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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攜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錦雲打算促成殇族與渤亞的結盟。

渤亞如今處在劣勢,若無支援,戰局很快便會被慶鷹控制。被野心勃勃的慶鷹掌握西域大勢,這絕非殇族所樂見。有此前提,殇族與渤亞結盟也是順應時勢。

提及結盟,戚夙容突然想起出關前黃徵送給她的那條錦帕。錦帕上繡的是一只兇猛的狼頭,這是蒼狼族的标志。

“既然要促成結盟,不如多給渤亞拉幾個盟友。”戚夙容笑道。

錦雲沉吟道:“蒼狼族對內戰深惡痛絕,恐怕不會插手。”他跟在圖特身邊兩年多,對西域各族的情況可謂了若指掌,“不過……”

他取過戚夙容手中的錦帕打量片刻,又道:“白色狼頭,蒼狼族族長的标志。如果給你錦帕的那人與蒼狼族長交情匪淺,那結盟之事或許可行。”

“那就試試吧。”

兩人商量妥當,開始積極結交殇族族人,暗中挑起他們對慶鷹的不滿,狀似無意地讨論了一下結盟的可行性,盡可能讓這種想法深入人心。

終于在五天後,有人主動向族長提出了與渤亞結盟的建議,并且得到了多數人的贊成。

殇族族長有些猶豫,暗自衡量其中利弊。支持派說:“族長,此時若不結盟,等慶鷹占據優勢,我們的境況就危險了。”

“是啊,請族長盡快定奪。”

衆将極力勸谏,族長仍然沒有松口。

事後,有一名與顧錦雲關系不錯的将領向他抱怨此事,錦雲道:“族長擔心渤亞實力不足以與慶鷹抗衡,殇族加入恐怕亦是杯水車薪,影響不了戰局。”

“唉,那我們就只能作壁上觀,等着慶鷹坐大?”

“如果有更多的勢力與渤亞結盟,貴族長應該就不會有猶豫不決了。”

“你的意思是?”

“我與蒼狼族族長略有交情,若你們信得過,我可以試着說服蒼狼族加入聯盟。”

那名将領大喜過望,搭住錦雲的肩頭:“走,我們這就去與族長商議。”

事情進展得比想象中的更順利,殇族族長顯然對結盟也頗為意動,如今聞聽顧錦雲有可能說服蒼狼族,便欣然同意讓他前往蒼狼族促成結盟之事。

顧錦雲與戚夙容于是離開殇族,帶着幾名殇族戰士趕往蒼狼族。

兩人原本只是姑且一試,沒想到蒼狼族族長與黃徵竟是過命的交情,他對慶鷹的行事亦頗有不滿,考慮再三,同意了與渤亞的結盟。

不僅如此,他還将蒼狼的兄弟之邦也拉入了盟族。

顧錦雲和戚夙容以兩人之力,逐漸改變了整個西域的格局。在他們直接或間接的促成下,兩大對立勢力正式形成。

西域陷入內戰,再也無暇顧及中原。

此事很快傳入京城,景王既驚又喜,低嘆一句:“能人所不能。”

戚夙容和顧錦雲功成身退,一起返回家園。但他們行動比較隐蔽,甚至沒有去向黃徵拜別,只是托人送了一封信,言及日後必上門拜訪。

而後,又給家裏報了平安,告訴他們秋收時分必然返家。

兩人分別幾年,好不容易再次重逢,卻又遇上種種困難,無法互訴衷情。如今大事已了,他們決定暫時丢下一切事務,游遍大江南北。

客棧中,戚夙容褪下男裝,放下長發,恢複容顏,一身素衣站立在顧錦雲面前。

顧錦雲擡手撫摸她略顯消瘦的臉龐,輕輕拉起她的手,看到上面的薄繭,心中陣痛。

“夙容……”

“不必多言。”戚夙容靜靜地凝視着他,眼中的堅強與情愫已經訴說了一切。

顧錦雲将她擁入懷中,滿腔愛意彙聚在胸口,化作一團火焰,席卷全身。

羅帳垂下,兩人極盡纏綿,一夜瘋狂……

戚夙容恢複女裝,白日與顧錦雲游山玩水,晚上悱恻纏綿,不浪費一絲光陰。

顧家商鋪開遍大江南北,戚夙容手執家主印章,随時可以在商號支取銀兩,順便巡視分店的經營狀況。顧錦雲暗暗佩服妻子的能力,竟然将顧家事業發展到如此地步。他下定決心,日後定然要加倍努力,做一個可與妻子并駕齊驅的男人。

夙容與一般女子不同,立于廣闊天地之間的她,更加耀眼。他不想将她困在深閨,既然如此,那就并肩同行,攜手未來。

顧錦雲牽着戚夙容的手,坦然地走在街市上,絲毫不在乎那些異樣的眼神。

夜晚,兩人躺在床上,戚夙容摸了摸肚腹,突然說:“錦雲,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但這麽長時間,肚子還沒有動靜。”

顧錦雲沉默片刻,溫聲道:“不用急,我們還年輕。”

“唔。”戚夙容抱住他的腰,将臉靠在他肩膀上,笑道,“希望在回家前,我能懷上你的孩子。”

顧錦雲側身抱住她,表情沉凝,心中苦澀。夙容還不知道,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他第一次在藥物的驅使下對她所做的事,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害。

看她如此期待孩子的誕生,他實在無法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

對不起,夙容。

顧錦雲心如刀割,不知道夙容知道實情後,是否會恨他。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心悸,一股強烈的恐懼感襲上心頭。他不能失去夙容,無論她是否會恨他,他都不會放手。

兩人一路往北行,走走停停,不知不覺渡過了将近一個月的快樂時光。

未免家人擔心,他們每隔幾天都會寄封信回家。

若非家中還有人挂念,兩人甚至都想就此攜手走江湖,一直到天涯。

不過游山玩水也是需要代價的,兩人在經過一座江南小鎮時,戚夙容突感風寒,病倒了。

顧錦雲甚為緊張,找來大夫看過,确定只是小風寒才略微放心。

“我們暫時就在這座小鎮盤亘幾日吧,待你身體完全恢複再啓程。”

戚夙容自然沒有異議,安心地留在房中接受錦雲無微不至的照顧。

兩天後,夙容病情好轉,顧錦雲帶她出門透氣。兩人沿街而行,十分惬意。

他們并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座酒樓之上,有人正用兩道陰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們,那徹骨的恨意,讓人心驚膽戰。

顧錦雲腳步一頓,轉身朝四周看了看。

“怎麽了?”戚夙容問道。

“沒事。”顧錦雲放下警惕,走到夙容身邊,作保護狀。

兩人玩累了,回到客棧,洗漱之後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顧錦雲去醫館買藥,打算留幾副在身上備用。

他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有幾人進入這家客棧,将戚夙容迷暈,架着她朝城外走去。

“人帶來了。”樹林中,幾人将戚夙容丢在地上,沖着不遠處喊道。

一名臉上蒙着面紗的女子很快從樹叢後走出來,身邊還跟着幾名健壯随從。

“很好,這是你們的酬勞。”女子丢給他們一袋銀子。

幾名綁架者清點了一下,确認無誤後,笑着說了句:“錢貨兩清。”然後快速轉身離開。

女子走到昏昏沉沉的戚夙容身邊,居高臨下地盯着她。

戚夙容捂着額頭,艱難地向上望去,口齒不清地問:“你……是誰?”

女子蹲下身,緩緩揭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熟悉的臉,赫然正是失蹤已久的駱妍依。

自從八王爺失勢,身為八王妃的駱妍依就與八王爺一起失蹤了。沒想到一別經年,竟然還有機會再見。

“是你……”戚夙容暗叫不妙。駱妍依可以說是這世上最恨她的人,前世的自己因為她而毀去雙手,差點送命。母親也因為她郁郁而終。她今生難道仍然逃脫不了這個命運?

“沒錯,是我。”駱妍依聲音冰冷道,“舊友重逢是否倍覺欣喜?當年‘多虧’你破壞了我與東遠侯公子的婚事,若非如此,我怎會成為八王爺的王妃?你說,我該如何謝你?”

“嫁予何人皆由你自己決定,不要将過錯都推到他人身上。”若非她逼人太甚,自己又怎會多言?她原本可以一世榮華,如今卻被她徹底改變了命運。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面冷心善的戚夙容,不會再對她有絲毫同情。

“哼,我沒興趣與你争辯。”駱妍依突然抽出一把匕首,語氣陰冷,“這次我會一刀将你了結,不會再給你翻身的機會。”

說着,她舉起匕首就朝她的心髒刺去,眼中滿滿都是瘋狂。

戚夙容閉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個名字:錦雲。

“啊!”耳邊傳來一聲慘叫,随即是刀劍相撞的聲響。

戚夙容睜開眼,看到駱妍依捂着流血的肩膀,臉色慘白地仰躺在地,原本刺向她的匕首也掉在了一旁,跟她一起來的幾名随從正與幾人混戰。

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将她攬入懷中,熟悉的氣息襲入鼻間。

“錦雲。”戚夙容用虛弱而有飽含欣喜的聲音喚道。

“對不起,來晚了。”他将妻子抱得緊緊的,眼睛冷冷地盯視着地上的女人。

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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