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老李也不想聽到什麽自己班上學生出了事的消息, 或者深夜小樹林幽會,就讓何維之下去找找。
何維之想到之前看到連喬坐着的位置, 出了教學樓便直接朝那裏去, 腳下已經鋪了一層雪, 踩的人多了有些滑。
連喬那個位置在一叢小樹後面,加上上了晚自習, 圍着連喬的人也沒了, 餘志也忘了連喬還在操場,連喬自己睡着了沒聽到上課鈴聲響。
何維之走到那個位置,看到那把傘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雪, 而連喬還縮在傘下面, 一動不動。
何維之心裏一緊,跑過去抽了他的傘, 讓他在自己的傘下,發現連喬蓋着帽子,還在睡!很少有什麽大的情緒起伏的何維之此刻氣得肝都在疼,他一把把連喬拉起來,連喬猝不及防, 撲在了何維之身上。
可能是因為在外面待久了,連喬臉都是冰涼涼的, 碰到何維之脖子那兒溫熱的皮膚,連喬還沒反應過來的蹭了蹭。
何維之:“……”
推開連喬,連喬的表情茫然而無辜,何維之也不說話, 就那麽冷冷的看着他。
連喬也是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等他清醒了些便看見何維之冷着臉站在自己面前,連喬抿了抿嘴巴,站到了何維之的傘下。
何維之:“……”被搞得沒脾氣了!
帶着連喬到教室的時候,何維之直接走進了教室,而老李卻叫住了跟在後面的連喬,問道:“上哪兒去了?”
連喬眨眨眼睛:“睡着了。”
老李:“……你撒謊都不想一想的嗎?”
連喬擡手指向何維之:“課代表把我叫醒的。”意思是不信你問他,課代表說的話你總該信了吧。
老李看向何維之,何維之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
“睡着了?這是什麽天氣?你要是像張群那樣在教室裏誰也就算了,你在外面下大雪的時候睡在了操場!我還能對你說什麽呢?”老李嘆口氣,覺得是何維之在和連喬合夥騙他,可想到連喬這成績,瞬間心裏又舒暢了,對連喬招手道,“過來,談談你的作文,你怎麽寫出來的?”
連喬走到講臺面前,因為臉在外面被凍僵了,所以做不了表情,木着臉道:“就這麽寫的。”
老李又問:“下回不管什麽題材都能寫嗎?”
連喬擡頭:“有什麽不能的?”
老李點點頭:“那回座位去吧。”
回到座位的連喬便看見餘志一臉忐忑的看着自己,在連喬還沒來得及出神之前,餘志就一臉恨不得以死謝罪的表情說道:“喬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竟然把你忘在了操場,你看,你都凍得面無表情了,喬哥我錯了哇哇哇!”
連喬不解:“我自己睡着了關你什麽事?”
話雖說得無情,可餘志想了想,是這麽個理兒,但是餘志還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又從口袋裏拿了兩個暖寶給連喬道:“喬哥,貼臉上吧。”
連喬:“……”
在外面連喬還是被冷到了,犯困是一回事,可他到底還是個人,在那雪地裏待了兩個小時,只覺得骨頭都冷了,在教室裏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斷有人給連喬遞熱水捂手,遞暖手寶暖手。
餘志看着連喬手裏的暖手寶,瞪大眼睛道:“我的個乖乖,這些女生也太實在了,我昨天搶了一個暖手寶捂了一分鐘手,被追着打到操場,到了喬哥這兒,卻是主動送的,我的小皮褲難道不帥氣嗎?”
連喬暖和了,便又開始昏昏欲睡,根本沒聽清餘志在說什麽。
第一節 晚自習結束,試卷講完了,何維之擦完黑板下來時便又看見連喬趴桌子上睡。
連喬怎麽回事?愛睡覺也不是這麽個睡法兒啊。
“喬哥,肖糖找你。”餘志推了推連喬。
連喬看到肖糖那身後的大雪,對他招手道:“進來吧。”
肖糖咧嘴一笑,噔噔噔的跑了進來,餘志趕緊給這位姑奶奶讓座,肖糖把頭發散了下來,亂糟糟的很可愛,露出兩顆虎牙笑道:“我聽你們班人說,你下午在操場睡着了?沒事吧?”
連喬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犯困。”
肖糖皺眉道:“要不你跟阿姨說說,冬天就不來學校了,你在家休息吧。”
“越睡越想睡,窩在家裏我估計得冬眠了,還是算了。”連喬打了個哈欠,攏了攏毛毯。
“那你這麽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啊,這餘志也不靠譜!”肖糖恨恨的說,在一旁的餘志中槍倒下,還是被這小姑奶奶記恨上了。
肖糖在他們教室看了一圈,提議道:“要不我去跟老李說,讓你和何維之坐,我看何維之靠譜,你要是漏了什麽課也可以讓他給你補。”
跟何維之坐同桌?
連喬想道,這不錯,但又猶豫道:“老李怎麽會無故換座位?”
餘志插|進來誇張道:“喬哥你還真答應啊!”
肖糖低聲道:“老李他女兒在我爸公司當實習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志聽着肖糖這麽笑忽然覺得心裏發毛。
得到連喬同意後,肖糖立馬裹着小外套跑了出去,說這事兒肯定能成。看來今天餘志把連喬不小心忘在了操場讓她覺得很嚴重,這要是凍出毛病了怎麽辦?!
第二節 晚自習上課,老李一走進來,就用書指了指連喬,讓他換座位,換到何維之旁邊。餘志不舍的幫忙搬書,張群剛好醒來,看見自己前面換了一個人,皺眉問道:“連喬呢?”
餘志有氣無力道:“換到何維之旁邊了。”
還沒等到張群做出,反應,餘志接着說:“肖糖去找老李的,說何維之比我靠譜。”
張群自然是知道肖糖那性子,随即趴到桌子上嘆道:“我的姑奶奶喲……”
何維之知道連喬換到了自己旁邊也覺得奇怪,但天生的冷淡性格讓他不會主動去問。連喬一過來,實在是撐不住,要睡不睡的趴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的還在想,這要這麽繼續下去,估計得等明年春天才能開始任務了。
***
下了晚自習已經是晚上十點鐘,連喬趴在桌子上,何維之皺眉看了一會兒,停下做作業的手,碰了他一下說道:“下課了。”
聽到是何維之的聲音,連喬才努力的擡起了頭,懶懶的重複道:“下課了啊。”
“連喬,走吧!”外面肖糖背着小背包大聲喊,看見連喬在和何維之說話,又跑了進來,從口袋裏給何維之抓了一把棒棒糖,說道,“何維之,連喬在冬天喜歡犯困,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何維之看了看無精打采的連喬,皺眉:“犯困?”
“哎呀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連喬到了冷天就總是昏昏欲睡,我以前看他吃飯都睡着過,何維之你幫我看一下他行不行?”肖糖也很煩惱,怕何維之不答應,又從包裏捧了一把棒棒糖出來。
何維之看向連喬,終于知道為什麽他今天一整天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樣了,想到自己中午讓他在十分鐘之內吃完飯,忽然覺得心裏挺不是滋味。
“這個我不要,但我答應幫你看着他。”何維之皺眉看着那堆棒棒糖,他不喜歡甜食。
肖糖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顏開的把棒棒糖重新裝回了包裏,還不忘說道:“你不要也好,我還能再吃兩天。”
而在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連喬又暈暈乎乎了。
“連喬,回家了。”肖糖揪了一把連喬的臉,連喬立馬被疼醒,看着連喬站起來,肖糖又對何維之說道,“何維之,謝謝你啦!”
何維之看着連喬的背影,放下了筆,若有所思。
下樓梯的時候,肖糖拿了一根棒棒糖塞到連喬手裏道:“連喬,吃東西的時候會不會不那麽想睡覺?”
連喬點點頭,撕開糖紙,塞到了嘴裏,味道意外的不錯。
這時下晚自習,樓梯裏人很多,但沒人去擠連喬和肖糖,連喬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個優雅的英國紳士,仿佛他走的不是學校樓梯,而是紅地毯。
這時,人群突然讓開了。
連喬停下腳步,看着面前那個穿着校服的漂亮女生,女生的校服都是被改小了的,連喬知道她,高三十班的扛霸子。
扛霸子黃柒忽然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連喬皺眉道:“你要說什麽?”
這話一出,黃柒更加說不出來話了。
張群從後面跟上來道:“表白就快點兒,還是不是扛霸子了?”
黃柒瞪了張群一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說道:“連喬,我喜歡你。”
連喬面無表情,倒是肖糖臉一下就紅了,她用棒棒糖指着黃柒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竟然喜歡我家連喬!”
黃柒斜了肖糖一眼:“怎麽了?不能喜歡了?他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
頓時周圍人的起哄聲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張群也跟着起哄,黃柒後面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群人還把她往連喬懷裏推,眼看着連喬朝自己撲來,又是在人最多的樓梯間裏,連喬躲閃不及,黃柒正好落在連喬懷裏。
肖糖氣得一把就把黃柒拉開,氣勢十足的擋在連喬面前。
“哦哦哦哦哦哦哦!!!!!!!”大家最喜歡看這種兩女搶一男的場面了。
“你們在幹什麽?”在哄鬧聲中,連喬聽見何維之的聲音,他緩緩扭頭看見何維之站在樓梯口,聲控燈的顏色有些暗,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冷漠的聲音出現在這一片沸騰了的起哄聲中,不大,卻異常明顯,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然後看到何維之,愣了片刻,邊喊邊叫的跑了。
因為校長給了何維之可以登記犯錯的人然後給予處分的權利。
何維之淡漠的眼神落在了連喬身上,黃柒膽子老大的挑釁何維之:“怎麽了?校紀檢?我就是喜歡連喬!你處分我啊!”
連喬:“……”
何維之徐徐走下樓梯,站到了連喬旁邊,說道:“給你們三分鐘。”然後就……走了?
肖糖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說道:“都說何維之可怕,我終于知道哪兒可怕了。”
張群眼角掃了一眼黃柒,嗤笑一聲,然後跟着連喬往下走,黃柒反應過來連喬的離開是不動聲色的拒絕了自己,感覺丢臉的她轉身沖着幾人的背影大喊:“我想要的,那就是我的!”
張群在一旁搖搖頭道:“黃柒有點難纏,你怎麽招惹到她了?”照理說連喬整天連教室門都不出,各種活動也不參加,像十班那種跟一班隔了八個教室的班,或許連連喬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連喬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肖糖高深莫測的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有幾個外班的跑到你們教室拍了連喬照片,轉眼就發給校官方微博和貼吧了,加上下午連喬在操場監督餘志他們蛙跳,那照片簡直了!我都想親一口。”
連喬:“……”
張群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幹嘛不拒絕何維之,你這是自找麻煩啊,別人偷拍你,你不知道嗎?”
連喬睫毛微顫:“睡着了。”
張群和肖糖:“……”
***
第二天早上十點鐘的時候,連喬才裹得嚴嚴實實的到了教室,因為怕冷,連喬連傘都沒打,司機說要送他進來,被他拒絕了。
何維之看着連喬,看他帽子上的雪花,看他凍得慘白的臉,看他縮在位置上懶洋洋的模樣,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并沒有那麽冷。
連喬完全沒感覺到何維之的視線,他眼神茫然的看着何維之寫字。何維之早上背書的時間總是在練字,一手漂亮的瘦金體,連喬看見他是照着一本厚厚的已經泛黃了的筆記本在練,那上面的字很顯然也是人寫的,但是更加的有力度,更加的飽|滿。
“你在看什麽?”何維之突然停下,扭頭問連喬。
連喬“啊”了一聲,然後指了指那本手抄的詩經,說道:“這個字也是你寫的嗎?很好看。”其實他知道不是,但為了跟何維之多說話,連喬不介意把自己的水平拉低。
可是沒想到,何維之把那筆記本很用力的關上,然後“砰”的一聲扔進了課桌裏,神情冷漠的說道:“不是。”
連喬:“……哦。”
老李的進來打斷了連喬的尴尬,他進來時看見連喬又趴在了桌子上便問何維之:“這是睡着了?”
連喬以為何維之會說“是,他睡着了”,沒想到他聽見何維之淡淡的回答道:“不是。”
連喬:“……”
老李也懶得管,擺了擺說開始說正題:“從昨天上午到現在,雪就沒停過,今天早上,一個學生在操場摔了一跤,骨折送進醫院了,所以學校組織學生掃雪,每個班出幾個人管一片場地,你看你們有沒有人願意的?”
何維之扭頭去看連喬,發現連喬把腦袋恨不得塞到書底下了。其他人也是都低下了頭,天這麽冷,掃雪這種苦差事,還真沒人願意。
張群嚷嚷道:“學校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高三生對待啊?!”
老李眼睛一瞪,厲聲道:“高三怎麽了?高三是大爺?等你考上清華再來跟我扯。”
班上的确有人不怎麽服氣,國家都很重視高考的嘛
,怎麽十五中的高三該幹啥還是幹啥,因為沒有享受到特殊待遇所以心裏有些說不清楚的落差感。
但聽到了老李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和他們說話,也都不吱聲了。
老李看着這群兔崽子只覺得氣得肝疼,指了下餘志說道:“勞動委員安排一下。”
餘志立馬站了起來,在教室掃了一圈,所有人也都低下頭,心裏默念着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當餘志的眼神落到何維之身上的時候,眼睛立馬就亮了,中氣十足的說道:“要不就讓語文課代表帶小組長去吧?”
連喬:“……”
當看見連喬緩緩轉身幽幽的盯着自己的時候,餘志立馬就後悔了,他怎麽忘了喬哥雖然換位置可依舊還是他們的小組長,他這不是坑隊友嗎?
可是反悔已經來不及了,何維之已經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可以。”
看着何維之放下書,直接出了教室,李珊珊立馬就跟了上去,連喬在位置上愣了片刻,看着外面的鵝毛大雪,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冷透了,但也只能認命的站起來往外走。
張群在後面用書敲了一下餘志,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皮褲!”
餘志委屈的捂臉……
這邊的連喬跟着何維之到了學校存放大掃除工具的房間,裏面灰塵有些厚,一推開門,裏面黑漆漆的,何維之按了一下門邊的開關,擡頭看了一眼燈管,發現沒亮,就扭頭對身後的人來說:“燈壞了,小心點。”
房間裏倒也不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牆上有一個正方形的小窗戶,冬天裏的白光照進來,讓這個房間看起來不再那麽陰森。
裏面亂七八糟的堆放着大掃把,鏟子還有各種清理垃圾的工具,他們只需要拿鏟子就行了。
連喬在地上摸着,什麽都沒找到,倒是還把手伸進一個裝了水的垃圾桶裏過,被吓得一臉冷漠的連喬拿出手在前面何維之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繼續翻鏟子。
何維之一直注意着連喬動靜,知道他把手伸進了垃圾桶,還沒來得及冷笑,就感覺到連喬的手在自己背上抹了幾下。
“啊!”連喬一腳踩到了一把倒蓋着的鏟子上,整個人都被絆得飛了起來。在這種地方摔倒,連喬只希望地上沒有什麽刀什麽的把自己戳爛。
可當真正的趴在了地上的時候,那地竟然是溫熱的,他不是傻白甜,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何維之,何維之感覺到連喬的臉壓在了自己脖子上,像被驚到了的兔子似的四處張望,他看不清連喬臉,可能夠感覺到連喬的臉離自己極近,那呼吸聲就在自己耳邊。
[系統提示:攻略人物好感度為-10]
李珊珊也聽見了連喬的痛呼,立馬問道:“怎麽了?”
連喬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何維之淡淡的說道:“沒事。”
他是怎麽做到在被人壓倒以後還能面不改色的?
連喬手撐在了地上爬起來:“不好意思。”然後伸手想拉何維之站起來。
沒想到何維之自己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來,撿起一旁的鏟子說道:“沒事。”
連喬收回手,揣進了口袋裏,然後轉身朝外面走去,何維之也跟在了後面。李珊珊看見兩人安然無恙出來松了一口氣,後怕的說道:“我剛才聽見連喬的聲音還以為怎麽了,幸好沒事,那房間裏亂七八糟什麽都有,燈壞了學校怎麽也不修,真是的。”
連喬笑道:“我還好,沒事的。”
何維之站在連喬的旁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皺了皺眉——連喬的臉好像被劃了,只是一道血痕,但何維之還是看見了,應該是那地上的大掃把戳到的,那東西是用竹條做的,被掃到特別疼。
看到李珊珊他們已經提腳走了,連喬也準備跟上去,扭頭卻看見何維之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看着自己的臉。那眼神太不隐晦,連喬覺得有些臉熱,扯了扯嘴角問道:“怎麽了?”
何維之移開眼睛,說道:“你臉被劃了。”
原來是在看自己的傷啊。連喬擡手摸了一下,連血都沒有,想來也就是被刮了一下,這何維之都能看見?連喬不禁嘆道:“你視力真好。”
這是這兩天以來,何維之看到的連喬最精神的樣子,時常懶洋洋眯着眼睛的連喬特別像貓,就是誰吓到了他,他也只是擡起爪子,軟軟的撓別人一下,甚至算不上撓,連爪子都沒伸出來。
而何維之也感覺到,這兩天連喬對自己和善了許多。
“走吧。”
不再耽擱,兩人趕上了李珊珊他們。
高三一班的區域是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操場,那裏打乒乓球的比較多,操場中間種着三顆杉樹,杉樹葉已經落完,只剩下光禿禿的被雪浸濕的黑色樹枝。操場上有着一層不算厚的雪,但因為還是有人不怕冷的出來打乒乓球,地上蓬松的雪已經被踩緊,成了薄薄的一層冰,不注意的話是絕對會摔倒的。
秦楊沒怎麽注意,飛過去一鏟子,冰沒掉,人摔倒了。
後面的李珊珊愣了一下,然後大笑了起來,叫他昨天拆自己臺。
秦楊呲牙咧嘴的站起來,幸好沒什麽事兒。
連喬站在那杉樹底下,明明這樹枝樹幹跟別的樹看起來也沒什麽區別,可連喬總覺得在哪裏看見過,但腦海裏的記憶告訴他,他沒在別的地方見過杉樹。
連喬伸出手敷在了那冰涼的樹幹上,發現同其他樹并沒有什麽不同,縮回手發現何維之正在不遠處看着自己,眼神同那漫天大雪一樣冰冷,可卻又似乎帶着春天即将到來的暖意。
鏟雪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能是好玩兒,可是對連喬來說,那簡直是和被扔在了水裏凍成冰棍兒沒什麽區別,等把小操場的雪都鏟到一邊的花壇裏後,連喬被凍得臉都僵了,僵硬着四肢回到教室。
人剛坐下,後面的餘志就抱着暖手寶沖到前面塞到了連喬懷裏。
連喬動了動手指,把暖手寶抱得緊了一些。
張群在後面轉着書,眼裏全是不解:“哎,你說連喬最近怎麽變好學生了?這麽冷下去鏟什麽雪呀?”
餘志和陳子翼都沒作聲,張群能吐槽連喬,不代表他們也可以,所以他們都選擇了聽而不言。
連喬趴在課桌上,臉頰碰到冰冷的桌面,因為在外面待久了,甚至覺得這桌子都是熱的。此時他也懶得管什麽任務了,暖和了再說吧,不能為了任務把敏感丢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也不知道何維之是不是天生的不怕冷,連喬捂着手把臉朝向他,看到何維之還是那麽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在寫作業。不像別的同學恨不得鑽到桌子裏那副慫樣,連喬看何維之過的仿佛是春天。
鬼使神差,連喬伸手摸了一下何維之的脖子。
連喬:“!!!!!!!!”熱的!
何維之一把把連喬的手拿開,皺眉道:“你幹什麽?”在然後連喬看不到的地方他緊了緊手指,連喬的手……也太冰了一點。
連喬輕笑一聲,問道:“你為什麽不冷?”
何維之幽深的眼裏是盡是打量,他不明白為什麽連喬對自己突然就沒了敵意,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麽好事,至少從自己偶爾看連喬時那稍稍加快的心跳可以看得出來,于是何維之的聲音更加冷了,他嗤笑一聲說道:“我不怕冷。”
大兄弟你可以的啊!
連喬眼睛眨了幾下,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難道他要說“但我怕啊”?以他這兩日對何維之的觀察,他覺得何維之估計得說“和我有什麽關系”。
為了不自找不快,連喬沒再說話,心裏卻洩氣極了,這何時才完成得了任務啊……
[系統提示:攻略人物好感度為0]
喲呵,要變正了!
連喬驚喜的看着何維之,他剛才也沒做什麽啊,怎麽何維之的好感度在往上升。照理說應該是攻略人物對自己在動心時好感度才會上升,所以……何維之其實是一個悶騷男對嗎?
何維之低着頭,從側臉看過去也是一個稍顯冷酷的面容,在這個鬧哄哄的教室裏,連喬覺得他仿佛不帶七情六欲一樣,他和現實世界分離了開來,給自己罩了一個名為冷漠的罩子,別人不能進來,他自己也不會出去。
何維之卻在此時突然把筆一放,扭頭對連喬說道:“你不背書嗎?”
連喬愣了幾秒,不明白自己發呆哪裏惹着這位冷面閻王了,但為了讓好感度保持,連喬只能不好意思道:“背啊。”
為了證明自己确實在背書,連喬還努力的把背挺直了。但在看到何維之轉過身後,連喬瞬間就趴了下去,還是這種姿勢舒服。
被連喬以為沒看見其實看見了的何維之:“……”
他果然不能指望浪子回頭。愣了一下,何維之又在心底冷笑一聲,他是對連喬抱了什麽可笑的希望呢?
中午下課,全班又是立馬趴了下去,再抱怨吃飯為什麽要走到食堂。為什麽不能修個滑梯,一下子滑到打飯窗口?那樣子多輕松。
連喬從不參與這種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的話題,于是就撐着下巴看外面的雪。
連喬的位置本來在靠窗的最角落,平時只要一擡頭就能看見窗外,但是現在換了位置,何維之在窗戶邊上,連喬在何維之旁邊。所以當連喬撐着下巴看窗外的時候,因為某些角度問題,就會被誤會成在看何維之,還是眼睛都不眨的那種。
餘志從後門跑進來,抱了一堆飯盒,他受張群的命令去買飯,然後他又給手底下小弟去買飯,直接把飯卡從樓上扔了下去。
“還燙着呢哥。”餘志把一摞飯盒放到了桌子上說道。
張群點了點頭,沖連喬喊道:“喬子,吃飯了!”
連喬聽到了,扭頭看了那堆飯盒一會兒,然後起身朝後面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何維之也沒吃飯,便問道:“你要吃嗎?”
何維之轉頭看了他一會兒,淡淡的說道:“不用了。”
聽見他這樣說,連喬也不強求,估計是有人帶。走到後排,餘志連椅子都擺好了,把四張桌子拼到了一起,張群像大爺似的坐在桌子一邊。
餘志挨個把飯盒打開,那小弟算是用心了,每份菜都是分開裝的,免得串味兒。
連喬拿了一雙筷子遞給張群,埋頭吃了起來。
張群接了筷子,也沒立馬就吃,對連喬說道:“喬子,你手機呢?”
手機?
見連喬一臉茫然,張群幸災樂禍道:“你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家司機請假了,你媽和你爸又在外面出差,接不了你了,肖糖今天請假了,說是感冒了。”
連喬頓了頓說道:“你呢?”
“別提了,我媽要帶我跟一群親戚吃飯,煩死了,那群親戚每次來都要拿走我家很多東西,男的拿我的,女的拿我姐的,惡心透了。”說到這個張群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連喬也理解,因為去年的時候,那家人女生把他姐的鋼琴弄壞了,那上面有着名鋼琴家的簽名,同時,那家人男生把張群的電腦給也給弄壞了。
至于為什麽還要跟這樣的親戚來往,張群的解釋是因為他爸的奶奶跟這群親戚的奶奶是姊妹。
“沒事,我自己打車回去。”連喬不以為意的說道,末了,又道,“你去吃飯小心點。”
張群有氣無力的點點頭道:“我知道。”
***
晚上下課時已經是十點半,英語老師終于說完了課,連喬把書包背到肩上,看着外面的大雪,只覺得頭疼不已。學校距離打車的地方走路還有個十分鐘的距離,這十分鐘,大概也足夠連喬凍成人形冰棍兒了。
張群還沒下課時便跑了,走的時候是萬分不舍,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恨不得就着陳子翼的衣服哭一把。每次那群親戚來,張家總要雞飛狗跳幾天,據連喬所知,去年張群可是把刀架在了那群人的脖子上,後來那家人找張奶奶告狀,張奶奶打電話來把張群一家人罵了個狗血淋頭,無外乎就是一些你們有錢了就瞧不起人了、你們怎麽有錢還這麽小氣一些話。
張群也不止一次懷疑自己這家怕不是奶奶親生的。
沒了張群和肖糖在自己耳邊叭叭,連喬還覺得有些無聊呢。
蓋着羽絨服帽子的連喬,在學校門口便遇見了打着一把大黑傘的何維之。何維之也看見了連喬,皺了皺眉,擡腳向他走來。
連喬看着他那冷冰冰的臉和冷冰冰的眼神,頓時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何維之走到連喬面前站定,問道:“你一個人?”
連喬眼睛四處瞟,說道:“嗯,沒人接,我自己打車回去。”回答完了連喬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何維之就問了一個問題,自己卻一股腦全說了!
何維之皺眉:“你傘呢?”
連喬手插在兜裏,努力鎮定道:“沒傘。”
他說話以後也沒聽到何維之的回答,出于禮貌,他沒有直接走開,而是扭頭看着校門那光照耀着的雪,不再是那麽冰涼的樣子,它變得溫暖了一些。
在連喬都能夠看到雪花是幾個角了之後,何維之終于出聲了,只聽見他問道:“你在哪裏打車?”
難不成下一句是……
“我送你過去。”
連喬:“!!!!!!!!”猜對了。
“那麻煩你了。”不管內心如果激動,戲如何豐富,連喬面上卻永遠是淡淡的,不動聲色的。憑着他這張皮,很難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怎樣。
一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似乎兩邊的行人,商店都和他們沒關系。一個冷着臉,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麽。但兩個人的呼出的白氣卻因為距離而交|融在了一起,連喬看着它相|融,又看着它消散,十分鐘的路程全靠它打發了。
還是憋不住了,連喬試探性的問道:“何維之,你很讨厭我麽?”
何維之看都沒看連喬一眼,冷冷的說道:“沒有。”
連喬心道,沒有你對我的好感度之前還是負數?
聽見身邊沒了動靜,何維之猶豫了一下問說:“為什麽這麽問?”
“感覺而已。”連喬一副我已經看破你了你不必再掩飾了的語氣,讓何維之一時無言。
“哦。”何維之不再說話。氣氛再一次沉默。
兩人走到了正街上,看着一輛出租車過來,何維之伸手替連喬攔了下來,連喬輕聲道了謝,在兜裏摸了幾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何維之問道:“沒帶錢?”
連喬搖搖頭,抿了抿唇,說道:“我好像忘記帶家裏鑰匙了。”
何維之:“……”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快樂!
本章評論有紅包……
盡快哈,我開學後統一一起發,一個星期有效
推薦我基友——八月的四方天——預收文!
《虐渣甜美系統》
下面是他的文案——
大齡青年沈天賜,25歲終于迎來了戀愛的曙光,奈何才剛牽了小手,他就發現自己的男朋友劈腿了!!!
系統:你當時是什麽反應?
沈天賜:還什麽反應,我當時一拳就把他擂倒了,他還想起來反抗,哈哈,老子上去就是一腳……
系統:所以,你是攻?
沈天賜:啊,不是,我是受!
正經文案:武力值爆表單純受失戀、失業後,開始了自主創業的道路。
客戶一(大哭):我男朋友劈腿了,他說我要是願意過就過,不願意過就滾……
客戶二(大哭):我男朋友也劈腿了,他說是怨我又胖又黑看着煩……
客戶三(大哭):我男朋友也劈腿了,被發現了他還不承認,硬說是人家勾引的他……
沈天賜(惱怒):你們不要怕,看我讓你們變美變帥變可愛,讓渣男對你們欲罷不能,然後咱在甩了他!
文案好長啊~~~
因為是預收文,所以搜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