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6章 顧宴的心結

“這怎麽可能?”汪揚明在聽到消息的瞬間,就陡然懵住了。

那些腦子比車軸還軸的釘子戶竟然同意了?就提了雲铮的名字, 就同意了?

仿佛像是聽到了什麽現實版的天方夜譚,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 汪揚明才從目瞪口呆中反應過來,繼續仔細追問。

“你确定他們沒有別的要求?就只要負責人是雲铮, 就願意搬走?”

“呃……還是有的。”對面的屬下倒是很理解他的震驚。畢竟在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他的反應,并沒有比汪揚明好太多。不,他甚至比汪揚明還要誇張。畢竟像汪揚明這樣的領導,他們也只是聽說那裏的釘子戶很麻煩,但是像他們這些跑腿的, 是真正見識過哪些釘子戶的麻煩的。

之前任你說破了大天就一句“我不走”,這樣的情況都是比較好的,更有甚者, 一兩句說不好, 被那些瘋老頭子打了幾拐杖的, 也大有人在。

至于那邊的年輕人,也同樣油鹽不進。看着語氣客氣,可角度都刁鑽的緊。掐着上面不允許強制拆遷的命令當令箭,任由他們怎麽利誘, 都不松口、

就這麽一幫可以說是窮山惡水出來的“刁民”了, 在聽到雲铮的名字時, 竟然瞬間就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 非但表示支持雲铮的工作, 并且就只提出一個要求,只要雲铮親自到場來談,就全都好說。

“只要雲铮去,就可以?”汪揚明再次不敢置信的追問。

“對!只要雲铮本人去,他們就搬。”

“……”汪揚明徹底無語了。他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被這幫人給故意戲耍了。

之前燕京圈子裏涉及房地産的世家,全都在他們身上遭了擠兌,最後雲铮就刷了個名字,就輕松通過了。這不是搞笑是什麽?難不成這一村子的人,不論男女老幼,都是雲铮的腦殘粉來着?

這特麽怕不是在逗他!汪揚明靠在椅子上,半晌都回不過神來,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做夢。

而與此同時,燕京圈子裏的其他人,卻并不像汪揚明這麽悲憤。他們在震驚過後,其中有不少,幹脆就直接笑了出來。

“不行了!我就知道有什麽不成的事碰上了雲铮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刷了名字就能過,你們誰信?”

“哈哈哈,我是服氣了。之前他們說顧宴費勁心機叼回家裏一個寶貝,我還覺得誇張了點,就算是雲家正統,也不過還是個少年,哪裏就能那麽神了。現在看,可不還真是個寶貝。要不顧家把雲铮看得那麽死。我不管你們了,這次這塊地,我想參一腳。”

“別想了,沒戲。你沒聽說顧家那頭,把還在外面的顧唐也叫回來了嗎?守着顧家這兄弟四個,還能讓你有機會碰到雲铮?且看後續發展吧!估計這次顧家也要跟着出風頭了。”

“啧啧啧,就是可憐了汪家,他們算計雲铮的時候,肯定沒有想過,自己這口鍋扔到雲铮身上,就會變成錦繡前程。”

圈子裏,不少人都認為,雲铮接手這塊地,未來必然會有很大的造化。而作為和雲铮走的最近的顧家,也會連帶着變成第一受益人。

畢竟雲铮的産業都擺在明面上,雖然攤子大,可卻很散。但是顧家,卻是真正涉足了房地産的。就看雲铮平時裏對顧宴的态度,這次肯定是要和他一起聯手了。

因此,不少人都很是期待,想要看看他們倆最後會弄出什麽令人震驚的結果。

而圈子裏的人都在翹首盼望,另外一邊的雲铮,卻打算趁着這個禮拜,拼命惡補一下皮影戲的相關知識。

原因無他,因為雲铮發現,這個村子的人,之所以不願意搬走,其實和現存的一種民間傳統手工技藝有關——京城皮影。

皮影戲,老燕京人都叫它“驢皮影”。最早的發源地,的确不是在燕京。可後續有手藝匠人遷移演出,紮根到了燕京,漸漸地,就也融入了燕京的特點,變成了現在風格獨特的京城皮影。

可即便如此,別看燕京不大,但京城皮影,卻有兩個分支,根據當年皮影戲的演出地點劃分,先後形成東城、西城兩大派別。

而這兩派的分別也很有趣了,西派沒有底本,影戲人都着古裝;東派有底本,旦角用時裝,所以後來以東派為影戲的主流。

可偏偏造化弄人,誰能想到,曾經風靡一時的東派,竟然在傳承過程中,漸漸消亡了。現在留存下來的,只有西派,燕京裏的路家班,就是西派最大的傳承流派之一。

畢竟,現在真正有耐心去學京城皮影的人,已經非常的少了,即便是看似鼎盛的路家班裏,也依舊有許多複雜的技巧瀕臨失傳。

至于這個村子,如果雲铮系統裏的百科全書,對東派皮影的記載沒有錯誤的話,那這些人,就很有可能是東派皮影留存下來的最後的印記。

至于他們為什麽一直沒有被人發現,要麽就是這項技藝已經徹底失傳,他們只能空守着這個村子,不願意離開。要麽,就是和當初的打鐵花一樣,雖然已經是瀕臨消失的民間技藝,可卻因為過于小衆,而不能引起社會的重視,所以最後只能期盼用這種模式來引起衆人的注意。

至于雲铮之前之所以讓人去查看建築,其實主要也是為了印證自己的一個猜測。

說來有緣,雲家祖輩和東派皮影還真有些關系。東派皮影興盛于道光年間,消失在民國軍閥割據的時代。那時候,東派皮影的最後一位班主,和雲家當時的家主交好。戰亂開始前,雲家家主曾經勸他一起離開燕京,但是那位班主不願,最後雲家家主說,小隐于龍尾,方有重見天日時。

當時,雲铮在翻到百科全書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就覺得十分神奇,但是那時候時間太緊,龍尾兩個字又很模糊,再加上燕京是雲戎的地盤,所以雲铮就暫時把東派皮影這件事放下了。

結果後來,事情一直太多,就壓到腦後了。還是那天顧宴提起來,雲铮才又重新想起這一茬。

根據百科全書的記載,東派皮影一脈有自己特殊的标志。而房檐和窗戶,就是這些标志能夠體現之處。

所以雲铮那天,才會叫人特意去觀察,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果不其然,他的猜測沒錯,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支東派皮影的傳人,是不是太給面子了點,不過就聽了他的名字,竟然就這麽直接的同意了。

一時間,倒是讓雲铮不由自主的感慨,自家祖上是不是光環太耀眼,總讓他有種江湖遍地是迷弟的感覺。

可顧宴聽完了雲铮的感嘆,也跟着嘆了口氣。顧宴覺得,雲铮偶爾也太呆了。雲家祖輩的光環是不小,可雲铮自己分明早就是全網皆粉絲了。一想到有那麽多人,都喜歡雲铮。顧宴心裏就生出一種迷之危機感。

伸手把雲铮摟住,顧宴忍不住在他耳邊蹭了蹭。

“怎麽?你也要學那小狗變奶貓了?”雲铮反手揉了顧宴的頭發一把,側過臉和他對視。唇角的笑意,根本就收斂不住。

越相處時間長,雲铮就越能發現顧宴這兩個人格之間的共通點。

就比如眼前這只看似成熟的大貓,偶爾也會忍不住做出和那只小奶狗一樣的舉措。只不過是因為他表現出來的外在性格要更加成熟的緣故。所以很多時候,占有欲會就被無限放大,顯得極其強勢。但實際上,根本就是紙老虎。

至于那只小奶狗,偶爾也會露出成熟的眼神,尤其是在看雲铮的時候,那種因為過于縱容的寵溺,就會化成甜死人的聽話乖巧,分分鐘讓雲铮喜歡的不行。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同一個靈魂,也都是雲铮的心頭好。沒辦法,顧宴這個人,估計這輩子,都得死死霸在他心裏,想攆都攆不走。

這麽想着,雲铮親了顧宴的側臉。看到他依舊沉默,眯着眼心不在焉的模樣,就忍不住和他額頭相抵,審問了起來。

“琢磨什麽呢?想的這麽專心。”

“在想你。”顧宴回神,低低的回應了一句。

在雲铮面前,顧宴的話語永遠都是這麽直接,毫不保留。

而雲铮被這樣的眼神一直注視,也有點抵抗不住。幹脆伸手擋住了顧宴的眼睛。

沒辦法,這大貓看人的眼神太撩了。本來就長得好看的不行,又總是這麽故意戳他心裏的萌點。

“你在想我什麽?”雲铮強行轉移話題。

“想你每天這麽忙,什麽時候才能閑下來和我一起過一天。”

“……”所以這是醋了?對于小奶狗的日常一醋,雲铮一向習以為常,可這只大貓醋了,還是第一次看見,忍不住追問道:“現在還不是天天在一起?你想我怎麽閑下來和你一起過?”

“我想……”比往日都更加撩人的嗓音,在雲铮耳邊響起。而顧宴語氣裏那種強烈的占有欲,也幾乎燒的雲铮呼吸困難。

仿佛每一個字,都狠狠擊在雲铮的心尖,顧宴的聲音就像是一道鎖鏈,将雲铮整個人,都死死的纏繞在內。

雲铮聽見他說,“我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

“但是我不能,也不敢。因為對于我來說,你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後面的話,就有些低落。顧宴抱着雲铮的手,也更緊了些。

顧宴覺得,自己太過貪婪。可只要面對雲铮,他的貪婪,就是無窮無盡,根本無法遏止。

而雲铮和他注視了一會,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顧宴,如果之前我在興城的時候,你沒有找到我,而是在六年後才得到我的消息,但那時候你的身體情況會非常糟糕。你會怎麽做?”

“我會偷偷護着你,然後不讓你發現。”

“那雲家呢?”

“……”顧宴沉思了一會,然後回答:“我覺得,我應該也會想出具體法子,把雲家料理好了,然後送到你的手上。”

“所以就不打算和我見面嗎?”

“嗯。”

“為什麽?”

“因為你太好騙。”顧宴低頭,把下颌抵在雲铮的肩膀上,聲音格外低落:“如果你認為我對你有恩,又知道我心悅你,即便不喜歡我,也會遷就。就像現在,從一開始,就都是我故意算計,用你最不能拒絕的樣子接近你,又在你危機的時候救過你。分明是自己的妄想,但是依舊意圖強行把你綁在身邊。而即便如此,你也接受了。所以,如果我活不長久,卻還要主動認識,不管我死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樣的,你都會因為我的死難過。”

“可雲铮,我不希望你傷心。”

“……”顧宴的話,讓雲铮一時間啞口無言。

其實顧宴說的這些,雲铮之前就有過猜想。可親耳聽到,卻又是另外一種感覺。畢竟,不管是十八歲的顧宴,還是未來二十幾歲的顧宴,他們始終都是同一個靈魂,在對待自己的時候,思考的模式,也依舊都是同一個。

雲铮心裏五味陳雜,酸澀到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直到良久,他才嘆了口氣。主動示意這只神色複雜的大貓抱抱自己。

“顧宴,我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其實,我不是對誰都這麽縱容。你是個例外。”

“陸然……”點到為止的念出這個名字,顧宴看着雲铮的眼神,格外執拗。

現在的他,倒是有點像那只死心眼的小奶狗了。

雲铮不知道,顧宴的心思,一直藏的很深。雖然他們的之間的相處總是十分甜蜜,可實際上,不管是哪個顧宴心裏都有心結。之前顧宴調查的時候,就知道雲铮和陸然的相處模式。包括後來的闵情、雅琪、還有原久。

雲铮素來喜歡精致漂亮又聽話的人。所以顧宴一直努力讓自己成為這樣的存在,希望雲铮能更喜歡他一些。可時間久了,他也會懷疑,甚至會腦補,如果未來,有比他更合雲铮眼緣的人出現,那是不是現在雲铮對他的所有在意,就會都轉嫁給別人?

顧宴的心,始終都很不安。但他卻不敢說,很怕說完了以後,會得到別的答案。

“你啊!”察覺到顧宴的內心想法,雲铮也跟着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可真是誤會大了。他是喜歡漂亮的東西,但欣賞和愛,卻是兩層意思。而且在和顧宴确定關系以後,雲铮自己也十分注意和他人相處之間的距離。

更何況,或許他第一眼看見顧宴的時候,的确會因為顧宴的俊美而晃了眼,可能夠發展到現在,卻已經不是一個容貌能夠解決的了。要不然,陸然處處模仿顧宴,把雲铮哄得團團轉,可為什麽上一世一直到最後,雲铮也只能把陸然當成親弟弟?并沒有發展出別的心思。

而且顧宴自己都說,全世界,他最愛他。那麽如果雲铮錯過了,以後還哪裏會遇見像顧宴這麽好的人?

可這些話,雲铮卻有些說不出口。在表達感情方面,雲铮雖然也很直白,但太過私密的心情,卻不如顧宴更加放得開。

所以最後,他擡起頭,認真的在顧宴的唇邊落下了一個吻,并且告白到:“顧宴,我喜歡你。不關其他,只是因為你是顧宴。”

“……”溫潤的氣息落在耳側,而面前雲铮專注的視線,也能夠将他現在的心情盡數體現。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告白,可蘊藏的情誼,卻可以輕而易舉的将顧宴過往的疑惑和不安,盡數撫平。

“謝謝你。”小心翼翼的把雲铮抱在懷裏,顧宴像是解開了一個什麽巨大的心結一樣,笑的溫柔至極。

他俊美的眉眼完全舒展開來,總是自帶妖孽恣意的神色也完全褪去,只剩下一味的深情。耀眼的不得了。

雲铮無奈的再度擡起手,将顧宴的眼擋住,以免自己一個不小心,又沉溺其中。可即便如此,這一幕情景,也依舊牢牢的印在他的心裏。雲铮甚至覺得,縱使在過去幾十年,恐怕也依舊難以磨滅忘記。

——

一周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顧宴在解開了心結之後,和雲铮的相處,也少了些許小心翼翼,變得更加親昵。可即便如此,凡事都以雲铮為主,已經成為了他根本不可能改掉的習慣。所以總的來說,只是變得更加安心,不會患得患失了而已。

可雲铮卻因為顧宴的這份心思,而更加心疼他。寵起人來,也就越來越沒有個下限。

最後,就連顧謙都無奈了,私下裏說了顧宴一句:“你差不多就得了。”

然而顧宴卻笑着搖搖頭:“你不懂,雲铮就喜歡我這樣。”

“……”顧謙被他這一句話,堵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喘不上來。

可随後,顧宴就自顧自的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工作。絲毫沒有把他被刺激到的模樣放在眼裏。

而正巧路過的顧瑀看見這一幕也同樣十分無奈,轉頭問身邊的雲铮,“雲小铮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雲铮也跟着笑了,但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揚聲喊了一聲“顧宴”。接着把手裏的外套遞給他,看他穿上。才留下一句“他什麽樣我都喜歡”,接着就牽着自家聽到情話後,就紅了耳朵的小奶狗走了。

至于被糊了一臉狗糧的顧瑀和顧謙,心裏除了空虛,就只剩下了迷茫。并且覺得,是時候談一場戀愛了。

——

顧家發生的小插曲,不過是生活中的小小調劑。而平時填滿雲铮日常的,更多的還是工作和學習。

之前雲铮和京郊那頭約好了,會親自過去談。而這個周六,就是他們事先敲定的時間。

燕京很大,從顧家開車去京郊,即便是同城,也需要兩個多小時。而這一次,陪雲铮一起去的,不止有顧宴,還有那個只在顧老爺子書房見過一次的顧唐。

對于顧唐,雲铮始終都有些好奇。他能感覺到,顧唐對自己和顧宴也十分關心,而且這份關心不僅不比顧謙他們少,反而要更多,甚至還多了一分說不出的愧疚。

但是顧唐話很少,就像現在,即便坐在同一個車裏,一路上,他也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可偏偏顧宴也沒有主動和他說話的意思,雲铮和他又不熟,就越發找不到合适的話題。

算了,慢慢來吧。畢竟還不熟悉。雲铮這麽想着,就把顧唐的事情抛到了腦後。轉頭和顧宴商議起一會和京郊那塊地的村民見面的事情。

雖然之前,雲铮對這塊地的規劃大致有了設想,但他還是不能确定,這些東派皮影的最後傳承者,到底願不願意采納他的具體提議。而且一些細節,他也需要和顧宴在最後串一遍。

雲铮知道自己的弱點,雖然他因為百科全書和兩輩子的記憶,在一些特別的手段上,要比別人更游刃有餘一些。但說到實際操作這一塊,其實還是顧宴更加老練。

而坐在前面的顧唐,聽着他們倆的對話,也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其實雲铮不知道,顧唐不是故意對他冷漠,是因為歉意太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表達。

當初顧宴和雲铮被綁架,他的親生父親就是始作俑者。而顧宴和雲铮丢的那天,又是顧唐在帶他們倆人玩。顧唐一直覺得,如果那天中午,自己沒有睡着,雲铮和顧宴就也不會被綁走。畢竟父親在大膽,也不敢當着他的面來做這種事。

可如今,遺憾已經發生,并且無法挽回。而一面是弟弟,一面是父親,于顧唐來說,夾在中間,也根本無法取舍。所以,在顧宴被找回來以後,顧唐也就跟着出國了。至于這次回來,其實主要還是因為顧宴的身體。

雲铮之前和顧謙說過顧宴的身體問題,并且在回到顧家後,還讓顧宴又去做了一次全身的細致檢查。最後得出結論,是比以前好一些,但照比一般人,還是弱了一點。

因此,顧謙在了解了具體情況後,就幹脆把顧唐叫了回來。讓他看看,能不能幫着雲铮就近給顧宴調理。畢竟,外面找的大夫在厲害,也不如自家人靠譜。

但是今天,顧唐之所以跟着去,倒不是因為擔心顧宴的身體,而是另有原因。想到後備箱裏放着的基礎檢查設備。顧唐不得不感嘆一聲雲铮和顧宴的心思。

凡事都想的這麽面面俱到,怪不得能把其他人做不到的事,都信手拈來。

一路無話,等到雲铮和顧宴到京郊的時候,正好是中午。而面前映入眼簾的場景,也十分出乎雲铮和顧宴的意料。

和之前的那些傳言大相徑庭。面前的這個村子,其實遠遠不像他們說的那麽落魄陳舊,甚至是肮髒。反而十分幹淨,處處透着一股子老燕京胡同裏的悠閑惬意。

尤其是現在,正巧是春天的時候。就看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種着石榴和香椿。

有身體健康的大爺或者阿姨,拿着手裏的杆子,将香醇嫩芽打落下來,回頭中午切碎了在打上幾個雞蛋,就是一道鮮美可口的佳肴。

雲铮和顧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讀到了同樣的想法。雲铮唇角的笑意,就變得更深了一些。他覺得,似乎自己之前的想法,還能在進一步。

而後面,和村裏代表的談話,也再次印證了雲铮的計劃。

果不其然,就像雲铮之前猜想的那樣,這個村子裏的人,其實就是當年京城皮影東派的最後傳承者。然而比較可惜的是,現在的他們,雖然還保留着當年東派皮影的一些粗淺的技巧和過去制作皮影的方式,但實際上,真正核心的技藝,卻已經徹底失傳了。

用村長的話說,東派皮影,是他們的根,也是他們祖輩最後心心念念的那麽點東西。即便是當初的戰亂都熬了過來,沒有把這些老物件丢棄。現在日子好了,就更不能在他們手裏失傳。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可以試試,但是具體最後能否找回傳承,其實還都要看東派皮影人自己的努力。”

“多謝了。”村長握着雲铮的手,顫抖着嗓音和他道謝。

而雲铮點點頭,看着面前這群平均年齡都有六七十歲的老人,心裏也有點隐隐發燙。都說匠人執着,之前他帶隊去拍攝紀錄片的時候,就已經深有感觸。可現在,面對這個幾近失傳的技藝的最後傳承者們,那種不忘本的感動,就變得更深。

不過謀事在人,只要傳承還在,人心還在,雲铮相信,這些古老的技藝,就一定能夠找回,并且延續。

他這麽想着,告別了村子裏的人,準備往回返。

這次談話又讓雲铮的心裏,多了許多新的想法。只是這些想法還不夠成熟,如果真的做出來,後續投資也不會很小,所以他要和顧宴再仔細商量、策劃。

不過即便如此,有些前期的準備,卻已經可以開始了。

給今天跟着的攝影師打了個電話,雲铮讓人将今天拍到的照片整理一下,發到雲家的官方微薄。與此同時,他也打開自己的微薄,跟着一并轉發。

而随着雲铮這條微薄一出,那些照片裏呈現出來的古樸而又栩栩如生的情景,再次在微薄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