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千萬原石

然而雲铮此時心裏的想法, 落在旁人眼中, 卻又是一番模樣。

本來他和顧宴歲數就小，在燕京圈子裏, 都知道底細, 又看了幾年，自然是見怪不怪。可這會子遠在緬甸, 又是最魚龍混雜的賭石拍賣行, 自然就顯得他們兩個臉嫩了起來。倒像是什麽出來逛逛的有錢人家的小公子。而雲铮細致的觀察, 對于他們來說，也變成了好奇的左顧右看。

“小公子一會可別急着下手, 這裏面水深着呢！”先頭給雲铮和顧宴指路的侍從見雲铮好像有了目标, 小聲勸了一句。按理說, 他是拍賣行的員工, 這種話，不應該從他嘴裏說出來。可奈何雲铮給人的第一印象太好, 這侍從每次對上他溫潤好看的眉眼，都忍不住要替他多擔一份心。

而旁邊的顧宴卻忍不住皺起眉，冷眼看了那侍從一眼。這這一眼，就讓他從頭涼到腳，就連後面要說的話, 也咽了下去。心裏就一個念頭, 覺得這位的氣勢, 也未免太吓人了點。

“顧宴。”雲铮無奈的叫了顧宴一聲, 伸手捏了他的後頸一把。由于是在外面, 雲铮也沒有做的太親密。可即便如此，也讓顧宴的耳朵迅速的紅了起來。方才攝人的氣質也瞬間冰雪消融，變回往日乖順聽話的小奶狗的模樣。

雲铮見狀，唇角的笑意也變得越發溫柔。拉了顧宴的手，雲铮和他一起在椅子上坐下，然後才倒開空對那侍從說道：“多謝，我們只是來看看。”

“那，那您慢慢看。有事叫我。”侍從說着，就識相的退下了。

而雲铮也沒有在回答的意思。這幾年，顧宴被他縱得越發恃寵而驕，吃醋的原因也是越來越奇葩了。雖然不至于到了別人多看自己一眼，就要醋一下，可卻也相差不多。弄得雲铮經常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萬人迷，就靠刷一下臉，就能把人迷住。

不過即便如此，顧宴的醋一下，對于雲铮來說，卻也不算是負擔，反而有點像他們兩人之間無言的小情趣。也有點像是顧宴撒嬌讨吻的手段。

可到底場合不合适，還是收斂點比較好，要不然，就應該把這只愛撒嬌的小奶狗拉過來，好的親一口。

然而雲铮心裏這麽想，落在顧宴唇上的眼神，卻将他的心思表明的一清二楚。而顧宴原本就泛起紅暈的耳朵，以及那種燙的他心尖發顫的熱度，也因此一直沒有消退。直到拍賣開始之後，才稍微好轉一點。

——

雖然地點不同，拍賣的物件也不同。可能來參加拍賣的，大多都是所謂的有錢人。因此，拍賣會進行的很順利，即使是擡價競拍，也毫無硝煙之氣。

而雲铮和顧宴，卻始終沒有出手，很像是那種來閑着沒事湊個熱鬧的。因此，在開拍以後，那些時不時落在他們身上的好奇視線，也漸漸消失。可直到第十七號原石出現，雲铮的眼裏，才多了些興致。

是一塊來自緬甸老坑的原石。底價标注，四百萬。

正是系統之前交代雲铮，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拍下來的那個。可偏偏湊巧的是，當這塊原石出現後，整個會場的氣氛，也變得十分與衆不同了起來。就連幾個一看就是老手的，也同樣躍躍欲試起來。

不過這種期待感，主要還是因為這塊原石的産地。緬甸老坑。

一般将緬甸所産的，經過機械風化和河水搬運至河谷、河床中的翡翠大礫石，稱為“老坑玉”或“仔料”。而這塊老坑出産的原石，卻和其他原石帶着高深莫測的神秘不同。這塊原石，可以說是難得好品相了。靠着外面，就透出一層蒙蒙的綠色。頗有幾分昭告天下的意思，好像買下它就一定會賭漲。

而且拍賣行的定價師一向眼光極好，既然敢定下這麽高的起拍價，就證明這塊原石還是很有賭一把的意義。一時間，拍賣行裏的不少人心裏有了想法。可即便如此，在拍賣師喊出起拍價格好，衆人也依舊慎重，沒有立刻跟着叫價。

倒是讓雲铮拔了個頭籌，直接就加了一百萬：“五百萬。”

雲铮聲音溫柔，天然就帶着寧靜的味道。再加上身邊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喝茶的顧宴，同樣是俊美到了讓人移不開眼的地步。哪怕是放在燕京圈子裏看慣了他們兩人的人的眼裏，都要被晃得愣一下神，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地方，就顯得越發打眼。不少人的視線，都帶出幾分驚豔的味道。覺得他們好模樣。可緊接着，有同樣來自華國的，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這不是顧宴和雲铮嗎？沒聽說雲家或者顧家有往玉石圈子裏發展的念頭，這次是單純的來玩，還是代表着什麽先兆？

不少人心裏琢磨着，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這幾年，雲铮之名，早已曉谕各界。少年掌權，卻有着機巧百變的心思，現在更是投資圈裏的出名的聖手，只要被雲铮看上的，就沒有不掙錢的。再加上玄學大師的身份，和神乎其技的木雕技藝，不僅是圈子裏年輕一輩裏備受推崇，就是放在老一輩的口中，也同樣十分超然。

而顧宴也同樣不容小觑。回國之後的幾次大動作，将他原本就詭谲莫測的手腕，顯現得淋漓盡致。相比雲铮的出乎意料，顧宴給人的感覺，就是狼性。那種盯上之後的勢在必得，以及哪怕不擇手段，也要盡數掌控的強悍，讓許多人連成為他的敵人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在加上兩人時刻都湊在一起，導致現在整個華國的圈子裏，怕是沒有什麽人不認識他們。所以一時間，倒也沒有人出來和雲铮競價。

可即便如此，雲铮和顧宴在華國圈子裏的名氣再大，離開自己地盤以後，辨識度就遠遠沒有在國內那麽高。在加上這種拍賣會，本來就帶着些豪賭的意味，因此在雲铮起了高價以後，那些外國富商們的好勝之心，也跟着起來，馬上就有人繼續加價。

“五百一十萬。”率先叫出價碼的是一位女性，音量不大，甚至還有些柔和。但從她頸間帶着的翡翠珠子來看，應該也是個行家。并且對這塊翡翠，格外看好。

可雲铮卻勢在必得，甚至連慢慢加價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叫到了“六百萬。”

舉起手邊的酒杯，雲铮歉意的朝着那名女士示意，雲铮對翡翠這些不感興趣，放在平時，也不會奪人所愛，但是這次情況特殊，他非得到這塊原石不可。

而那名女士也看出他的意思，嘆了口氣，退出了競拍。

但是更多人，還是被雲铮這種叫價的方式，引起了好勝心。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又有人喊道：“六百五十萬。”

再次加價，可這次卻不是十萬十萬的加碼，而是直接喊到了五十萬。而此人隔壁桌的一個男人也開口報價，似乎有些想要和他一較高下的意味。

“七百萬。”

這下，不少人都被這個數目給吓到了，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這不過是一塊原石，而且還是并不知道裏面到底有多少翡翠的原石。原本開價四百萬，就已經很高了，可現在卻變成了七百萬。就連那個拍賣員都跟着震驚到不行。

因為他們這個拍賣行，自從建行以來，成交價最貴的原石，也就七百萬上下。而且那塊買了七百萬的原石，其實也已經是開了一半的那種，幾乎跟直接買玻璃種的翡翠，沒有區別。

而現在這塊則不然，就是一整塊的原石，誰也不知道打開之後，裏面具體會怎麽樣。可即便如此，卻依舊叫出這樣的高價，可以說是十分駭人了。

而雲铮看着的兩人争鋒相對，卻風淡雲清的擡起手裏的價碼牌，“八百萬。”

竟然又加了一百萬，衆人嘩然，看着雲铮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對勁了起來。在那些不認識雲铮的人眼裏，八百萬不是小數目，就算雲铮是什麽世家財閥的出來的小公子，沒有金錢概念，那也該明白八百萬代表的含義是什麽。

至于那些認識雲铮的，卻又是另外一種想法，雲铮出手從不走空，能讓他出到高價的原石定是內有乾坤。有幾位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仔細琢磨，要不要出手相争。可到底被數目震住，也不願意出手。

之前較勁的那個外國富商，看了雲铮一眼，咬牙切齒的喊了一句：“八百五十萬！”

他被雲铮擡價擡紅了眼，甚至以為，這是雲铮故意為之。畢竟什麽樣的稀釋奇珍，竟能值得八百萬，雲铮那種大幅度擡價的模式，不是故意攪混水，又是什麽。

而另一邊一開始便同他競價的那個華國富商，也因為這個價格而心生猶豫。他沒有立刻開口要價，反而起身對雲铮說：“我一直對雲少十分仰慕，如若我能夠尋得美玉奉上，不知雲少是否願意一起吃個飯，聊兩句？”

這一句話，就讓顧宴陡然冷了臉。而雲铮則是先安撫的拍了拍顧宴的手，接着歉意的朝他搖搖頭：“恐怕很難，我最近沒有什麽空閑。”

“那便只好等下次了。”男人聽罷遺憾的嘆了口氣，退出了了競拍。

可雲铮卻沒有放棄的意思，只是這次加價多少，卻讓他有點猶豫。這塊原石，雲铮還真有點印象。

上一世，就曾經大出風頭過。當時叫價，就喊到了九百萬。所以雲铮一開始那麽快速的擡價，就是試圖讓一些人對價格産生震懾，而退出競價。可現在，倒還是喊到八百多萬。

可要是在加下去，就會虧本了。嘆了口氣，雲铮有點拿不定注意。

而旁邊的顧宴見狀，開口詢問：“不是就為這個來的，怎麽不叫價？”

“總感覺要虧本啊!”雲铮嘆了口氣，覺得有點郁悶。

“那就算我的。”可顧宴卻搖搖頭，開口報價：“一千萬！”

“……”這下，拍賣行裏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而那個競價的富商也同樣朝着他們倆比了比大拇指，贊嘆一句有魄力！然後就退出了競标。

的确可以說是有魄力了。就算是帝王翡，也喊不出九百萬這樣的價碼來。

因此價碼喊道這裏，就徹底結束了。最終還是雲铮将這塊原石收獲囊中。

按照拍賣行的規矩，雲铮作為今天數額最大的交易者，要當場解石的。如果賭漲，雲铮就是這次原石拍賣的賭王，之後的一周裏，不管雲铮在周邊哪個市場購買原石，都要優先挑選權，并且可以打折。

但如果賭垮，拍賣行也會讓雲铮在挑一塊價值不超過一百萬的原石作為賠償。

之前的侍從，将這個規則仔細和雲铮講了一遍。而另外一頭，在經過雲铮的同意後，解石的師父，也準備開始解石了。

“這次估計要出風頭了。”雲铮嘆了口氣，和顧宴對視一眼，有點無奈。他本來想買了東西就走。可有的時候，事情真的趕到頭上，也是無可奈何。

顧宴見他的表情，就立刻心領神會：“是要賭垮了嗎？”

“倒不會賭垮，可後續麻煩事情太多。”雲铮深知這塊原石的底細，自然就覺得越發頭痛。不過好在現在東西已經是自己的，他總不會像上輩子那個富商一樣錯失良機。

而此時，會場中的其他人，卻都把目光落到了解石師父那頭。

随着解石機發出打磨的聲響，衆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了表皮綠色最明顯的地方。

“出綠了，這是出綠了吧！”

“看着像是要賭漲。可除非這大塊原石裏面都是，而且至少是冰種。要不然估計還是要虧。”

“是肯定會虧了。你看那原石的下半部分，明顯是沒有的，現在就看上面那塊出綠的地方，水頭怎麽樣了。”

在場的都是有點眼裏的，這頭解石不過剛剛開始，他們就忍不住讨論了起來。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那前面出綠的地方，卻越來越微妙。等到了後來，就連解石的師父，都跟着冒了一身的冷汗。

萬萬沒想到，這塊被鑒定為百分之九十會大漲的原石，竟然直接垮了。

沒錯，就是直接垮了。誰都沒有預料到，那頂層看似完全吃進去的綠意，竟然不過只有薄薄一個表皮，就直接斷了。而從刨開的側面看，那一層表皮，也不過就只有一毫米那麽厚，可以說是相當可憐了。

解石解到這裏，那解石師父的臉色，陡然就變得難看了起來。至于那個競拍員的表情，也一樣相當不自然。

原石拍賣賭垮，這其實十分常見。可雲铮買的這塊原石，就已經不是賭垮了，而是跟什麽拍賣行故意弄出一塊原石，為了騙錢一樣。

底價四百萬的原石，裏面竟然沒有翡翠。這話說出去，就算沒有人懷疑他們惡意作假，那也足夠名聲掃地了。畢竟，守着一拍賣行的頂尖賭石師，居然還能全部都看走眼了。可見他們的專業水平，是多麽的差勁。

“這可怎麽辦？”競拍員靠近解石師傅，和他小聲商議。而解石師傅那頭也同樣手足無惜，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解。

“但願下面還有地方出綠吧！”那解石師小聲念叨着，手裏的動作變得越發麻利。最後，他甚至狠了狠心，将這塊原石，從上到下，直接一分為二。

果不其然，結果依舊不盡人意。雲铮這塊原石，解石解到這裏，可以确定了。已經賭垮。

也就是說，雲铮花了一千萬，連個水聲都沒聽到，就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