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連喬被何維之按住後腦勺, 固定住後腰,雙腿也被死死的壓住, 連喬基本上是一動都不能動, 只能被迫承受着何維之狂風驟雨般的侵略。
兩人的心跳在同一個頻率上, 連喬的手掌抵在何維之的胸口,避免自己壓到連喬, 何維之并沒有将身體全部重量壓至連喬身上。
可何維之的吻卻是恨不得活生生的将連喬給吞了, 甚至連喬想回應都無法适應他的力道,只能被迫的承受。
一吻畢,兩人皆是氣喘籲籲, 接吻真的是一件可以讓人從靈魂都感覺到愉悅的事情, 當然,前提是和自己喜歡的人接吻。
***
下午兩點半上課, 兩人硬是在床上窩到兩點,等司機打電話時兩個人才磨磨蹭蹭的下樓,看着兩人背着書包,都不愛怎麽講話的樣子,王叔怎麽都想不通兩個人是怎麽可以在床上睡那麽久的, 一般跟不熟的人一起睡覺不是都特別不自在嗎?
“少爺是直接去學校還是去哪裏吃早餐?”王叔打着方向盤問後面坐的筆直的兩個人。
連喬搖頭道:“不用了,我們去學校。”
這個時候, 食堂還有買炸串的,還有麻辣燙,下午是自習課,遲到也沒關系, 就是何維之是語文課代表,老李要是知道連課代表都遲到,還不得把他們耳朵揪着扔操場上去,所以連喬又悄悄了看了一眼何維之。
何維之正好扭頭看他,一看便知連喬心裏想的什麽,便說道:“我沒意見。”
王叔心裏有些欣慰,因為連喬自小便不愛與人親近,就算是那從小一起長大的張群和肖糖都是,連喬不愛把感情和情緒放到面上來,也不善于表達,這下遇到一個事事為連喬為先的何維之,王叔心嘆連喬終于有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朋友。
因為接連幾天的大雪,地方新聞已經提前發了通知,出行時要注意安全,很多馬路上已經結冰,開車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不然一個打滑,後果不堪設想。
市裏還好,每天都有人鏟雪,免了很多困擾。
大雪沒有要停的意思,連喬在下車前把拉鏈拉到了最上面,戴上了帽子,舉着傘,然後下車,跟王叔道了再見後,扭頭卻看見先他一步下車的何維之在不遠處和一個人說着話,那人背對着連喬,但看背影他知道肯定不是何峰,何維之面對着連喬這邊,臉色有些不好。
連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有些焦躁。
好在幾分鐘後,何維之過來了,那男人也開車離開了。
連喬收了傘,鑽到何維之傘下問道:“那是誰?”
何維之淡淡的說道:“我爸助理。”
“哦……”連喬想問你們在說什麽,你看起來變得不怎麽開心了,但又覺得這是何維之的私事,自己不便過問,也就忍住了,和何維之沉默着走到了食堂。
這個時候食堂人是最多的,因為很多都是像連喬他們這樣在家裏睡了個昏天暗地再來學校吃飯。連喬他們進食堂的時候,因為馬上要上課了,人已經不多了,但圍着麻辣燙的那堆人,連喬還是從其中一眼就看見了張群。
張群也看見了連喬,端着一碗麻辣燙跑過來問道:“你怎麽才來?”
又看到了連喬旁邊的何維之,誇張的張大嘴巴,不可置信道:“你怎麽還和課代表一起來的?”
連喬淡淡的回答道:“何維之是我爸朋友的兒子。”
張群聽了倒吸一口涼氣,連喬老爸那麽有錢,那何維之既然是連喬老爸朋友的兒子,肯定也很有錢,可何維之的吃穿用度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除了那氣質還有點像之外,張群上下打量着何維之,心想道,該不會是私生子吧?
何維之冷冷的掃了張群一眼,然後直接越過他去了買盒飯的窗口,連喬正要跟上去,張群伸手拉住他道:“別呀,你要去吃盒飯嗎?吃麻辣燙吧,今天還有燙包子。”
燙包子?
還有這操作?
“我吃飯。”抹掉張群的手,連喬攏了攏的衣領,然後跟上了何維之,留下張群站在食堂中間端着一碗麻辣燙,張群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他有一種被發小抛棄了的感覺,頓時看着碗裏的麻辣燙也覺得沒有那麽好吃了起來。
陳子翼正好端着一小碗燙包子過來,張群看見了,擡手就打翻了,冷着臉說道:“我現在不想吃了。”然後扔下手裏的碗,轉身出了食堂。
陳子翼在他身後捏緊了拳頭,他怎麽能忘了,即使張群再平易近人,再怎麽不拘小節,他骨子也是一個清高的世家小少爺,知道怎樣用一個眼神就讓人覺得心痛得窒息。
這邊連喬肯定沒有想到,因為自己只顧着何維之而沒有照顧到張群的情緒,張群發了脾氣,可張群不會對着連喬發脾氣,張群自然知道什麽是真心的朋友,他覺得現在連喬對待那個死何維之,就是特別好的那種,所以他才生氣。
何維之扭頭對站在自己身後的連喬說道:“你去坐着。”
看見何維之已經點了飯和串兒,連喬點點頭,選了一個比較幹淨的位置坐下,一邊餘志還在挑串兒煮麻辣燙,她也是才看見連喬,把串兒交給阿姨之後,走到連喬旁邊坐下問道:“喬哥你也來吃飯啊?”
連喬點點頭。
餘志眯眼一笑:“剛才群哥還跟我和陳子翼念叨你呢。”
連喬漫不經心的擡眼看向之前張群站的位置,已經沒人了,而且,陳子翼在那兒拿着一把掃把正在掃地,他問道:“張群跟你們說我什麽了?”
“他說你喜新厭舊,要何維之不要他了,說你倆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何維之搶了他的褲子。”餘志邊笑邊說道,之所以笑,是因為他覺得連喬和張群那麽多年的朋友,根本不會因為何維之而關系破裂。
連喬:“……”
那邊阿姨喊問誰的麻辣燙好了,餘志提了一下他的小皮褲,然後跑過去端,轉眼又回到了連喬這邊。
何維之端着飯和串兒轉身過來的時候,看見餘志愣了一下,随即邁步走了過來。餘志被何維之那渾身冰冷的氣息壓的不敢擡頭,埋頭使勁嗦碗裏的粉,心想道,見了鬼了,這何維之南極來的吧,怎麽看着這麽冷?!
“謝謝。”連喬接過何維之遞過來的盒飯,說道。
十五中的夥食還是特別好的,即使是盒飯也是三素兩葷,味道也是堪比私家小廚那樣的水平。炸串是食堂阿姨們自己做的,調味料也是,連喬很喜歡炸雞肉串,蘸上麻辣醬,雞肉鮮嫩,醬味道醇厚,連喬能一口氣吃十串。
餘志看着連喬吃了好幾串也沒停下,驚訝道:“喬哥你平時吃東西沒這麽多啊,今天是怎麽了?”
連喬抽空回答道:“餓了。”
昨天晚上沒吃什麽,今天早上被何維之整得半死不活,又沒吃飯,到現在能不餓嗎?他又不是鋼做的。
餘志點點頭,表示明白。
下一秒何維之就把自己面前盤子裏的串兒分了一半給連喬,然後又沉默不語的顧自吃飯。
連喬一愣:“你不喜歡?”
“嗯。”
不喜歡你點它幹嘛?覺得可惜又開心的連喬又眉飛色舞的吃了起來,在冬天吃着燙嘴的串兒,這感覺不能太好了。而一邊的餘志微微張嘴,有些詫異,喬哥什麽時候和何維之關系這麽好了?難不成何維之真要搶喬哥?那群哥不得發瘋。
想到張群發瘋的樣子,餘志忍不住抖了抖。
張群以前是真的發過脾氣的,原因是有人不怕死去動肖糖。
肖糖自小便可愛萌萌噠,張開了以後是又可愛又漂亮,加上家裏人是保護着養大的,以至于肖糖有些單純了。在高二的時候,高三一群不怕死的想動肖糖,後來張群拖了教室裏廢棄的一根鋼筋跑人家教室裏抓住了就要插下去,如果不是連喬及時趕到,那人怕是要被張群插個腸穿肚爛。
這三人關系鐵得不行,這下突然冒出來一個何維之,不知道喬哥會如何處理?
“吃完了嗎?”連喬放下筷子問餘志。
餘志點點頭,立馬把連喬和何維之面前的垃圾全部扔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然後和他們一起出了食堂。
連喬實在是對餘志這種見風使舵的人不知道說什麽,見鬼的是他又見風使舵得無法令人讨厭。
進了教室,何維之就被老李叫走了,連喬趴在位置上準備睡覺,後面的張群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了何維之的位置上,黑着臉看着連喬,又不說話。
連喬手撐着腦袋,問道:“要說什麽?”
張群一下子靠近連喬,咬牙切齒道:“你跟何維之怎麽回事?”
連喬:“……”
如果不是知道張群在介意什麽,連喬都要懷疑張群知道他和何維之的事情了。
看見連喬垂着眉眼不說話,張群縮回肩膀喪氣的說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那天考了145就覺得我這個發小丢你臉了?你怎麽能這樣嫌貧愛富呢?虧我跟你是光屁股長大的朋友。”
嫌貧愛富?
秦楊在前面沒忍住笑出聲來,張群沒等到連喬的澄清,卻等到秦楊對自己的嘲笑,抓起一本書就砸向了他,說道:“你笑什麽?”
在秦楊還沒來得及黑臉的時候,連喬出聲道:“你是我朋友,你跟何維之不一樣,你跟肖糖是除了我爸媽最重要的人。”為了暫時性的安撫張群,連喬這樣解釋,反正張群這種小孩子一樣的人是最好哄的,他要是說何維之也很重要,估計他今天能把自己的皮都扒下一層來。
張群眉開眼笑道:“你說的?你說真的?”
連喬無奈點頭。
猶如打了勝仗一般,張群微擡下巴沖連喬身後的人得瑟道:“你聽到了吧?我才是連喬最重要的朋友。”還特意加重了“最重要的”這幾個字。
連喬:“……”
這有什麽好得瑟的!
這有什麽好沖着何維之得瑟的!
看着張群興高采烈的跑回他自己的位置,連喬恨不得掐死這個豬隊友。
何維之卻像沒放在心上似的,直接坐了下來,打開書,連喬看着何維之,猶豫了一下,問道:“老李找你去什麽事?”
何維之下筆的力道很大,直接劃破了第一張紙,他扭頭努力的想要輕聲跟連喬說話,可到底不過是一個剛成年的少年,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他說:“你好好睡覺,我想靜一下。”
連喬聽出了他聲音中的克制和壓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趴下睡覺。
眉眼精致,氣質沉着,何維之想伸手去描繪一遍連喬,這是他的連喬,希望永遠都只是他的連喬。
“特大消息,猜我剛才聽到了什麽?”一個男生又蹦又跳的跑進教室,扯着嗓子喊道,他沒看見何維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連喬皺了皺眉,能夠聽見那大嗓門。
男生拍了一巴掌桌子說道:“我剛才去交作業,聽見有人在老李談語文課代表轉學的事情!”
全班都愣了一下,然後就是一聲接着一聲拖長語調的“哦~~~”
何維之那麽優秀,現在轉學對他的成績太不利了,不知道他爸媽怎麽想的,有人不舍,比如李珊珊和秦楊一衆人,有人慶祝,比如張群一衆人。
何維之沒去理會那些人怎麽想,他停下筆,去看連喬。
本來閉着眼睛睡覺的連喬,此刻眉眼冷淡的看着自己,何維之想伸手去拉他的手,卻被躲開。
連喬把手收到了衣服兜裏,問道:“你爸助理找你談的就是……轉學的事情嗎?”連喬說出轉學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除了擔心任務的完成度,還有對何維之的不舍,他喜歡何維之,所以無法接受,而如果不是這個男生不小心聽到告訴了他們,看何維之的樣子是想等走了之後再告訴自己了,連喬收在兜裏的手死死握住,他簡直不能接受,在未來的某一天早上,他來到教室,看見何維之的課桌已經空了,然後何維之發信息說——我轉學了,對不起,連喬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看着何維之,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何維之強硬的抓住了連喬的手,不讓他逃開,然後才輕聲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我暫時還無法反抗父親的安排。
對不起,我昨晚不該招惹你,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的話。
兩個人都知道轉學意味着什麽,外面誘惑那麽大,兩個人又都是惹人注目的優秀人物,再深的感情,再努力的相信,也經受不住異地的考驗和折磨,況且,兩人現在的感情并沒有到達那個死去活來的程度。
連喬閉上眼睛,用力的把手抽了回來,輕聲道:“等會再說吧,我想睡覺了。”
手心已經空了,何維之沉默的看了連喬半天,才收回視線,回到了書本上,可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想到何峰的強硬,直接将母親接走,然後告訴自己:“你媽已經同意跟我走,你如果不走你媽想必也不會過得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以為何峰永遠那麽自信。
可他後來還是派了助理勸說自己,助理讓自己不要和何總犟,那樣對他沒好處。
何維之告訴他說自己會考慮的。
如果還是幾個星期前,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是現在他有了牽挂,有了那個雖然看起來冷淡,實際軟綿又害羞的連喬,有了那個表面清高薄涼,實際溫暖得像夏天陽光的連喬。
他該怎麽和連喬說這件事情……
連喬把臉朝向另一邊,感覺到眼眶發酸,把衣服的帽子用力的蓋上,遮了大半張臉,然後擡手抹了一把眼睛,這樣的攻略方式,連帶着自己都淪陷,真是太讨厭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連喬也沒有要理何維之的意思,每個人的路不一樣,連喬并不是不理解,他只是覺得太突然了,需要時間消化。
“語文課代表!肖糖找你!”門口男生就是全班的喇叭,聲音又大又響。
何維之看了一眼連喬,然後擡腳出去了。
肖糖帶何維之來到人少的樓梯間轉角處,何維之剛想問有什麽事,就見肖糖眼淚嘩啦啦的就下來了。
“你沒事吧?”何維之不解肖糖為什麽找自己,但出于肖糖把連喬送到了自己身邊,他還是問了一句。
肖糖胡亂抹了幾把臉,然後沙啞着聲音問道:“你跟連喬在一起了是不是?”
何維之表情冷淡的點了點頭,至于為什麽他這麽大方的便承認了,他覺得肖糖不會對自己和連喬造成威脅,她如果想做什麽,不用還跑來問自己。
肖糖愣了一下,然後從自己挎着的粉紅色的小包裏掏出手機說道:“我昨天晚上拍到了你親連喬的照片,我想,我今天來問問你,是不是你強迫的連喬,看來不是,那我就删了。”
删了照片,肖糖忽然蹲在地上大哭起來,邊哭邊說道:“我的天吶,我喜歡的人怎麽就悄無聲息的被人搶了,我要死了嗚嗚嗚嗚……何維之你不是人……你個死何維之……我喜歡連喬啊啊啊這麽多年,你怎麽就下得了那個手嗚嗚嗚……死何維之!你還轉學!你要把我家連喬丢下嗎?我家連喬被你這頭豬拱了就算了,你還想跑?!死何維之!我的心要痛死了,我還以為我是要嫁給連喬的,救命吶我的天吶……嗚嗚嗚……”
肖糖崩潰得大哭,何維之站在一旁皺眉看着。
等肖糖終于哭夠了,外面上課的鈴聲都響了,肖糖鼻涕都流了出來,她用衛生紙随便擦了兩下,紅着眼睛和鼻子說道:“你完了,你走吧,你走了我是要嫁給連喬的!”說完就跑了,途中被絆了一下,半天沒起來,捂着眼睛趴在地上半天,才慢慢站起來,走向教室。
一邊有因為去洗手間而遲到的男生看見肖糖這麽狼狽,不由得問了一句:“女神你怎麽了?”
肖糖咧開嘴,眼淚簌簌的往下落,可她又咧開了嘴笑:“你的女神失戀了。”
要到教室裏,肖糖碰見了連喬,連喬看見她這副模樣皺眉問道:“怎麽了?”
肖糖抹了眼睛,罵道:“死連喬,要是何維之走了我就嫁給你。”
連喬此刻卻沒有因為她的話而覺得無言好笑,肖糖這模樣分明是知道了什麽,他剛想問,肖糖卻擺了擺手說道:“你去找何維之吧,他在小樓梯間那邊。”指了方向的肖糖,轉眼就跑了。
而這邊的何維之站在原地半天,正要回教室時,卻看見往下走的連喬,連喬穿着寬而厚的黑色羽絨服,眼眶有些紅,他看見何維之,笑了笑,說道:“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心疼肖糖
不想把每一個女配都寫得令人讨厭
大家晚安
連喬:“找到你了。”
何維之:“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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