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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對着萬籁俱寂的現場, 一時間無話可說。

——這不是我要的效果的呀!我只是對那個話唠電子人一個人發火, 而且我那是發洩一下怒火, 我是随口亂喊,不是真心實意要你們跪地求饒!我也壓根沒想到你們真的撲通一下就跪下給我看啊。

因為你們跪地求饒我也不會饒了你們的!

我看着肝膽俱裂的電子人,忍不住發出冷笑——舊時代毒瘤嗎?很好, 我這個舊時代毒瘤, 這就來碾碎你們!

他們負隅頑抗,但毫無章法, 我輕易化解了他們的招式,閃過子彈, 然後斬下他們的頭顱。

咔嚓——

忽然間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夏洛特!!!

那個記者!!!

人群中忽然鑽出一個記者!!!

“……正在收看直播的觀衆朋友們——”

記者小姐一張嘴,吓得我腿都軟了, 直播?

我急忙甩幹淨劍刃上的電池液……我是不是打得不夠優美啊?

你這樣未經當事人許可就随意直播……噢, 好吧,我許可過……應該說, 是聖殿許可過,作為大陸的信仰标志, 我們允許媒體和公衆在任何時刻記錄我們的言行舉止, 以确保聖殿時時刻刻都能作為楷模……這也是每天晨訓裸跑如此刺激的原因, 被偷拍下來,公衆才不會覺得這是你的私人行為, 那是會代表聖殿的!

糟了,我可是聖子,代表聖殿啊!

記者小姐你聽我解釋, 我們聖殿真的不兇!!!

我心頭微跳,飛身沖向記者夏洛特:“小心——”

啪啪啪——

一陣槍聲,地面出現一堆密集的小坑,我抱着夏洛特離開原地,落到高處。此刻我一低頭,正好與女記者四目相對。

然後……

“啊——”夏洛特發出一聲小小的尖叫,捂住嘴巴,她身邊漂浮的自動攝影機器人來到我們身邊,我感覺自己肯定正在被拍攝大特寫,于是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只能眼睜睜看着夏洛特小姐……

她靠在了我懷裏???

“喔,這一幕不禁讓我想起影視劇中男女主角的絕美相遇,遇險的女主角被男主深情款款地抱在懷裏……”

什麽玩意兒?

我急忙扶着她站好:“您沒有受傷吧?”

——別鬧了!我不确定會不會有一頭五百歲的醋龍正在看直播,你給我好好播!

她站穩後顯得有點遺憾,但随即大叫:“我沒事!聖子大人,您真是太帥了!”

嗯?

“觀衆朋友們,聖子歌利亞大人單槍匹馬勇闖敵營,以一人之力揭穿這場曠世大陰謀——看,現場根本沒有什麽亡靈法師,全部都是一個自稱‘自由科學陣線’的邪教組織在作亂啊!而我們的聖子大人……”

夏洛特深吸一口氣,對着鏡頭大吼:“那句‘給我跪下’真是帥出天際啦——————”

請等一等!

不是!

我——

我……

好吧,這樣的結果比“聖殿聖子窮兇極惡毆打可憐電子人”這類标題好太多了。

行,你繼續播。

我對電子人展開了一邊倒的屠殺,努力忽略身邊跟拍的魔導攝像儀器,我的“暴行”早在夏洛特小姐誇張的美化詞彙中,變成了“光明神的使者試圖解放被扭曲的靈魂,引領他們重新回歸神的懷抱”。

——說真的,記者這種生物,你們才是迪亞納大陸最可怕的人群吧?

我記得夏洛特小姐有說過自己是戰地記者,但我不知道是個例,還是所有戰地記者都這樣神出鬼沒,這裏很危險的,你自己跑過來拍攝直播,不怕受傷的嗎?

所有我嚴厲譴責她:“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夏洛特眨眨眼,笑着回答:“不,我們的前輩曾說過的,如果你拍得不夠清楚,說明你離得還不夠近!像這樣的大事,我必須要把真相拍出來才可以!”

你——

我竟然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反駁她。

在暗塔裏,我與那位騎士的共情中,“我”看到有瀕死的法師憤怒地向擋在他面前的騎士大吼:“跑啊,快跑啊你這個傻逼,不要管我,我會拖你後腿的!你的腦子是嚴重縮水,控制不了腿了嗎?”

然而騎士頭也不回,他回答:

“不,我是一名騎士。”

騎士的信條裏,從不允許放棄同伴,茍且求生,那麽在他們記者的信條裏,真相,大約就是那個不能放棄的準則吧。

……早知道夏洛特藏在人堆裏,我就不錄音了,她這個直播信號怎麽那麽強?這是什麽神奇設備啊,我的手機可是完全沒信號的!

夏洛特了解我的疑惑後,得意地說:“這可是專門的衛星訊號喔,加密專線,延遲在一秒之內的!”

嗯……聽起來,就知道很貴。

聖殿配發的這種幾百塊聯邦幣的手機……算了,還在拿回家玩消消樂吧,別和人家記者的專業信號對比。

聖殿一直都很貧困,我們窮到需要為吃什麽發愁的地步——以至于,祭司們開發出不少奇特技能,比如蔬菜種植技術、果樹授粉技巧、母雞如何飼養能下更多的蛋等等,奧爾多還在聖殿後花園的池子裏養錦鯉,那些漂亮的魚在吸引了足夠多游客扔祈福硬幣之後,就會被端上我們的餐桌——我敢說,這要是讓信衆知道,聖殿分分鐘被黑出天際。

奧爾多不止一次向我抱怨:“你們聖騎士為什麽這麽能吃啊?再吃下去祭司們就要去賣唱了!”

當時我冷靜地回答:“你已經讓我們和游客合影賺錢了,賣唱又有什麽不能接受呢?”

“那不一樣,那是游客受到光明神感召,在和你們合完影後自願捐獻的!”

“是啊。”我回答,“如果你沒有讓女祭司們給我們畫上受傷未愈的特效妝容,還要求我們在合影時‘不小心’露出給游客看,我相信不少游客不至于傾囊而出的。”

這種堪稱無恥的招數不是奧爾多的主意,是那位黑暗精靈祭司洛蘭的歪點子,自從那位黑暗精靈來聖殿任職之後,我們再也沒愁過吃飯。

雖然,我一直覺得,如果我們能把用在護膚護發上的錢拿去吃飯,我們一開始就不需要愁吃飯。

在我解決電子人的時候,戈瑪已經打敗了多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剛才吓到了多姆,戈瑪畢竟是自己人,所以沒太吓壞),他正在對部落剩餘留守的半獸人喊話,我的半獸人語不是特別好,但總之,他真是很擅長演講了。

可能,當一個合格的領袖就是需要會演講吧,我的演講水平就很爛,比不上約希娅。

等等,戈瑪,不是所有聖騎士都像我這樣熱愛砍電子人頭,也不對,我不愛砍電子人的頭啊!你這是不對的,就和家長吓唬小孩,治安官會把你抓走一樣,這是絕對不對的!我們聖騎士是傳播光明福音的,不是屠殺者!

偏偏夏洛特還在那邊開心地大叫:“……聖子大人不愧是有‘神之利刃’美名的絕色聖騎士……”

你這描述讓我想起約希娅看的小說,類似于那種《穿越成萬人迷聖騎士》的瑪麗蘇故事。

不是,我們真的不是的啊。

多姆一臉灰敗地躺在地上,他不甘心地沖我吼道:“你有本事殺了我們!你這弱雞,有本事,你殺光我們,不然半獸人是不會屈服的!”

“不。”我搖頭,“我從不要任何人屈服,在光明神面前,所有的生靈一視同仁,我不覺得你與我有何本質區別,如果非要比較,那就是你想要發動戰争,而我希望每個人都好好活下去,這就是我與你的區別吧。”

多姆愣了一會兒,可能沒想到他無法激怒我。

我不會為這種級別的語言攻擊感到憤怒的,讓我憤怒的事不在眼前。

我“看”見雪峰飛過天際,忽然身子一歪,我覺得自己的胸膛傳來巨大的壓力,我需要用盡力氣才能站穩——雪峰需要使用極大的力量拉起身體。

——地面上,半獸人薩滿出手了,他們在地上插下圖騰,組成一個龐大的禁飛區。

“雪峰快後退!”我焦急地在精神連接裏說道,并且一不小心,我喊出聲來了,使得夏洛特又看了我好一會兒。

防線上的人類方的魔導戰機開始不受控制,互相撞擊,而半獸人那邊的戰鬥機佩戴了薩滿的反咒語圖騰,所以安然無恙。

人類援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國防議會正在沒完沒了地吵架,而那個不知名的毒正在蔓延。

雪峰嚴峻地說:“這可能不是毒藥,這是恐怕是病毒,是那些科學家在實驗室培育出的新型疫病。它的傳播速度很快!”

時不時有士兵手腳抽搐,口吐黃白濃水,泛着白眼倒在地上。

半獸人領袖多姆已經戰敗,但我煩躁地發現,他們的通訊設施太落後了,而大規模襲擊的半獸人漫山遍野地撒歡,等戈瑪把他們歸攏回來,可能他們已經突破防線缺口,不聽指揮了。

我還真是喜歡現代科技的無線通訊!

“堅持住,雪峰。”

“防線已經快被攻破了,半獸人集中攻擊一個點,這裏地形不利于修建工事,所以沒有定點的城牆防禦設施!而且…………%¥##!!!”

“雪峰!不準說髒話!”

“歌利亞,那個軌道拉來的東西是一種大型軌道炮,我聽到電子人在說話,他們說,對着防線發射出來,就會讓影響整個聯邦的網絡通訊,我們可能會斷網半天!”

“操!”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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