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驚恐回頭, 然後發出一聲高分貝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這裏有一大半都是假人啊啊啊啊啊——”
她說的內容沒太吓怕我哦, 但她的高聲尖叫着實吓到了我, 她的叫聲雖然還比不上之前遇到的那位茉莉小姐那麽高亢,但勝在距離近,她不僅僅大叫, 還跳起來挂在了雪峰身上, 像一只樹袋熊,連雪峰都被她吓住了, 不然絕對會當場暴走。
所以,學習魔法的女性都是如此張揚的嗎, 不論是女法師還是女術士,再到眼前這位女巫, 她們的個性都很出挑啊。我們聖殿的女祭司也都很暴力——對, 祭司是分為能上前線的執劍祭司與普通治療祭司的,我的女祭司同事裏, 修習攻擊法術的執劍祭司數量遠遠多于男性同事,這謎團連祭司自己們也不清楚, 最後只能歸因于女性每月固定的暴躁期。
國際上有女法師發明了能讓生理期舒服些的法術, 但目前還沒研究出能取消生理期的法術, 所以我的女同事們依舊每個月固定暴躁,聖殿安排她們在暴躁時期去審判所裏工作。
我只是問道:“那麽按你的說法, 在場有一半以上不是人的東西,那我如何相信你是真的呢?”
女巫記者小姐張了張嘴巴,竟然說:“沒有東西能假扮我們美麗迷人的女巫吧。”
……
哦, 您這種程度的中二病,一般的東西的确假扮不了。
不過,我明白女巫的意思,女巫是一個天生具有魔力的特殊種族,她們自帶魅惑術,不需要刻意發動,她就是會給人無比的好感,意志力薄弱的人類很輕易就會被引誘,成為女巫的裙下臣,這叫種族天賦。在她高聲尖叫的時候,我的心裏非但沒有打她的沖動,反而有抱抱她安慰她的意願,由此我已經可以斷定,這個女巫是真的。
等我和她說了兩句話再一回頭,“艾希”已經不見了,超過半數的女孩也失去了蹤跡。
空間一下子開闊起來,不少女孩吓得想要抱在一起,又害怕對面的人是某種神秘的東西假扮的。
但我可以冷靜地詢問:“那是什麽東西。”
夏洛特揉着眼睛回答我:“看不清。”
我皺起眉:“你不是說自己有真知之眼?”
“唔,因為那東西的本來面目就是模糊不清的,所以真知之眼也看不清。”夏洛特回答,“會幹擾女巫真知之眼的有很多東西,比如深淵位面的魔鬼,魔法造物,實力過于強大的大法師,也可能就是單純長得很馬賽克……我們又不是長着萬能之眼,你這個表情看着我幹嘛,我真的能看清事物本真的!”
“我這樣看你是因為,我想知道為什麽剛才你在籠子裏的時候沒有意識到一半的受害人都是假人呢?”
她臉紅了一下,回答我:“你沒見我是摘掉了隐形眼鏡嗎,我平時不用真知之眼的,會惹麻煩。”
麻煩?
比如看見了同事沒化妝的素顏嗎?
“比那麻煩得多。”夏洛特聽了我的提問,苦惱地說,“你知道這些年很火的黑法師‘狂怒之焰’吧?”
“知道。”我回答。沒有人不知道這位黑法師,以一己之力瓦解了當代湮滅邪教,他誅殺的邪教法師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極其了不起的成績,他還救回了不少被邪教法師拐走的孩子,我一直覺得,如果你們記者不給他取那麽中二的名字,他就會出現了。
夏洛特神神秘秘地說:“其實,我知道狂怒之焰的真實身份!”
“!”我驚愕了一下——那是當代最神秘的黑法師,誰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叫什麽名,他出現時經常伴随着黑霧與滾滾陰雲的天象異動,聲勢浩大,但絕對看不清本人!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沒有僞裝的樣子,一下子就知道他是狂怒之焰了,結果,我們女巫不是可以讀取表層思維嘛,我有一瞬間看到他在思考是否滅口,可吓死我了……”
……
不要惹黑法師,真的,你們記者有時候做的事,別說黑法師,換我們聖騎士,都很想滅口。
……
我們帶着剩下的十來個女孩一起走,為了防止發生經典恐怖片裏的場景:比如走着走着隊伍裏忽然少一個人,或者隊伍裏的某個人忽然被怪物替換,我用聖光鎖鏈将她們鎖了起來,鎖鏈的另一端我交給了雪峰。
這時候,那個之前同我說話的藝術院校女孩奧萊拉才大夢初醒一般說道:“我們班級只有四個女生,哪來三十幾個啊……現在想想,都是假的!”
假貨不僅惟妙惟肖地模仿我們,還能幹擾我們的判斷力和表層記憶——這是我仔細問過幾個女孩的感受後得出的結論,而且我自己也感覺到了,現在回憶起來,根本沒有那麽多籠子,只有一個鐵籠子,裏面坐着幾個瑟瑟發抖的姑娘,那些小山一樣堆疊的鐵籠子,怕是那些怪物讀取了我表層思維裏對無光歲月的記憶。
尤其是我剛剛共情過,記憶非常鮮活。
結合剛才的線索,雪峰掰着手指一個個推理排除,然後告訴我:“我猜那東西可能是無面游魂。”
無面游魂?
我們都一頭霧水,我雖然得到了龍族對知識的理解能力,但這種需要積累的見識還是需要自己慢慢長的,不可能像拷貝資料一樣自動獲得,所以我詢問:“那是什麽東西?”
“是一種鬼魂,死後徘徊在原地不能安息,但又沒有成為不死生物的能力,也沒有亡靈法師來驅策,慢慢的因為時光流逝而失去了自己的本來面目,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人,會從活人的表層思維裏讀取形象,假扮為認識人,引誘活人走向死亡,然後替代自己。”
嚯!這還真成了鬼片!
雪峰解釋之後我們隊伍裏的女孩們更加害怕了,她們緊緊抓着聖光鎖鏈,一絲都不敢松開。
“之前那個可能是因為近距離被神聖之火照耀才離開的,所有死靈的克星都是聖光之力,所以歌利亞是我們當中最不需要擔心中招的。”雪峰回答,“女巫也不怕,而我自然更不怕,沒有什麽鬼魂能傷害我。”
可你剛才也看不出真假啊……
我笑了笑:“那我會點燃聖光,大家看着光走。”
按理說,一個地方不應該大量聚集亡魂,即便是古戰場,先賢的英靈也不會成為作惡亡魂,因此我推測,這些亡魂是被人為放置的,可能是我們要抓的那個亡靈法師布置來做防禦系統的。
在我點亮聖光之後,沒有再出現任何一個假貨。
但我是聖騎士,不是祭司,如果我的聖光火焰也能超長待機,那奧爾多就得自裁謝罪了。
在我剛剛放下聖光時,我的前方又出現一個人影。
“歌利亞閣下——救命,快救我,艾希瘋了她要殺我!”
精靈夕露踉踉跄跄地跑出拐角,向我撲來。
她表情驚慌,還帶着眼淚,衣裳有些髒,并且沾染了血跡。
“她……咦?”女巫驚慌喊道,“我看不清,她身上有霧,這裏可能接近了控制亡魂的法師,我看到空氣裏飄動的亡靈之力,它們像煙霧一樣擋住了我的視線!”
所以,你的真知之眼也就只能拿來看看同事的素顏了吧?
我想着,夕露後方出現另一個身影,艾希舉着劍大吼:“她是假的!歌利亞小心,那不知道是什麽怪物!”
我拔出劍:“站住,你們兩都是!”
我用聖光依次掃過她們的身體,但她們都沒什麽反應,夕露甚至還看起來氣色更好了。
但我不能因此判斷她們是真的,畢竟,靠近了施法者,女巫的眼睛都開始失去效果了,我一個聖騎士點亮的聖光,也未必就不能失效。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另一側出現了另外一個艾希!
另一個艾希被另一個夕露扶着,她的腹部正在汩汩流血,似乎被什麽東西刺入過,她臉上慘白,指着先出現的艾希和夕露說:“歌利亞,她們兩個是假的!”
那個扶着她的夕露說:“她們剛才打傷了艾希!”
最開始出現的夕露形容狼狽,但似乎并無傷痕,她焦急道:“不是,她們都是假貨,剛才那兩個艾希都要殺我,我拼命反抗才傷到她們中的一個!”
我對她點了點頭:“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四個都站好。”
她們聽完我的話,立刻站在了原地,但舉着劍的艾希則警惕地說道:“等等,我們該如何确認你是真的呢?”
我一頓,她的劍指向我:“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歌利亞,但未必是真正的歌利亞吧。”
我面前的夕露問我:“這些女孩是哪裏來的?你保證她們是真的?”
我回答:“我保證我們都是真的,我以騎士榮譽起誓。”
劍指着我的艾希卻說:“你若不是騎士,又哪裏來的騎士榮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