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算不如天算
這可怎麽辦?雲铮和顧宴對視了一眼, 也有點拿不定注意。
原本雲铮覺得, 既然韓瑞一年後能成為電競圈的天才打野,那至少現在也應該接觸過游戲。可偏偏得到的答案卻是否認。
那就說明, 上一世, 韓瑞可能并不是主動去打電競的。甚至還有可能是被逼無奈。畢竟那會韓家兄弟三人已經走投無路。如果韓瑞偶爾發現自己有這方面天賦,是不可能不去拼一下的。
那麽問題來了,這一世一切從來, 雲铮到底要不要把韓瑞再次拉進電競圈?
可就現在韓瑞表現出來的成績看, 雖然平平,但他足夠勤奮認真,未來考一個本科,也未必就不能再有別的發展。
畢竟一個職業電競隊友的職業周期是很短的。過了最好的年華, 韓瑞的未來要怎麽辦?
如果現在韓瑞已經入圈, 雲铮自然是不會猶豫。畢竟他有夢想,也熱愛這個。可現在不一樣。雲铮覺得,他做不到替韓瑞選擇。
看來今天是要無功而返了。
雲铮無言的嘆了口氣,然後便不着痕跡的帶過了話題,關心了一下韓家三兄弟的現狀以後,又多安撫了他們一陣子, 順便給韓蒙找了個數學老師, 然後就走了。
據說韓蒙過些日子要去參加全國數學競賽, 但是之前家裏的事讓他的課程落下一些, 所以雲铮幫他找了個了老師, 趕緊補回來。
離開了韓家, 雲铮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顧宴見狀,握住了他的手:“怎麽,和你當初計劃的不一樣?”
“嗯。”在顧宴面前,雲铮沒有什麽可掩藏的:“我原本以為,韓瑞未來在電競圈大放異彩,現在應該就已經有所涉獵。可出乎意料,他竟然沒有玩過游戲。”
“所以你就猶豫了?”
“是。職業電競隊員的職業周期太短了,那孩子現在成績也可以,未來或許有別的發展。可一旦入了電競圈,那就由不得他了。你也看到高遠他們的訓練強度,你說,要是韓瑞也去了,可不就是要舍了學業?”
“左右都是你收下的人,就算未來職業周期短一點又能如何?你的性格還能虧待他嗎?”
“不一樣。”雲铮搖搖頭,“我是拉了他們兄弟三人一把。但是我不應該左右他們的未來。”
說着,雲铮自己也被這句有點文藝的話逗笑了。擡手摸了摸顧宴的側臉,雲铮将顧宴被風吹亂的頭發給撫平,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其實我想左右的,只有你的未來。因為只有你是我的。”
雲铮這話一語雙關。上一世,顧宴纏綿病榻,二十幾歲,就宣布病危。所以雲铮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顧宴的結局扭轉過來。可顧宴不知道雲铮重生,卻并不能聽出來雲铮話裏藏着的這個意思。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很興奮。雲铮鮮少說出占有欲這麽明顯的話,也很少這麽直白的說出自己的心情。
對于顧宴來說,雲铮就等于飛蛾拼了命也要撲住的火焰。他可以傾盡所有,也不願意失去。可雲铮性格溫柔,所以顧宴偶爾會擔心,眼前的一切美好,會不會是因為自己逼得太過,讓雲铮不得不配合。
顧宴從來不畏懼雲铮的占有欲,他甚至希望雲铮對他的獨占欲,能強一些,更強一些。恨不得雲铮能像自己這樣,恨不得把他關起來,用鏈子鎖在身邊都無所謂。
畢竟,顧宴最害怕的,就是雲铮說不要他。
因此,雲铮現在這句話,落在顧宴耳中,就是最深情的情話。而雲铮少有的強勢眼神,也讓顧宴的心髒劇烈的跳動。
像是被雲铮的氣場感染,顧宴往日藏在小奶狗面目下的狼性終于露出了一點頭角。
他狠狠的把雲铮抱在懷裏。多半是顧忌在外面,所以顧宴沒有立刻吻下去。但是他抱着雲铮的力道卻足以表明了一切,那種恨不得把人揉進身體裏,融入血脈的念頭,幾乎每一個細節,都将顧宴此刻的心情彰顯無疑。
直到良久,顧宴才漸漸地平靜下來,對雲铮認真的說道:“你想要,我就全都給你。雲铮,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可雲铮卻慢慢勾起唇笑了,“不是全都給我,是已經都是我的了。”
“嗯。”顧宴點點頭,又露出往日裏小奶狗的模樣,小心翼翼的在雲铮的耳側蹭蹭,嗓音愉悅至極。
“雲铮,我喜歡你。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
雲铮這頭在确定了韓瑞不能加入戰隊以後,就只能決定再去找一個打野。可偏偏現在正是春季賽剛剛結束的時候,強勢的隊伍都在準備季後賽。至于那些想跳槽的,肯定也是要等季後賽拿到名次,獲得更好的資本以後,在做後續打算。
所以,一時間,雲铮也沒有找到合适的打野。
“實在不行,就只能看看能不能把高遠他們之前那個打野找回來。”雲铮這麽想着,和顧宴商量。
顧宴對電競圈的了解也不多,所以沒有反對的意思。他和雲铮的看法一樣,原來那個打野,和他們原本就配合的很好。要是能要過來,就不用在費心思磨合了。但雲铮在問了淩翔以後,最終還是決定再找一個。
用淩翔的話說,高遠那四個人,幾乎是各個全能,反而被要走的打野才是稍微差一點的一環。
高遠作為隊長,雖然是輔助位,但是他的大局觀和運籌帷幄的能力,簡直可怕。恨不得一步十算,哪怕是逆風局,也一樣可以控場。就算比賽輸掉,也不會讓贏的那方感到痛快。
至于打射手的那個,也很吓人,比什麽精密儀器還要精準。而且預判和走位都相當風騷。
中路法師的時良,那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英雄海。《英雄榮耀》裏的所有英雄,就沒有他不會的。而他最絕的一點,就是任何英雄,都可以打出法師的套路。
最後上路戰士,也同樣令人驚豔。如果說用一種動物來形容,那就是牛。
最少的經濟,打最高的輸出,抗最大的傷害,吃最多的壓力。不管是順風還是逆風局,就沒有他守不住的塔。
這樣的隊伍,可以說是很萬能了,不管是什麽戰術,都完全能夠适應。
“所以要我說,雲小铮你也別着急了,不行等季後賽結束以後找一個真正的打野大手和他們配合。我前兩天直播的時候,被他們帶着五排來着。那個強勢和沉穩,我根本就是全程躺贏。電競這圈我還算熟悉,不行這事就交給我吧。季後賽我一定幫他們找個好打野,秋季賽的冠軍,多半要被他們拿下。”
“那就交給你了。”雲铮聽完,也跟着嘆了口氣。不過随後就也無所謂了。好事多磨,現在進展順利,也是很好了。
而且淩翔還承諾,他會幫着聯系其他戰隊,時不時借個打野陪他們練習。這麽看,其實倒也還好。
——
可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雲铮這頭放棄了韓瑞加入電競圈的計劃,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還是将韓瑞推上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道路。
其實在雲铮離開韓家的當天晚上,韓瑞就由于好奇的下載了《英雄榮耀》的客戶端,并且嘗試的上去玩了一會。
結果出乎韓瑞的預料,韓瑞發現,他自己似乎天生就會玩這個游戲。尤其是裏面那個被分成刺客類的英雄,他分明連技能都還不熟悉,可是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大腦,就像是冥冥之中有靈感指引他一樣,直接就知道什麽時候,要做些什麽。什麽技能,要如何搭配。
再聯想到之前雲铮問他,你《英雄榮耀》打的怎麽樣的那個問題,韓瑞坐在椅子上,慢慢陷入了沉思。
其實在那天雲铮出手幫忙了以後,韓瑞就又在網上仔細查過雲铮的相關信息。知道雲铮玄學大師的身份。所以這次的體驗,讓韓瑞有種感覺,雲铮在問他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他可能未來是很可能會在這個游戲裏大放異彩?
或者說,雲铮就看出他在《英雄榮耀》這個游戲上,有相關的天賦?
韓瑞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并且在漸漸地思考,這件事的可操作性。
雲铮之前說過,五年內讓他們兄弟三人把錢還上。可他看兩個哥哥現在的情況,想要還上,怕不是要累得剝了層皮。可偏偏自己沒有什麽本事,沒有什麽可以幫上忙的。但如果這個游戲,真的能讓他尋找到出路的話,其實他也願意試一試。
韓瑞想着,把這個想法和韓蒙還有韓哲商量了一下。可卻被直接否決了。
就像雲铮顧慮的那樣,韓哲的顧慮遠比雲铮還要深。畢竟韓瑞可是他的親弟弟。如果他們還是之前那種連飯都吃不起的狀态,韓哲再不舍,也沒有理由阻攔韓瑞。可現在卻不同,有雲铮的出手幫忙,他們兩個做哥哥的既然能夠支撐,就絕對不會同意韓瑞這種在他們眼裏,就等于是“自毀前程”的選擇。
畢竟,就算早掙兩年錢又能怎樣?老幺的未來可是全折進去了。而且職業電競隊員哪裏是那麽好當的。而且韓哲也聽看過一些網上前職業戰隊的說訓練情況。都說是沒白天沒黑夜的打,聽着就根據很辛苦了。韓瑞才幾歲,韓哲根本舍不得。
所以,他連想都沒想,就直接給拒絕了。并且勸了韓瑞:“不用擔心,大哥明年就大學畢業了,一定會努力賺錢,你就好好念書就行。家裏的事情,不要擔心了。”
“嗯,我知道了。”韓瑞是個好孩子,雖然一心想要幫助兩個哥哥,可韓哲反對,他就也不會故意違背哥哥的話。畢竟韓哲課業繁重,還要到處打工掙錢養家,現在身上還背負着欠雲铮的錢,韓瑞心疼大哥,自然也不會在這時候唱反調,給韓哲添堵。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韓瑞什麽都顧不得了。而就連韓哲,也完全預料不到,他們剛剛安定下來的小家,居然又一次,發生如此巨大的風暴,幾乎搖搖欲墜。
他們的父親,又出事了。而這一次,他竟然要把韓瑞賣掉。
韓家
韓哲手裏拿着菜刀,守在門口,死死的瞪着門口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可腿卻已快要軟了。他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雖然家裏以前也來過讨債的,但也都是類似于讨債公司那種。
像眼前這幫,穿的人模狗樣,可各個眼裏,都充滿了暴虐氣息的,他還是第一次見。韓哲甚至感覺,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雞子,随随便便,就能掐死。
“你們不要亂來,現在是法治社會,人口買賣是犯法的。”想到家裏的兩個弟弟,韓哲不停的告誡自己冷靜。
可門外帶頭的那個,卻玩味的挑挑眉,“我們可不是買賣,是你們的爸爸,把那個叫韓瑞的小子的腎髒贈送給我們了。你要談法律,也可以,包括去打官司,全都一樣沒問題。我們手續是合法的,可以奉陪到底。”
那人冷笑的看着韓哲,一沒動手,二沒發火,但是從頭到腳都寫滿了鄙夷和嘲諷。
就像韓家這種事,他見的多了。尤其是韓哲這種沒用的大哥。百無一用是書生,還跟他們将法律,誰還不知道現在潛規則是什麽,鑽空子的模式多了去了。到了最後,還不是要把弟弟交出來。
揚了揚下巴,那人示意韓父自己解決。而韓父見狀,也一個勁兒的催促,叫韓哲趕緊讓開,把韓瑞交出去。
“爸!”韓哲驚詫的睜大了眼,死死盯住父親,恨不得想要看到他的心裏,想看看他的心髒血液,是不是都已經全黑了。否則,又怎麽可能這麽狠心,想把親兒子送上死路?
而且,他今天是賣掉韓瑞的腎髒,那是不是代表着明天,他和韓蒙也一樣逃不過?在往後,是不是除了腎髒,還有骨髓,甚至心髒?
越想越覺得心寒,韓哲盯着韓父的眼神,可以稱得上是仇恨了。而韓蒙則是把韓瑞推進裏面的卧室,自己守着門口,暗自發誓,除非自己死了,都不能讓他們把韓瑞帶走。
場面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韓哲和韓蒙在外面守着,韓父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們什麽。
最後門口那個要債的看煩了,留下一句“我懶得看你們這些倫理大戲,三天後,要麽你們要麽交人,要麽交錢。”然後就帶着人走了。
在他眼裏,這種情景就看到絮煩了,反正最後也得屈服,現在反抗又何必呢?
可那要債的走了以後,韓家也并沒有恢複往日的寧靜,因為韓哲和韓蒙依舊和韓父對峙。
韓父是個窩裏反的。有人的時候,就是慫包,沒人在了,卻越發蠻不講理起來。而韓哲和韓蒙都是書生,和韓父這種人高馬大的完全不一樣。
可即便如此,他們兩個當哥哥的,還是努力把房門護住,一邊喊着讓韓瑞不要出來,一邊努力抵抗着韓父。
按理說,他們這麽大的動靜,應該很快就會被人發現。可偏偏他們家三天兩頭就有追債的,街坊鄰居也不敢露頭。是都可憐韓家兄弟三個,可他們畢竟也要先顧及自己的小家。開讨債公司的多半背景不幹淨,真沾上一星半點,那麻煩就真是甩不掉了。
因此,這會大家都在觀望,紛紛琢磨着,要是韓家鬧大了,就幫着報個警什麽的。
而今天也是趕巧了。
之前雲铮讓下屬給韓蒙找個數學老師,所以下屬這頭在忙活完高遠他們的事請以後,就趕緊去辦了。正好現在帶着老師來看韓蒙。
可萬萬沒想到,他剛一走到門口,就看見裏面韓哲和韓蒙被韓父毆打的一幕。
“住手!”下屬一驚,趕緊過去把韓父拉住。而那數學老師也是個女中豪傑。一看兩個少年被人這麽打,頓時就看不過去了。輪着手裏的包也跟着上了。
“艹,你們是誰?”韓父也是吓了一跳,他原本在還在耀武揚威,可陡然就被人從後面擒住了。至于那女老師的包,更是結結實實的糊了一臉。估計那包裏多半是裝了不少卷子,這麽打一下,也夠人一夢。劇痛頓時就從韓父的臉上傳了出來,鼻子也被打破流血。
于是一時間,韓父敵不過下屬和女老師,直接就罵開了,“老子打我自己的兒子,你算老幾?”
自己兒子?呵呵,找的就是你!下屬頓時明白了他什麽身份,二話不說打了個電話。
“我在韓家這邊,那個姓韓的出來了,通知律師準備好。”之前雲铮把事情交給下屬的時候,下屬就在尋找韓父了。結果找了好幾天,都沒有尋到蹤影。好不容易今天撞到了手上,自然要跟他算筆賬。
而韓父那頭,見情勢不好,覺得下屬和這個女老師,倒像是個硬茬,而且現在還有要叫人的意思,就趕緊奪門跑了。
“哎,你……”女老師想要把人攔住,卻被下屬擋了一下。暗示她不用着急,只好和下屬一起,去看看兩個孩子的情況。
女老師這次也是震驚了。之前下屬找她來的時候,大致說了一下韓家兄弟的情況,她那時候就已經覺得十分震驚了。可現在親眼看到,才明白這三個孩子命苦到了什麽程度。都說虎毒不食子,哪裏就有這樣的父親,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能壞成這樣。可眼見為實,在看到韓父的樣子以後,女老師也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來。
“沒事吧。”下屬把韓哲和韓蒙從地上扶起來,勉強讓他們在沙發上坐好,順便檢查一下受傷的情況,看看需不需要看大夫。而屋裏的韓瑞也跟着跑了出來,眼圈發紅的喊了一聲“大哥。”
“沒事。”韓哲搖頭,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同時暗示的看了兩個弟弟一眼,要他們不要把之前要錢的事說出來。
韓哲覺得,自己兄弟三人,已經給雲铮添了不少麻煩了,這一次,不能再去求人家。而韓蒙和韓瑞也看懂了他的意思,都閉口不言。
下屬也能看出來他們心裏有事不想說,幹脆也沒有逼迫,但是老師的事情,也只能先放一放,畢竟今天這種情況,再說學習,就有點太為難人了。
最後,下屬有坐了一會,确定韓父不會回來以後,才仔細囑咐韓家兄弟三個,要他們有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不行的話,去找雲铮也可以,這才離開。
而在離開韓家以後,下屬也給雲铮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下。
“那他們要緊嗎?”雲铮也有點擔心。這樣的事情他見多了,之前也是他疏忽,忘記了韓父會殺回馬槍這個情況。
“都說沒事,但估計還是有事的。保不齊他們那個不靠譜的父親又在外欠了新的賭債。”
“那你多盯着點。”
“嗯,韓父那頭我已經讓人盯住了。不過雲少,治标不治本,我覺得主要還是從韓父哪裏下手。要不然三個孩子也只撐不住。”
“我明白,不行你就想法子,走法律程序,限制一下。別讓韓家兄弟三個吃虧。”
“嗯,好嘞。”下屬那頭答應的爽快。
可在他挂斷電話之後,雲铮這頭卻覺得,事情多半還要發生變故。雖然只有幾次接觸,可雲铮能夠感受到,韓家兄弟都不是占人便宜沒夠的那種類型,所以。雲铮覺得,他們這次肯定也是遇見了什麽大事,但是決定自己度過了。所以才會囑咐那下屬多注意一些。
“別琢磨了,回頭韓家的事,我也讓人多盯着。”顧宴見他皺眉,趕緊勸了一句,緊接着也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沒辦法,雲铮現在手裏攤子大,卻沒有什麽可用的人。顧宴也是擔心,琢磨着從哪裏再給雲铮找幾個幫手。要不然就等着他現在撿回來這一堆幼苗成長起來,那都還得好幾年了。
不過雲铮的顧慮也的确沒有錯,他和顧宴這邊不過剛做好安排,韓家三兄弟哪裏,就陷入了新的愁雲慘淡之中。
三天,五百萬。要不然就交出去韓瑞的一個腎髒。這才是真正的沒有辦法。即便他們心裏都明白,如果和雲铮借,肯定可以借到,但是他們原本就欠了雲铮三百萬,不知道五年之內能不能還清,哪裏還有臉去再借五百萬。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給他!”韓瑞已經徹底自暴自棄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兩個哥哥好歹學業是好的,可他卻什麽什麽都不行。
然而韓哲卻氣得一巴掌糊在他頭上。“什麽就給他,大哥會想辦法,你該念書就去念書。”
“你怎麽想?去賣血三天你都湊不到!”韓瑞口不擇言的頂了一句,看着大哥臉上的傷,難受的嗓子都啞了。
旁邊的韓蒙也明白他倆心裏難受,趕緊都勸了兩句,最後推韓瑞進屋,嘴裏不停的安慰他道:“小瑞,你不要管了,我和大哥會想辦法。作業都寫完了嗎?沒寫完就趕緊去,剩下的事,我和大哥商量。”
可他嘴上這麽說着,心裏卻明白,想辦法,哪裏有辦法?要是有,之前他們三個又怎麽會淪落到了去大街上借錢的狀态。
至于被他推進屋子裏的韓瑞,更是心如明鏡,看的比什麽都清楚。韓瑞明白,韓哲和韓蒙根本就沒有法子。最後,多半就是韓哲替自己把腎交出去抵債。要是不夠,或許還會在加上一個韓蒙。
可現在,面對兩個兄長的愛護,韓瑞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默默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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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韓瑞偷偷走出房間,去大哥的房間門外,果不其然,屋裏亮着燈,韓哲和韓蒙還沒有睡,正面對面坐着。
韓瑞偷聽他們倆說話,就聽見韓哲說,“不行,我來替小瑞。”
而韓蒙就勸他:“哥,你還是讓我去。你每天都要打工,身體本來就扛不住。我就上學念個書,都不去哪裏的。你讓我去換小瑞。要不你要是真倒了,這個家可怎麽辦?我身體好,我沒事。”
“別胡說,少個腎那是鬧着玩的嗎?而且你也正是高三最累的時候,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千萬不能出事。而且我是大哥,家裏有事就該我來,你聽話別鬧。我明天會聯系那個人和他商量,你幫我看着點小瑞,小瑞沖動,這事就先瞞着他。”
“那萬一以後……”
韓哲明白,韓蒙說的是韓父。
“不管他,這次的事情解決了之後,我就去求雲少,幫咱們和他脫離關系,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以後大哥養活你們。”
“……”韓蒙沒說話,紅着眼圈抱住了大哥,但是眼底盡是難過。韓蒙沒有告訴韓哲,其實那個讨債人的電話,他已經背下來了。一會等大哥睡覺,他就先去聯系。大哥為這個家做的已經夠多了,韓瑞還小,他說什麽也不會讓大哥去。
可門外的韓瑞,卻已經石化,呆滞的聽着大哥和二哥商讨,能不能替自己交腎。
幾乎滅頂的悲哀,瞬間就将韓瑞整個人都包裹在內。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簡直沒有用到了極點,甚至最後連怎麽回到屋子裏的,都不知道。
越是寂靜的夜晚,絕望就越容易滋生。而韓瑞這個年紀,還遠遠不懂如何排遣。只能任由這份情緒,把自己束縛,最後恨不得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