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去,那位圍着紅色圍裙的阿姨正游走于桌椅間收拾着桌面上的空餐盤。
“……”
“這是買給我的?謝謝。”除了有一份紅燒大排,還有一份地三鮮,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随手結果慕暖手中的一次性餐筷,薄暮琛夾起一塊菜放入口中,慕暖就這樣餓着肚子看着他,竟然覺得有點賞心悅目。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不是應該……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嗎?
“你慢吃,我先走了。”
為了來搶大排吃,她下課都沒有來得及戴上圍巾,現在冷風飕飕地往脖子裏灌,凍得她瑟瑟發抖,最重要的是,心拔涼拔涼。
她要去喝杯奶茶壓壓驚。
“等我。”
溫熱的觸感落在她手腕上,滾燙滾燙,暖意從這裏綿延傳進她心底,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幾分,回過神後,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左手手掌覆在那一處,警惕地問:“你到底想要幹嘛?”聲音有點尖銳,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你不是答應何理要照顧我了嗎?”
“額……”好像是。
好吧,是她反應過度了。“那我去那邊買杯奶茶。”
“我要杯卡布奇諾。”
“……”
這一次,多面鏡又轉換了一面,變得無賴賴皮,讓人無可奈何。縱使想要拒絕,卻……抵擋不住他聲音的魅力。
或許是因為感冒的緣故,他的聲音低沉中微微透出嘶啞,讓人聽入耳後,便好似入了魔,受了他的蠱惑一般。
薄暮琛,你到底是幾面體?
直到他們離開二食堂,慕暖都沒有知道的真相是——
圍觀的群衆之所以不上前來,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因為他們圍觀了一幕:
慕暖離開後,薄暮琛微笑着将她的餐盤遞給了收盤子的圍裙阿姨,而後佯裝出去又回來,之後,很享受地吃光了她為他買的愛心午餐。
兩人之間暧昧情愫不斷湧起,四周散發着愛心的光芒。
真真是太有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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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慕暖原本打算回教室拿圍巾然後再打車回家寫稿的,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的計劃愣是被打破了。
現在,裹成球的她正陪着薄暮琛,這個衰男在逛學校,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可是,她們一個師範類大學,一個綜合類大學,會有戰争爆發嗎?!哦對了,除非每年争師生資源的時候。
冤家路窄,迎面而來的三人,正是曾經與她同一宿舍的舍友兼同班同學,慕暖很想用圍巾捂住自己的面孔。
站在她身側的人好似看懂了些什麽,不知道他是如何會意的,他甚至對那三人友好一笑。
08 間接接吻
慕暖心“咯噔”了一下。
“你們認識?”
“不認識。”
對着天空翻了一個大大白眼,不認識你這麽友好幹嘛?
随意招桃花……
靈機一動,慕暖将自己手中半溫的奶茶遞給薄暮琛,說:“幫我拿一下。”說完,她就匆匆地跑向那三人。
距離隔得有點遠,薄暮琛聽不真切她們的對話,他只能看清慕暖面上的笑意,以及她時不時瞥向自己的……溫柔缱绻的目光。
另外三人随着慕暖的視線向他看來,他微微挺直了腰板,回以微笑,但是……當他讀出慕暖口型後,身形一僵,手中握着的奶茶漸漸發涼,沒握緊,從空隙裏滑了下去。
摔得粉碎,爆漿奶茶……還真被爆了……
告別時,慕暖無視了三位舍友鐵青的面色,面帶着笑意向薄暮琛走來,明明她的笑意能帶給人無限的暖意,尤其是左臉頰那淺淺的梨渦,很好看,可是薄暮琛一直是冷眼旁觀。
“我的奶茶……”
“為什麽要騙人。”
這是一句陳述句,直接打斷了慕暖的話,不給她任何辯解的餘地,就這樣以冷淡的眸色俯視着她。
騙人?
她有嗎?
慕暖覺得很是莫名其妙,她剛欲開口,薄暮琛便繞過一地奶茶的殘漬,不發一言,淡然離開。
一灘奶茶融化了周圍的積雪,雪水和着奶茶一道流淌到慕暖的腳邊,那些沒有喝完的爆漿珍珠靜靜地躺在地面上,顯得很是落寞。
慕暖有點糾結……
她是将這殘骸清掃還是直接走人呢?
一片枯葉随風翩跹而飄落在她肩頭,擡頭看了眼撲簌簌直落雪花的梧桐樹,她撣了撣掉在身上的雪花,捏着那片枯葉蹲下身子。
“一、二、三……六……啊。”
剛才她就在想,如果這枯葉有單數的莖枝,她就直接離開;相反,如果有複數的莖枝,她就要将這清掃完再離開。
認命的慕暖去了不遠處的保衛室找門衛大叔借了掃帚和簸箕,将爆漿珍珠、和着雪水的奶茶一并清理幹淨了。
那時,她的雙手都已經凍得通紅,捧着手放在嘴邊呵着白氣,企圖來溫暖自己,可是這種方法治标不治本,白氣剛呼出來,幾乎是下一秒便失去了溫度。
跺跺腳,出了校門走去汽車站臺。
這條她走了近三年的街道旁有家水果店,裏面水果種類繁多,有很多不合時宜的水果,比如說芒果。
一見到芒果,慕暖幾乎再也走不動了。
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店裏被擺放在很顯眼位置上展示着的芒果,黃澄澄的,塊頭很大,差不多有她手掌攤開那麽大。
而慕暖,是水果店的常客,不待她走進去,水果店的老板眼尖的認出她,招呼她進來。
“老板,芒果怎麽賣?”
“我剛準備發短信通知你今天早上店裏進了一批新鮮的芒果,剛從海南運回來。”老板是位和藹的中年男士,因抽煙過度,他的牙齒泛黃,估計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說話時幾乎不露出牙齒來,與慕暖保持合适的距離。“你是常客,我給你最低價。怎麽,還是老樣子,來四只?”
“好。”
每次店裏有芒果,慕暖都會前來買四只回去,似乎早已成了習慣,旁人都将她這個習慣銘記在心。
“你就給二十塊吧。”
付了款後,慕暖與老板告別,提着這四顆沉甸甸的芒果,迎着風,向公交站臺走去。
腳步,愈發沉重。
這個習慣,還真是奢侈呢。
她明明不能吃芒果,卻是忍不住想要買……
她記憶中的那人,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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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的課程并不是很緊張,薄暮琛從N師大出來後來了趟學校就又離開回家了。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今天早晨那條通往死胡同的路上。
他記得,這裏是可以走的。
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确的,他向着那條只可以一人同行的胡同走去,順着灰蒙蒙掉土的圍牆走啊走,走啊走,終于……沒有路了。
好吧,他承認,他的記憶出了錯。
不得不說,薄暮琛有很嚴重的強迫症,他認定的,一定要探究到底才肯罷休,比如說……他現在最糾結的一件事情,是與慕暖有關。
剛才他發現,慕暖笑起來時只有左臉頰有梨渦,而右臉頰沒有,所以他看着就會覺得特別的礙眼,于是,他的大腦給出的指令是——無視她的微笑,以冷漠相對。
嗯。
剛才那杯奶茶可以不落地的,但是,薄暮琛之所以任由它落地,是因為任性。
他平生最不喜歡的便是欺騙。
而他憑着慕暖的口型,就認定慕暖在欺騙她的室友們。
他不喜,所以,給她找點活幹,當做是懲罰。
因為他知道,慕暖一定會将殘漬清理幹淨。
“他是我男朋友。”
薄暮琛從她唇形讀出的是這六個字,所以他有點生氣,他們明明僅是幾面之緣,怎麽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她的男朋友?
于是,他剛積攢的對她的好感,一瞬間消失殆盡。
同時,他認為,錯在慕暖。
到家後,薄暮琛覺得餓了,在冰箱裏只找到了草莓酸奶,将就着喝了一口,太冰了,随手擱在了茶幾上。
“叮咚——叮咚——”
回房換衣服的薄暮琛外衣剛脫到一半,門鈴聲便響起來,這個點,應該不是何理。
那是誰?
站在門邊的慕暖沒有料想到,按一次門鈴會見到如此令人鼻血噴發的一幕——
精瘦的身材,腰腹線條流暢,膚色白皙……唔……
“看夠了嗎?”
點頭……繼而搖頭……“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薄暮琛将休閑的套頭衫穿好,斜倚在門框上,慵懶地說:“你是來道歉的嗎?”
神思尚且處于雲裏霧裏的慕暖懵懂地點了點頭,對面之人滿意地移開身子,讓她進去了。
室內開了空調,暖意十足,被這麽一溫暖,慕暖這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道什麽歉?”
薄暮琛的笑臉登時變黑了。