開車門,走到溫月的車窗那邊。

從溫月的角度看去,只看見兩條筆挺修長的大長腿在走動。

他走到小男童身後,低頭看向這只只到自己膝蓋的小怪物。

小男童磕磕絆絆回頭,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科科”的像是是嬰兒發出的怪笑聲。

陸澤寒面如冰山,眼神危險,他優雅的解開襯衫上的袖口,挽起來,盡管對方聽不懂,卻還是一字一句道:“小鬼,你、闖、禍、了”

小男童意料中的沒什麽反應,只是怪叫着朝陸澤寒的腳撲去。

陸澤寒稍稍側身,小男童就撲到在地上。

他順勢一腳狠狠踩上男童的背。

咔吱咔吱——這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小男童撲騰着四肢,周圍都是食物的味道,而他卻動彈不得,只能不斷發出“科科”的怪叫聲。

一個利落的将刀插入後腦勺,還在掙紮的怪物瞬間就沒了動靜。

陸澤寒拿着刀,刀尖上的幾絲血跡落下來,混在塵土裏。鄉間的小路不僅塵土多,因為一些地段修路不紮實,還會有許多尖銳的碎石。

一只穿着皮鞋的腳悄無聲息地踩上那男童的後腦勺,看着漫不經心,腳下的那顆頭顱卻是隐隐變形,開始流出白色的汁液,那雙凸起的全是眼白的眼睛也被尖銳的細石紮破,被摩搓得不成樣子。

陸澤寒這才收回了腳,從容不迫地向那輛吉普車走去。

一個身體肥碩的大媽喪屍從車頂上滾了下來,一擡頭就看見陸澤寒那張冷靜到可怕的臉。

陸澤寒一刀下去,馬上也沒了動靜。

她肥碩的手上有一塊明顯的缺口,和之前那個小男童手上那塊肉隐隐吻合。

吉普車的不遠處有一輛翻了車的白色大衆,白色的車身顯得上面鮮紅的手掌印愈發刺眼。

再看看終于放棄了吉普車走向陸澤寒的三個喪屍,隐隐可看出一個是年紀偏大的男性,另外兩個則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看來,這原來應該是一家人啊。

陸澤寒心底想着,手上卻沒含糊,一下子就把那個中年喪屍和年輕男性喪屍解決了。

剛想回頭解決最後一個女性喪屍,就見溫月站在旁邊,那把笨重的斧頭沾滿了血跡,她腳下那個女性喪屍的頭顱被砸得稀巴爛的。

陸澤寒皺眉,想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了。

溫月本來還等待陸澤寒的誇獎,卻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有些小失落。

可是轉念一想,他這種天生毒蛇嘴炮,不說話就已經是變相誇獎了。

這樣想着她心情大好,對着陸澤寒徐徐一笑。

女孩白皙的臉上帶着因為打鬥染上薄紅,幾絲碎發自然垂落在耳邊,清澈的眼睛像是水洗過一樣,無論是笑起來紅紅的蘋果肌鼓鼓的,還是淡粉色潋滟着水光的唇,仿佛都在誘人前來,狠狠品嘗。

在溫月看來,這個笑大概類似于組團刷怪後隊友默契地會心相視一笑?

陸澤寒本來皺着的眉頭迅速地幹癟了下去,眼皮低垂,睫毛一顫一顫的,然後迅速地轉過頭去。

溫月:???

難道她笑起來已經讓人如此不忍直視了嗎?

她暗自翻起白眼,心底唱着法海他不懂愛……

陸澤寒輕舒了一口氣,心口的灼熱散去不少,他走向吉普車,只見那車的後輪已經癟了下去,應該是被什麽東西不小心紮破的。

這車裏,應該有人。

他繞着車窗來來回回巡視了一圈,才看見龜縮在車後座和前座間瑟瑟發抖的男人。

陸澤寒眼底充滿了譏笑,惡意滿滿地故意用力敲打着車窗,果然裏面埋着頭的男人更加抖似篩糠。

他滿意地笑了。

若說這末世有什麽好處,大概就是他不用像從前一樣,裝作謙遜有禮,隐藏自己滿滿的惡意吧。

溫月跟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陸澤寒笑得一臉古怪的樣子,順着他的視線,就看到了車裏面的男人。

剛好車裏的人也鼓起勇氣,悄悄擡起頭。

視線一彙聚,雙方都愣了。

該怎麽形容對方的美貌,哦,對,抱歉,她對一個男生下意識就用出了美貌一詞。

眉目清秀,唇紅齒白,一張精致的娃娃臉,那雙因為受到驚吓的眼睛濕漉漉的看着你,光是這麽驚鴻一瞥,溫月就覺得自己的心窩猝不及防的中了一箭。

陸澤寒的心口也中了一箭,早知道,他剛剛就不敲那車窗了。

他暗自咬牙,他可以假裝裏面的人是喪屍,一刀把他解決了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