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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空間3

想是這麽想,湛一卿面色不改:“有點兒印象罷了,你記得嗎?”

闫真搖低頭看了看腿上顫巍巍搖動的小粉花,矜持道:“我記性比較好,再說了也就百年的時間,多難似的。”

湛一卿點點頭,等着他繼續。回過神來,驚覺不對呀,那時候闫真搖怎麽看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他倆現在兩百歲以上,七八歲肯定不止一百年前啊。

反應過來他倆說的不是一個時候,湛一卿心裏疑惑,一邊想那個幻境是不是真的,一邊仔細思考一百年前左右他在幹啥。想來想去,結果就是心裏有點慌,怕等會兒闫真搖看出來他在騙他又惱羞成怒,他努力維持笑眯眯的溫和樣,先把誠心求教的姿态擺好,同時更好奇那段兒他不太記得的事了。

就在湛一卿已經準備好洗耳恭聽,盤腿的姿勢都已經特別标準的時候,闫真搖稍稍偏頭思考了一下,開頭道:“也沒什麽好說的。你忘了也好。”

……湛一卿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好脾氣道:“怎麽說這也是我們友誼的一部分,沒了它總覺得不完整你說呢?當然,闫盟主總是大度的,可就算你原諒我我也不能原諒我自己啊,還請闫盟主給我提個醒兒呗?”

好奇心殺死貓,他要是就啥都沒聽到,這樣就回去了,他的好奇心幾天裏一定不遺餘力折磨他。于是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真誠更打動人心。

而闫真搖也不知道從他眼睛裏看出了什麽特效,皺眉看了他一會兒,消下顏色的耳尖又不對勁兒了。幸運的是湛一卿采用真誠就讓他看見你的眼睛小竅門,兩雙眼睛之間只一條路,所以并沒有注意到。

闫真搖抿着嘴,眼睫微垂,湛一卿走了個神,想起赤鹇那天拔的門三兒牌睫毛,忍不住噎了口口水,是個人也承受不了這種美顏加持。

看他有點兒為難的樣子,湛一卿又開始糾結是為人還是為己,同時他又不太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他這麽難開口。湛一卿張張嘴,還是決定等等,開始運動他比懶癌細胞更發達的大腦,仔細回想一百年前他在哪個犄角旮旯撒潑。

闫真搖也是一條漢子,憋了幾刻,閉上眼睛頗有點兒大義凜然,“也不是,其實你不記得了也挺正常,我那時候和現在不太一樣。我們在碧然臺邊遇見過……一起走了一段路。”

湛一卿思考幾秒,碧然臺他有印象。不過他到過那裏幾次,一百年前好像待過兩次,時間都挺長。仔細看了看闫真搖,他說完了那一句話就閉口了,看起來是有頭有尾,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都安排了,可也沒什麽特別的信息。他只好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不再逼他,自己琢磨。

湛一卿晃了晃,翻了個身回到仰躺的模式。他的空間山清水秀,只不過山很遠,水在很遠的山邊上,大草地是占了很多地方。湛一卿嗅着青草香,感覺還挺甜。放空了半晌,餘光見闫真搖的背脊略有點放松地彎了點兒,他之前放在他腿上的小人兒已經不在原位了。

這樣的姿勢很容易就能催眠他,況且還天時地利人和的,要不是有這煩人玩意兒折磨着他的記憶,他這時候已經睡過去了。

而且闫真搖呆了這麽一會兒,湛一卿那種不太好受的感覺已經淡了很多,這讓他更容易去回憶。看闫真搖無聊似的坐地遠眺,也不敢打坐入定怕影響了他空間的靈氣,也是可愛。

他伸出手拍了拍闫真搖的胳膊,道:“門三兒,你進來這麽好一會兒了,我已經适應了都,不用那麽緊張,無聊就睡會兒吧。”

“我們平時那節奏,還有的睡呢。”湛一卿笑意不減,他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和闫真搖在一塊兒的時候臉也不懶了,就愛笑笑,也喜歡逗他看他笑不笑。

闫真搖側過臉俯視他,可能是在思考中,看了有幾分鐘,才躺下了,不過湛一卿注意到他還往邊上挪了一點兒。眼睛上下一掃,就在闫真搖手上看見了那他催生出來的“粉花兒一卿”,還在微風裏打顫。

湛一卿就這樣側着頭看闫真搖,闫真搖也不含糊,說睡就睡,這時候已經閉上眼了。湛一卿對他自然的态度很滿意,心說他們不打架不吵架的相處模式還挺好,之後什麽都可以結束的時候,也不知道還沒有機會再拉他進來坐坐。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體驗,拼命想什麽的時候它偏不理你,影子都不冒一個。你走個神,或者隔一段時間已經快要忘了的時候,它又跑出來找存在感了。或者是,眼前的闫真搖和那時候不像他說的那麽不一樣,讓湛一卿偶然一瞥就抓住了相熟的時光。

他愣愣地,看見所謂靈氣流動帶起的形象上的微風,把闫真搖躺下後已經劃開的劉海扶了一下。闫真搖看着清瘦,劉海一撩,臉上還是有點兒肉的,他登時就記起百年前那個在碧然臺下遇見的小矮子。

當然,湛一卿現在已經不能再以一個頭的高度俯視他了。這讓他覺得有點兒神奇,回想起來還有點兒好笑。

他和闫真搖真的在百年前已經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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