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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個上午, 兩個人都膩在上面包廂。

柳蘇看見兩個人下來的問要不要吃飯,心裏卻在感嘆沒想到自家店長那麽厲害, 這才多久,就把十五中的校草大人攥在了手裏。

其實主要還是好感度的功勞, 不然真憑着連喬的性格, 翟星辰這樣黏糊糊的人早就被一腳踹開了。

***

帶着連喬去隔壁小吃店吃了東西, 便要準備回學校了,也不好一整天都在外面。

因為在翟星辰面前的吃癟, 連喬一直沒有展開笑臉,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 翟星辰說什麽他也僅僅只是點頭, 其實這已經是連喬給翟星辰最大的容忍度了。

翟星辰也奇跡般的沒再耍賴賣萌要親親抱抱, 乖乖的跟在連喬身旁。

在校門口的時候, 連喬猶豫了一下, 轉身對身後的翟星辰的說道:“你回你的班級, 別跟着我。”

翟星辰眨眨眼睛:“為什麽?”

“很煩。”連喬淡淡的丢下了這麽兩個字, 就走了。

翟星辰垂下眉眼, 眼裏笑意全無。

這時候學校食堂已經開門了, 大多數學生要麽在外面吃飯,要麽就近在食堂解決,因為是休息時間,每個班的游戲場地只有班委會那麽幾個人守着,連喬他們班比較好運,抽到的游戲是吹蠟燭, 隔一米遠,把蠟燭吹滅,一共十根,一口氣吹,滅一根一張券兒。

連喬去的時候張雅正在點蠟燭。

張雅看見連喬,頓時笑了笑,說道:“你也知道回來。”

連喬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也回應了。

“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張雅放下打火機,疑惑的問,明明走的時候看起來還心情不錯的樣子,就出去半天,臉就板着了。

“被狗舔了。”想到翟星辰按着自己的力度和灼熱的呼吸,連喬就頭皮發麻,腿發軟。

張雅也沒懷疑,還說:“可能是誰養的寵物狗吧,沒想到連喬你這麽招狗喜歡,狗舔你說明喜歡呀。”

喜歡?

連喬心裏冷笑,他實在是看不透翟星辰這個人。

自在校門口分開以後,翟星辰再也沒去找過連喬,一直悶悶不樂的縮在自己班級那塊,偶爾眼神幽幽的往連喬他們班看,沒看見連喬又低下頭。

梁路看他覺得好笑:“用力過猛了吧?叫你得瑟。”

翟星辰下巴抵在膝蓋上,緩緩說道:“你懂什麽?”

梁路:“……”

翟星辰很想去找連喬,說自己錯了,不該那麽快的,他也感覺到自己當時有些沒有控制住,喬喬骨子裏那麽高傲,肯定會覺得有些生氣,翟星辰給他空間,他不能把喬喬逼太緊,溫水才能夠把青蛙煮熟。

翟星辰生活在一個比較大的家族裏,家族裏有很多猶如蛆蟲一般惡心的人依附在他們家,又像螞蝗一樣吸血,翟星辰從小就知道什麽表情最容易讓人失去防備,知道怎樣做會最大幾率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雖說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少爺,可父母并沒有打算将他養成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翟家沒有廢物,而翟星辰,是翟家的佼佼者,是很多人拍馬都追不上的人。

可他對連喬卻有些無可奈何。

他還沒有喜歡過人,連喬是第一個。

他看見連喬擦過栀子花,推開玻璃門走進來,眼神裏透出一絲茫然,可愛得不得了。

那幾秒鐘,是翟星辰這輩子也沒有體驗過的享受,心髒被狠狠的撞擊,幾乎是瞬間,他就想……把這個人占為己有。

梁路看着翟星辰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說道:“翟少女,收攤了……”

太陽斜挂在天上,朝霞不均勻的抹在天際。

的确是收攤了,翟星辰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在這裏坐了一下午。

因為今天是活動日,所以沒有晚自習,翟星辰最後跑到了連喬他們班,偷偷摸摸的看了連喬一會兒,看見連喬軟軟的靠在椅子上,翟星辰心裏是又酥又麻,因為怕連喬看見自己,翟星辰呆了不久就走了,他今天要回店裏守到九點鐘,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他。

張雅收拾完了東西,看見連喬在往教學樓走,便追上去問道:“連喬你不回家嗎?”

連喬淡淡的說道:“我晚上回去,再去教室看會兒書。”

張雅停下腳步,看着連喬逐漸消失在教學樓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心想道:不愧是學霸啊。

晚上的教學樓,總是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涼意,幸好學校有老師守班,不然連喬心裏還是有點杵的。

走廊裏空無一人,但白熾燈還是從頭至尾的亮着,連喬背着書包在樓梯間慢悠悠的往下走,能夠清晰的聽見腳踩在地面的聲音。

還沒有到夏日,晚上是有些涼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天已經全部黑盡,連喬走出空曠的操場,小吃街還沒有全部關門,連喬腳步停頓在翟星辰奶茶店的門口,奶茶店裏面亮着暖黃色的燈,白色的栀子花也被染成了暖黃色。

翟星辰給頭發紮了一個揪,卡着一把青綠色的發卡,低頭在收銀臺算着什麽,柳蘇偶爾會跟他說話,翟星辰看起來心情有些不好,愛搭不理的。

連喬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如果他從小吃街過去,翟星辰勢必能看見,就算翟星辰低着頭沒看見,可柳蘇卻是一直杵着下巴看着店外面的,連喬暫時不想和翟星辰說話。

猶豫了一下,連喬繞道了。

小吃街的後面是個小區,有些老舊,路燈有些也壞了,路兩邊亂七八糟的堆着破爛貨,連喬把手機手電筒打開了,心裏有些煩躁,連繡真是太煩了,之前發信息說她把司機用了,連喬以為她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最後得知她去買買買了,兒子還沒有包和口紅重要。

“喂!”

連喬停下腳步看着面前的兩個人,很年輕,很……社會,應該是距離十五中不遠的職校的,本來還只是猜想,但在看到了他們倆外套裏面露出的校服領子以後,連喬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他們。

面前兩個男生都比連喬要高,要壯,連喬站在原地,卻沒有絲毫害怕的神情。

一個男生走上前,手重重的搭在了連喬的肩上,笑道:“有人跟我們說你讓他不開心了,讓我們來教訓教訓你。”

連喬掃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冷冷的說道:“誰?”

那人故作無辜:“我以為你知道呢,既然不知道,那更好。”

話音剛落,連喬肚子上就重重的挨上了一腳,似乎所有內髒都絞在了一起,連喬學了很多東西,鋼琴擊劍游泳棒球,可他唯獨沒有學過如何防身。

他只能靠着男生自帶的天性和力氣來反抗。

混亂中,連喬落了下風,本來就是被嬌養着的,更何況面對的是兩個身強體壯的男生,別說兩個了,連喬一個都打不過。幸好他們沒有要人命的意思,只是把連喬給揍趴下了才走,連喬感覺自己額頭應該是受了傷,他睜開眼睛,看見那兩個人不慌不忙,往小吃街走去了。

連喬渾身都疼,疼得想哭。

手在一旁的破爛堆裏摸到了一個棒球棍,連喬撿起一旁的書包,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擦破了皮,看起來有些滲人,而且火燒火燎的疼。

提着棒球棍,連喬跟着那兩人到了小吃街。

他以為那兩人是來小吃街吃東西的,幸好路上人沒幾個,不然看見額頭都在滲血,眼神冰冷,臉上也是青了好幾塊的連喬估計會報警,更別提他手裏還拿着鐵的棒球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殺人。

連喬的确有這個想法,反正殺了也很難拿他怎樣。

直到他遠遠的看見那兩人勾肩搭背的走進了翟星辰的奶茶店,柳蘇似乎被吓了一跳,其中有一人給翟星辰說了什麽,翟星辰笑了笑,從櫃子裏取出了一沓錢,扔到了那兩人的手裏,而這邊的連喬,卻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

所以說……要教訓自己的人是翟星辰?

那那些好感度又算什麽?

連喬這下才真的覺得自己夠傻,他以為自己冷冰冰拒人于千裏之外,肯定已經是最高的段位了,他哪裏見過翟星辰這樣的笑面虎,白天還一口一個喬喬,晚上就找人來收拾自己。

而那聲聲的喬喬,現在都仿佛是在羞辱連喬。

連喬看了看天上,把眼眶裏的眼淚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然後提着棒球棍,沖到那兩人身後,毫不猶豫的朝其中一人的腦袋揮去,那人應聲倒地,手裏的錢也散了一地。

另一個人愣在原地,看着暈過去的同伴,反應過來就要去抓連喬,連喬氣瘋了,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手裏的棒球棍上,他用了能夠打出全壘打的力氣,一棍子打在了那人的腿上,那人當即跪倒在地,發出哭爹喊娘的聲音。

應該是很痛的,連喬想。

扔下棒球棍,連喬看見翟星辰出來了,連喬毫不畏懼的看向他,翟星辰也看見了連喬,頓時眼裏都是笑,跑過來還沒靠近連喬,就見連喬一身狼狽,臉上也是青青紫紫,翟星辰的笑容逐漸消失。

“喬喬你怎麽了?誰打你了?”翟星辰想去看看他,卻被連喬用手劃開了兩人的距離。

連喬看着他:“我以為你知道。”

翟星辰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喬喬在說什麽。

看着翟星辰表情茫然,連喬打從心底裏覺得好笑,什麽好感度,他就是死在這個世界,也不要跟翟星辰有什麽牽扯,心都是黑的。

連喬懶得再看他做戲,轉身就要走。

翟星辰慌亂的追上去,捉住他的手腕,問道:“喬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一低頭,翟星辰看見連喬手上血紅的一片,頓時眼神變得暗沉沉的,他沉着聲音又道:“連喬你這是誰幹的?”

連喬甩開他的手,冷漠的丢下一句“你很煩”就要走了。

翟星辰心跳快得不行,又慌又亂,連喬剛才說的你很煩和中午說的你很煩截然不同,中午那是打情罵俏,翟星辰能聽出連喬話裏的羞怯,可剛才連喬語氣平淡,話裏一點情緒都沒有,翟星辰看向地上的兩個人,眯起了眼睛。

連喬抹了一把奪眶而出的眼淚,委屈得要死了。

他幾時被這樣對待過,被人按在地上用拳頭打,用腳踹,地上又髒又涼,連喬想,等回去找人弄死那兩個人得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翟星辰。

連喬委屈得抽抽嗒嗒的抹眼睛,眼眶紅得跟兔子一樣,心裏就要喘不過氣來。

“喬喬……”

翟星辰追上來,擋在連喬面前,看見連喬眼眶紅紅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時不時還抽一聲,翟星辰心裏疼得不行,他一把把連喬摟進懷裏:“喬喬對不起。”

[系統提示:攻略人物好感度為40]

連喬冷漠的推開翟星辰,說了一個字。

“哦”

翟星辰着急解釋道:“我問了,那兩人是張或叫來的,張或是爸爸的妹妹的兒子,後來那兩人又說姑姑差錢,來我這兒拿,我沒多想就給了,喬喬我沒騙你。”

虧你編得出來。

連喬沒時間聽他胡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就要走,翟星辰又想拉住他。

連喬躲開他的手說道:“翟星辰,你別動我,否則你也會像剛才的那人一樣躺在地上。”

“我已經想弄死你了,翟星辰。”

翟星辰愣愣的看着連喬一步步走遠,心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冷風嘩啦啦的往裏灌,他才讓連喬有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翟星辰想到剛才連喬和自己說話的眼神和口氣,他是真的想弄死自己,也是,那麽驕傲的人,怎麽能忍受得了雜碎一樣的人的毆打。

翟星辰想,這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自己沒有跟張或翻臉,張或也不會想到要去找連喬的麻煩。

可在責怪自己之前,翟星辰想去先清理門戶。

翟星辰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半彎月亮,真是……又要見血了啊。

***

連喬坐在出租車上,紅着眼眶,鼻青臉腫的樣子把司機吓了一跳,還以為是社會娃子,後來看氣質又不像,而且連喬報的地址是市裏富人和名人住的小區,倒像是哪家小少爺,後來又看到連喬衣領上的校徽,才知道他是十五中的孩子,十五中的都是好孩子啊,肯定是被人欺負了,于是司機特別憤慨的說了一路。

連喬付了錢下車,司機還特別憤怒的留下了一句:“一群只知道欺負好人的狗東西。”

回到家裏,劉阿姨正在做飯,聽到開門的聲音,興沖沖的跑出來,卻看見連喬這一身狼狽的樣子,頓時跑過去驚呼:“小少爺你這……你這是怎麽了?跟人打架了?”

連喬點點頭,說道:“劉阿姨幫我把醫藥箱拿出來一下吧。”

劉阿姨眼眶含着心疼的眼淚,走到客廳電視櫃下面把醫藥箱拿了出來,邊給連喬上藥眼淚簌簌的就掉了下來,連喬是她看着長大的,她兒子女兒都在外地,四五歲的孫子也不親自己,鮮少見面,這連喬就跟她自己的孩子沒區別,看見連喬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劉阿姨都已經腦補出了連喬被人按在地上暴打痛得直哭的樣子了。

心疼得不行。

其實劉阿姨想的也差不多,只不過後來連喬還回去了,而且連喬哭的原因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翟星辰。

上完了藥,劉阿姨把已經做好的飯菜一樣樣的擺上了桌子,連喬坐在飯桌旁邊問:“我媽呢?”

劉阿姨擦了擦眼睛,說道:“哦,她去商場了,說是要換季了,得買衣服。”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

連繡巴掌大的臉上還戴着一副金邊圓框眼睛,紮着丸子頭,穿着小碎花裙子和白色小外套,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有孩子的人,她讓人把她買的東西一樣樣全部搬進來,做好了這些,她才洗手準備吃飯,坐下的時候才看見連喬臉上的青紫。

連繡把桌子一拍,厲聲道:“誰幹的?”

連喬還沒來得及說話,劉阿姨就說:“是那天殺的職校的兩個娃子。”

連繡雖然看着年齡小,可自從離婚後,她就很少生氣了,從來都是斯斯文文嬌嬌軟軟的樣子,但連喬是知道連繡的手段的,公司那麽多人不服她,最後一個個還不是恨不得跪下來給她喊爸爸。

連繡打了個電話,聲音第一次這樣尖利。

“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誰要動我兒子,報警,立刻報警!”連繡扯散了丸子頭,站在沙發上跳,眼睛裏都能炸出火星子來。

連家樹大根深,在市裏乃至省裏的地位都是無法撼動的,已經很少有人能讓連繡這麽生氣的,連喬看着連繡沒了那個故意做出來的嬌弱樣子,原來她還是會維護自己的。

當天晚上,就查到了,的确是張或給了那兩人錢讓他們去收拾連喬,然後張或又讓他們去找翟星辰,說他姑姑打牌又輸了,讓翟星辰給點錢,所以才有了連喬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不得不說,這個張或很有心思,他甚至算好了連喬會跟着那兩人,估計也算好了,連繡可能會看在翟家的份上,不好意思動自己,可張或似乎并不知道連家,并不僅僅只有連繡。

他這點算錯了。

連繡查到了之後,就跑去浴室化了妝,重新整理了衣着,然後拉着連喬去了翟家,帶了幾個保镖,開了五輛車出去。

翟家與連家井水不犯河水,生意上也很難有碰得上的時候,就算有,連繡也不怕撕破臉。

看着安安靜靜坐在自己旁邊的兒子,連繡氣得眼睛裏紅血絲都冒出來了。

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賤人。

現在時辰還不算晚,翟家別墅燈火通明,想必是在吃晚飯。

連繡在車裏冷哼一聲,踩着米白色的綁帶平底鞋,氣勢強得能夠把身後幾個五大三粗的黑西裝保镖壓下去。

連喬表情淡漠的跟在連繡身後,他就想看看,翟星辰,是不是會維護張或,又能不能保得住,畢竟,連繡生起氣來,冷靜又理智,卻又心狠手辣得可怕。

翟星辰眼皮一直在跳,他已經跟父親說了這件事,翟陽也是懶得管,讓翟星辰自己處理,別弄出人命就行了,畢竟那是他的侄兒和妹妹,翟星辰本來打算吃完飯就去解決,卻被直接登上門的連繡打亂了計劃。

翟星辰以為只有連繡。

直到他看見緩緩走進來,神情冷漠的連喬。

作者有話要說: 連繡:“天殺的!天殺的!”

翟星辰:“???????”

連喬:“天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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